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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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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佋不由得回忆起春季赛前的转会期。
那时应佋刚获得他的另一个冠军,彼时两冠一亚加身,被评选为年度最佳中路,转会消息一经放出,立刻变成整个转会期最受关注的选手。
他的竞标价位也配得上他的受关注度,三家俱乐部同时发出橄榄枝。
联盟从来不缺选手,但它一直都缺顶级选手。
三家俱乐部一起竞价,没人想率先放弃。
就像拍卖品一样,转会费越来越高,时间也一直拖着,终于在转会期的最后一天,WT官博发布消息,逝水以2000万高价转会至WT。
两千万,可以称为天价的转会费。
他本以为找到了不错的新东家,可以在不同的战队一展宏图,结果不曾想,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美梦,他到WT打了……有五场吗,记不清了。
短暂的几场比赛之后他就莫名其妙下放到替补,原本的位置由他人替代。
每每回想起来,应佋只想冷笑。
是,他们有钱,他们清高,他们拿两千万打水漂,还有……拿别人的职业生涯和梦想当笑话玩。
不愉快的记忆,如果能忘掉就好了。应佋抬起头,他突然有点羡慕夏野。
“你出现在这里,今天有比赛?”相较于疑问,这更像个肯定句。选手们没有比赛不会到场馆来,应佋可不会自恋到认为他是为了见自己才来的。
“对,下一场就是,和NS。”夏野说。
意料之内的答案,应佋说:“那你不回去,跟我唠什么磕。”
夏野摆摆手:“不急,还有很长一段休息时间。
“咳,话题又岔开了,我今天看你的状态真的不是很好,是太久没上场紧张还是什么。但是没关系啊,不用担心,只要还保持今天的状态,下一场一定还是你。”
“……”听不出来我是故意岔开话题的吗,死孩子怎么光往雷点上踩,要不是有些话实在不能说出来,他非要让这个被group溺爱上天的家伙明白现实的残酷。
应佋想骂他,但因为对方在真情实意的关心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于是索性不说话。
他不想理他,所以不理,有问题吗?
没有!
就在应佋想无视夏野时,WT的成员们从场馆内走了出来。他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直接上车。
“喂,应佋!”夏野见应佋突然不理他,却没办法上人家战队的车,只能干着急。
同时,为了礼貌和同事交情,他还得跟WT的其他人不尴不尬的问好,等全都问候一遍后,车都要开动了。
“应佋!”夏野又喊一遍,他非常肯定应佋知道他在喊他,但这位冷心中单坐的可真端正,都不看他一眼的,而且,巴车正在倒车,准备离开。
“妈的,水无意!”眼看巴车离开,夏野嘶了一声,愤愤喊道。
半分钟后,他手机震了一下。
某绿色社交软件上,备注为某中单的人发来了一条短短几个字,但充满杀意的消息:
“再敢当众喊那个ID,下次见面撕烂你的嘴。”
。
回往ITG俱乐部的地铁上,乘客们各自坐在位置上刷手机,整个车厢里没什么声音。因为已经过了下班高峰,乘客并不多,不知是不是错觉,有的乘客会在看完手机后,视线飘向他们。
白槐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刚刚经过的比赛,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会被压呢,完全的压制,连反手的能力都没有,最主要的是因为他对线被压制,导致了比赛失利。
在此之前,没人能想到应佋会上场,也没人会想到WT能赢。仅仅换了一个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变化?
这场比赛对ITG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场,这赛季ITG因为换人本就不稳定,打有些队伍是费力的,WT是计划中必须要吃下的队伍。赢了的话有了积分优势,季后赛十拿九稳,输了就要看别的队伍的脸色了。
季后赛……ITG建队以来好像从来没有没进过季后赛,甚至说从没打的这么差过。
论起统治力,之前的ITG对比起group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时候开始变差的,好像就是从这赛季开始,从他当上首发开始?
白槐瞳孔颤抖,有一瞬间对自己产生了些许怀疑。
。
刚回到基地,大家饭都没吃就来到训练室。
小芩十分有眼力见的停在二楼,没有像以前一样跟上去帮忙,她身边是天生长了一张厌世脸的曼曼。
“我们要不要先回宿舍?”小芩小声提了一个建议。
曼曼摇头:“回宿舍干嘛?”
