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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回 ...

  •   这边蕙姐儿处理完了三爷,回到家,春姨娘就携着紘哥儿来了蕙姐儿的院子。哭天抹泪告谢一番后要把紘哥儿留在蕙姐儿房里养。蕙姐儿看着母子二人难舍难分的样子,心下不忍,就让春姨娘把紘哥儿领回去了。
      这下彻底清净了,蕙姐儿全身心投入到为霜叶找夫婿的大事上来。
      这天,那个被三爷带人打断腿的小伙子恢复好了身体,前来谢恩。蕙姐儿觉得他腿脚刚好,不宜久站,就让人给他搬了小杌子坐下。蕙姐儿上下打量,瞧着此人五官端正,宽手大脚,是种地的好手,且行为举止规矩本分。

      蕙姐儿不禁起了心思:

      “小伙子,我听庄子里管事的说你姓崔,是从金陵那边被母亲举荐来的?”

      “回二奶奶,是。”

      “成亲了没?可有在说亲的姑娘?”蕙姐儿笑意更甚。

      小伙儿听到这话涨红了脸:“还,还没。”

      蕙姐儿刚想开口,便被小伙儿打断。

      “二奶奶,今日来,我就是为着这事来求您的。”小伙跪下,磕了一个头。

      蕙姐儿心想这不巧了吗,于是笑着说:

      “你说,别客气。”

      “我在老家的时候喜欢我们村的一个姑娘,可我家穷,出不起彩礼,又赶上那年发大水,庄稼都淹了,她被她父母卖给了人伢子,我也被家里卖到侯府,前几年我打听到她被卖到了京城,我便求了侯夫人把我派来。
      前几个月我在街上遇到了她。本来我都攒好了银子,可她的主人临时又要加价。我实在是不想再等了,求二奶奶帮我把她赎出来给我做妻子吧。”

      蕙姐儿有种白欢喜一场的感觉。

      小伙看蕙姐儿神情,以为蕙姐儿不愿,于是连连磕头:“求二奶奶,我今后定当当牛做马报答二奶奶,一心一意效忠二奶奶。”

      “可以了,你别磕了,你把那姑娘名字,和买主的地址给我,我去帮你把人赎来。”

      小伙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但金陵母亲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侯府一个庄子里有个姓房的管事,听说霜叶要配人,主动向侯夫人求恩典要娶霜叶。

      “霜叶,这个人,你认识吗?”蕙姐儿问霜叶。

      霜叶摇摇头:“没有印象。”

      “你现在不是我家的奴才了,我做不了你的主。”蕙姐儿想了想,“这样吧,你回去先看看人怎么样,我就不回去了,怕母亲又唠叨我,你若觉得好咱们就嫁,若不好,你就回来,咱们再慢慢挑。”

      霜叶应允回金陵先看看。

      可谁知霜叶这个没良心的,这一去就不复返了。蕙姐儿一个人孤苦伶仃,好在崔小伙新讨的媳妇是个知冷知热的,蕙姐儿使唤着很是贴心。
      过了两年,蕙姐儿看着紘哥儿大了,该上学堂了,便着手找学堂,觉得紘哥儿一个人未免孤单,便接了维哥儿一起来学。
      蕙姐儿这时颇有些感叹与京中贵妇不太交流的坏处显现了出来,悦姐儿跟着夫君外派出去了,陈家这辈儿子少,也是依附的别人家的学堂,且已满员。蕙姐儿只好让家中小厮去满街的打探学堂,最后花钱上了令国公家的学堂。

      由于春姨娘只识得几个字,故都是由蕙姐儿辅导两位哥儿的功课。

      是日,两个哥儿灰头土脸地回来,紘哥儿的脸被打肿,胳膊青紫。维哥脸上还好,可把衣服脱下后,只见得背上青一块紫一块。

      蕙姐儿问二人情况,维哥儿嗫喏着道歉:“对不起,二婶婶,我们俩和别人打架了。”

      “为什么打架?”蕙姐儿严厉问道。

      维哥儿低下头不吱声。
      紘哥儿委屈得哇哇大哭:“他们,他们说我是小妇养的,不配跟他们一起上学。”

      维哥儿赶紧拿帕子给紘哥儿擦眼泪:“弟弟 ,不哭了。”

      “那你呢?”蕙姐儿问维哥儿。

      “他们人多,维哥哥护着我才被打伤的。”紘哥儿哽咽着。

      蕙姐儿看着两个孩子很是心疼,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是二奶奶不好,没有给你们找到好学堂,这个学堂咱们不去了。”

