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养成手册》立早立早

7、友好 聒噪的

　　聒噪的蝉鸣让本就因夏日那让人无法忽视的高温而烦躁的人们更加心烦意乱，四处搜查的队伍却不曾停歇，而位处校医室的“逃亡者“摊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发呆，好像在想着什么，但又像只是单纯的放空。
　　啊······好无趣······把我带走吧······“逃亡者”诚心地许愿。
　　明明都逃离了这样腐烂的家族，为什么还是被束缚着呢？他仿佛一个溺水者，明明没有重物压在身上，却觉得身体无比沉重，好像是沉入了水底，想挣扎，却筋疲力尽。没有人，没有人会来救我······
　　“治······小治！”谁？谁在叫我？他感到手臂正被拉拽着，猛地起身，用力甩开被拽住的手。
　　秋人被甩开了手，却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小治”愣了愣，才想起来自己正在逃亡，被眼前这个看着很好骗的冤大头救下了。
　　“对不起。”小治快速整理情绪，“我还以为是······”他还没忘维持是个被家暴的小可怜人设。
　　“没事，刚才我叫你，你却一直醒不来，我还以为你生病了，看起来应该是做噩梦被魇住了。”秋人默默按住想要一拐子抽上去的小云雀，笑着跟小治解释。
　　小治低下头，柔软卷翘的黑发微微颤抖：“那里好黑···好冷···没有人来找我。”身边只有无法散去的臭味，直到那个女人被发现。
　　秋人垂下眼睫，轻拍两下他的手：“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小治愣了一下，抽回手，摸了摸肚子：“它说它饿了。”一脸期待地看向秋人······手里的便当盒。
　　秋人将手里的东西都递给小治，跟小云雀坐在一边，托着腮想道：这几天趁校医出差不在偷偷撬了门带小治在校医室睡了几晚，但是不可能一直在这住，而且最近那伙人经常在附近搜查，再过不久肯定会被发现，怎么办·······
　　小治看着他的神情，也依稀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通常情况下他根本不会考虑别人为了自己会面临什么，但现在······他看着秋人因为他而纠结苦恼的样子还有，这份还算不错的便当，想道，虽然跟他身边的那些傻蛋一样都傻乎乎的，但是周围的氛围却很干净，总是散发着让人想亲近的气场······“真让人害怕。”不知不觉间竟然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没事的小治，别害怕，我会保护好你。”虽然心里没底就是了······要不然还是求求爸爸妈妈······但是以一想到两人正忙着工作焦头烂额的样子秋人猛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能麻烦他们！那要不然还是报警···这想法一出秋人又是一阵摇头，这不就相当于给“通缉”小治的人信号吗（小治说过自己之前曾向警察求助却差点被抓住）······
　　正当秋人紧皱眉头冥思苦想的时候，一旁的两人正进行一场眼神交锋。
　　没能力保护自己的草食动物。小云雀瞪着正坐在床上装模做样的小治。
　　可是你一样不够强大不是吗，还整天追在哥哥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小治满脸不屑。
　　至少不会像你这样丧家犬一样的狼狈。小云雀嘴角勾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哦？可是现在你亲爱的哥哥可是更喜欢我这只丧家犬欸~小治眯起眼笑着享受来自秋人的安慰摸摸。
　　对方躲闪了你的嘲讽并回以暴击。
　　小云雀不可置信地看着笑得一脸得意的小治，那副仿佛猫咪偷了腥一般得意洋洋的笑脸格外碍眼。
　　不会委屈自己的小云雀举起浮萍拐就想开战，小治“害怕”地抱住了秋人胳膊，仰头眼睛睁得溜圆儿。
　　秋人有点头疼地再次按住差点动粗的小云雀，捏了捏他的脸让他别跟病人一般计较，然后一手扯住小治的脸，还想着炫耀的小治那嘴角刚上去就僵在了脸上。