“大山教练你还不了解吗,他今天一定是气的不轻,再过一会儿他骂人的声音整栋楼都能听见了。”她说着看向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的布偶猫,“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小甜甜?”
小甜甜端坐在地上,湛蓝的圆眼没有一丝杂质的看着她:“喵?”
并没有和小芩想的一样斥责声立刻传来,相反,训练室内一片寂静,这种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犯的错误,自己说,别让我指出来。”宋天山坐在最前方的皮质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来,但是结合他阴沉的就快要下暴雨的脸色,好像比大吼大叫更要可怕。
“教练,我先说吧。”商起率先站起来,就像脑子里有一台复盘设备一样,把三局比赛精细到每一个小细节,都说了出来,“第一局拿龙的时机不好,没想到对方早在附近埋伏,虽然最后成功拿下了龙,但我们的血线被压的很低,相当于白拿。然后第一波压中塔时判断伤害失误,没能杀掉对方中路,让他们有了喘息时间。第二局……”
商起一条条罗列着,每当他说一条,白槐的心脏都跟着震一下。
商起有这么多失误吗,他怎么没看出来,不,应该说,连这都算失误了吗?
伤害比判断值要低,蹲草杀C没有成功,对面进野区抢buff时手里没惩……诸如此类的错误用一句意外就能完全解释,他却把这些都放在了自己的过错中。
该说对自己的要求太严格了吗,白槐忍不住默默打量自己,如果连那都算失误的话,他岂不是更烂更差?
白槐嘴角下撇,负罪感更深了。
“嗯。”宋天山点了点头,“下一个。”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终于,在最后一个,轮到了白槐。
“我……”他感到喉咙喑哑,一堆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对不起。”
宋天山小眼睛眯起来看向他:“对不起什么?”
正在说问题呢,突然来一句对不起,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话,他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我今天对线……一直被压制,导致中路一直劣势,帮不了别人还要人过来帮我,所以节奏上起不来,我今天死亡次数好几次,伤害也不高……打的稀碎。”
宋天山摸着下巴静静听他说完,心里产生一个猜测——这是心态被打出问题来了?
人类本就是敏感的动物,心态上容易出现波动,每天都生活在高压环境下的职业选手更是如此。
对位被打崩,别说是新人,连老选手都受不了。今天这场结束,恐怕今夕那边也没好过多少,不过他怎么没表现出来?
“大山教练。”旁边的助教杨山泽开口,低声跟他说了几句。
“我看得出来。”宋天山说,“但也不能因为他们的心理状态就停止复盘,一个战队那么多人,谁出点问题都要停下吗,那我出问题的话该怎么办,是不是就停滞不前了。你就是太容易心软,教练组最需要的就是权威,假如连我们都意气用事了那还能镇得住这些选手吗,总得有人唱白脸。”
“我们要做的就是想新阵容,然后针对性训练,复好盘,让选手们长长记性,不再犯原来的错误,至于其他的……”宋天山叹了口气,“交给商起吧。”
商起在ITG,别的不说,就是太辛苦了。
联盟的商务,宣传片找他,媒体有采访找他,队内的事务还得找他,这些还都要抛开他本职的训练和比赛不谈。
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却身兼数职似的,能将每一件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如果不是几年前看见过商起手忙脚乱的样子,宋天山简直就要怀疑他是不是超人。
杨山泽深呼吸一次,牢牢记下宋天山的话:“我明白了,大山教练。”
“还不错,知道承认错误。”宋天山直视白槐,“但单纯的认错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我们要做的是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你今天被他压一次,那你能保证下一次见到逝水的时候不对他产生心理阴影吗?
“对手的强大不是你弱小的理由,你今天的表现,说实话,让我很失望。今天晚上比赛用的三个英雄,一个十局,要赢的,再写一篇该怎么解决问题的检讨,要一千字以上。游戏战绩能给你两天时间,1000字我明早就要,坐下吧。”
同为职业选手,谁的问题最大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根本不必顾忌,有话直说就行。
等白槐坐下,宋天山继续说:“今天的比赛槐序的失误很严重,但是输了,就是一个团队的问题,没谁能置身事外。刚得到消息,逝水上场之前没有训练赛,比赛前一天晚上才被赵教练叫到二楼和队友五排了几把。就这种情况第二天都能赢你们,我真不知道是该说WT磨合的太好还是你们磨合的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