      蕙姐儿下了狠心多方查探,给两个哥儿另寻了一处学堂,但维哥儿自觉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就放弃了学业,回家跟着大嫂嫂经营铺子去了。

      紘哥儿一日日大了,春姨娘却在一个寒冷的冬天离世了,春姨娘当初折腾,身子留下了病根,一年年加重,挺了几年终是没挺过去。走之前叮咛嘱咐紘哥儿一定要孝顺二奶奶,床前拉着蕙姐儿的手又是一番感谢。
      春姨娘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
      紘哥儿上进懂事,蕙姐儿也倾力帮他。眼看着紘哥儿离及冠之年越来越近,蕙姐儿开始为他的婚事谋划。

      徐侯夫人想把一个本分乖巧的旁支庶女嫁给紘哥儿。蕙姐儿有些犹豫,紘哥儿虽不是自己亲生,可这么多年养下来,早就把他视为己出,总想着尽可能给他更好的。但也明白母亲的好意,紘哥儿毕竟不是自己亲生,找个娘家的旁支庶女,既好管教,又能拉拢母子感情,还能让蕙姐儿在娘家多份助力。
      毕竟是紘哥儿的亲事,蕙姐儿喊来紘哥儿问问他的意思。

      “你外祖母有意把徐氏旁支的一个庶女嫁与你做妻子,你可愿意?”

      紘哥儿羞红了脸,低下头:“孩儿但凭母亲吩咐,只要是母亲定的亲事,孩儿定当依从。母亲那么疼我,孩儿相信母亲会为我寻一门好亲事的。”

      这话说的蕙姐儿脸红,以紘哥儿的上进心和天赋,再等几年考了功名,能求取到更好的妻子也说不定,蕙姐儿摆了摆手:
      “你回去吧,母亲再帮你多寻寻。”

      秋高气爽,蕙姐儿坐马车去城郊的寺庙给盛永韫续长明灯,行至半山腰,蕙姐儿听到有姑娘的喧哗之声,抬头看去,一身着米色长裙,橘黄色缎地褙子的小姑娘正在前面大声呵斥着丫鬟:
      “你怎么扶的我,我都摔了,你看这裙子都脏了。”

      丫鬟跪地:“二小姐,这山路本就陡峭,小的也是无心的啊。”

      “说你,你还找理由,你是不是欺负我来府里的日子短,故意不好好扶我。”小姑娘肉肉的小胖脸憋得通红,气得眼泪啪嗒嗒地掉。

      蕙姐儿瞧着小姑娘傻傻置气委屈的样子,觉得很好玩,但毕竟是在外面,蕙姐儿走上前几步想把小姑娘带到偏些的地方哄哄。
      这时一个身着嫩绿缎地褙子,栗色长裙的漂亮小姑娘从山上下来,一个眼神,身旁婆子就上前抽了丫鬟两嘴巴,绿衣服小姑娘拿帕子擦着橘黄色小姑娘的眼泪:“妹妹不哭,姐姐替你出气了,咱们走吧。母亲在前面等我们呢。”

      橘黄色衣服的小姑娘愣愣看着两颊红肿的丫鬟,望着笑容和煦的姐姐,点了点头。

      蕙姐儿瞧着颇有意思,叫婆子打听是谁家的小姐。

      打听了解下来,两个姑娘是聚贤巷王家的嫡小姐,王大人刚回京几个月,在朝廷上受皇帝重用,王夫人又得了诰命,风头正盛。

      “这同样是嫡出的小姐,怎么差别这么大?”蕙姐儿疑惑。

      “那大小姐是王夫人带在身边养大的,二小姐出生的时候赶上王大人外放,王夫人便把二小姐寄养在从商的王家小叔子家里,是以规矩上差了点。”崔妈妈回答的很详细。

      “两个姑娘可说了亲事?”蕙姐儿紧接着问。

      “这倒没听说。”崔妈妈摇了摇头。

      蕙姐儿心中有了主意,第二日便栓了马车去王家拜访。王夫人客气招待了蕙姐儿,但蕙姐儿提及想为紘哥儿提亲之事时,王夫人道已经在和康家说着亲事了,不再接蕙姐儿话,蕙姐儿吃了闭门羹。

      蕙姐儿颇有些沮丧,第三日带上俊朗的紘哥儿又登上王家的门。王夫人瞧见英姿挺拔,书生意气的紘哥儿,态度开始转变:
      “我们家只是再和康家说亲,并没有说要把两个女儿都嫁过去,不知盛二奶奶看上了我家哪位姑娘呢?”

      蕙姐儿心中高兴,乐着说:“夫人的女儿自然都是好的,就怕夫人您不舍得。”

      王夫人定了定:“这样吧,您先回去,我与老爷商量商量。”

      半年后,紘哥儿与王家嫡出的二小姐成了婚。
      王家二小姐虽然规矩礼数上差了些,性子娇惯了些,可理家管账是把好手,把盛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紘哥儿感念王二小姐下嫁,理家的好,王家的提携,对她多有忍让体贴,原本不太愿意这门婚事的王二小姐也很快沉浸在英俊少年郎紘哥儿的温存体贴里。是以二人的小日子过得还挺甜蜜。王家二小姐的肚子也很争气,三年抱俩,儿女双全。一家人其乐融融,蕙姐儿觉得很欣慰。
      可一个人的忍让终有限度,紘哥儿的仕途越加风顺,自尊心也跟着强烈起来,而二小姐却没有意识到这点,反而觉得盛紘是因为自己娘家父兄的提携帮衬才有如今的地位,行为举止越加骄纵,竟私下收了下级官员女眷的贿赂。夫妻二人的关系越来越僵。
      蕙姐儿也试图调解二人,可哪个也听不进去。崔妈妈劝蕙姐儿,紘哥儿毕竟不是亲生的,如今有了自己的脾气,若一直硬别着他,说不好就把这点母子情分耗尽了。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只要不分家,就让他们自己闹吧。
      蕙姐儿想想也是,小夫妻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现在互相磨磨性子,过几年或许能更恩爱也不好说。索性不管,把心思转移到孙子孙女身上,享受天伦之乐。

      可中间出了意外,这意外还是蕙姐儿一时心善招进来的。王氏以为蕙姐儿是有心撮合林姨娘和盛紘,故意打压她这个儿媳妇,便再也不登蕙姐儿的门。林姨娘倒是天天来哭,蕙姐儿不胜其扰,闭了院门,在院内素食礼佛,阿米豆腐。以前没被母亲送去长伴青灯古佛,如今倒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念经了,唉,看来上辈子真是作了孽啊。
      不过还好,霜叶,也就是房妈妈抛家离子寻来泉州,给蕙姐儿做了伴。

      直到府内出了人命,卫小娘一尸两命被抬出了府,蕙姐儿瞧着明兰丫头很是心疼,自责当初就不该对那林姨娘心软,让她进了门,还生了哥儿姐儿,如今尾大不掉。
      但蕙姐儿如今已是个老太太了,还是个不讨儿子儿媳喜的老太太,又能做得了什么,又为了什么?罢罢罢,好好养着这个小丫头,也算是为自己当年引来祸患而赎罪吧。

      人世间的缘分真是说不清楚。
      一时心善招进来的孤女可以是恶心人的祸患,也可以是贴心温暖的小棉袄。知道明兰为了自己那么豁得出去,蕙姐儿很心疼,更是觉得值了,老了老了,还捡了颗真心,没白活。
      一时心善养大的哥儿可以是满心利益算计,世故圆滑的巧舌头,也可以是有原则有血性,忠义有头脑,心地良善的哑木头。跟着长柏出去游山玩水,还有儿时玩伴房妈妈作陪唠嗑,媳妇儿熬成婆,想干啥干啥,蕙姐儿更是觉得赚了。
      旁观明兰和长柏争抢赡养自己,蕙姐儿心情舒畅,心道自己真是个香饽饽。可转头就被房妈妈喷一脸:“你个老东西,看着两个小辈天天为你吵闹,也不知道劝劝。”
      “吵呗,谁吵赢我跟谁过去。”两个老太太坐在摇椅上哈哈大笑。

      一个秋日的午后,天气爽朗,蕙姐儿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听重孙背着诗经鄘风柏舟篇。

      重孙奶奶糯糯开口:“太奶奶,书上写的‘髧彼两髦’是什么?”

      蕙姐儿搓搓重孙柔柔的脑袋,淡然一笑:“不重要了。”

      重孙没有听明白,疑惑着瞪着小圆眼看着蕙姐儿。
      秋风习习,蕙姐儿觉得有点冷了,支使重孙回屋里取毯子。
      小重孙半拖半抱着毯子,挪到蕙姐儿身旁:“太奶奶,这个可以吗?”
      蕙姐儿没有应声,小重孙以为蕙姐儿睡着了,围着椅子左右上手,把毯子披到蕙姐儿身上。

      太阳西斜,蕙姐儿身上撒满了暖暖的金色阳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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