　　“我想到一个可以藏起来的好地方，但是环境可能有点差，小治可以吗？”秋人放下扯着小治脸的手，道。
　　小治揉着“受伤”的小脸，终于是老实了点，他点了点头，还能有比垃圾桶更差的地方吗。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看看小治的伤好了没。”太差的环境不利于伤口的愈合，不过在药物还算充足的医务室里养了几天，再加上小治强大的自愈能力，手臂上的破口已经结痂，只是身上的瘀伤没这么容易消下去，小孩的皮肤还是这么细嫩，再加上瓷白的肤色，这些瘀伤显得仍是这么狰狞。不敢想象他在逃亡过程中遭遇了什么。
　　“好疼好疼~”小治撅着嘴抱怨秋人捏疼他了，“对病人善良一点啊！”
　　秋人一听他喊疼立刻放下了手，表示抱歉，不过既然伤口已经结痂，那就可以转移阵地了。
　　而一旁的小云雀则是抱起双臂，将脸撇开，对这家伙大惊小怪的表演表示还是眼不见为净。
　　秋人为小治找到的住处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前不久刚从孩子们嘴里听说的闹鬼的地方，据说是因为工厂的厂长私吞了工人们的工资，还恶意压榨，导致一个工人在里面自尽了，因为灵魂不得安息，每到夜里大家都能看到一双脚在铁架上晃荡，欺压过他的厂长和工人们接连出事，有的是因为工作中失误被卷进机器里，一寸寸被搅碎，有的是因为过劳猝死，种种原因，导致工厂停工，渐渐荒废。但实际上，厂长贪污是真，但没有人在工厂里出事，而是因为厂长进监狱后求亲戚，也就是公司的老板保释他，却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想要拖公司的老板下水，污蔑公司老板贪污，但随着调查的深入发现老板其实是利用工厂贩毒，如此下去，整个公司被查封，这工厂地理位置又偏远，没人愿意接手，于是才荒废了下来。这其中的真相还是秋人回去跟森奈理聊天时发现的，因为当时查封这个公司的就是森父，森父也因此晋升。
　　孩子们将集装箱里的垃圾和灰尘简单清理了一下，将干净的毯子铺上，临时的避难所就这么搭建好了。
　　“呼——”森秋人擦了擦汗，“怎么样，还可以吧，虽然环境差了点，但是地理位置比较好，如果被发现了可以利用周围的遮挡物逃跑，也便于躲藏。”
　　以病人自居的小治坐在摇摇欲坠的小床上一边晃着脚一边好奇的观察四周，赞同的点了点头，“还不错，就是虫子多了点。”他皱着眉头嫌恶地弹开了趴在肩上的小虫子。
　　小云雀冷哼一声，嘲笑地看着他，居然会害怕虫子，果然是草食动物。
　　小治没理，斜射进工厂的夕照将他切割成碎片，那缕穿透铁皮裂缝的金红悬停在他鼻尖，却像撞上黑洞般在鸢色瞳孔前溃散。睫毛投下的栅栏阴影里，眼球表面浮着层浑浊的釉光——如同浸泡的福尔马林标本，散发着死物的气息。那双眼从冰冷的铁皮转向秋人，他开口：“我知道你其实并没有相信我说的话。”声音与往日刻意表现的活泼娇气全然不同，平板沙哑。
　　秋人愣了一下，转而笑道：“没错，所以我暂时不能带你回家，但我愿意信任你。”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它在说‘救救那孩子’呢。”
　　躺在病床上的孩子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黑沉的眼是死寂，但语调却一如往日的活泼俏皮：“当时她挂着的房梁上也裂开了呢，像猎户座一样的缝隙······”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能碎，谁能狠心无视呢。
　　“秋人君真是······”小治猛地后仰，后脑勺撞在铁管上发出闷响。他咧开的嘴角抽搐着，“话说得好恶心。”夸张地浑身颤抖，好像要用力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藏在身后的手却死死抓住了毯子，孩童细嫩的手指因用力泛起死白色。
　　小云雀登时瞪大了双眼，浮萍拐“唰”地一下狠狠插进了简陋的床板上，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床就这么塌了。
　　“咦！——”小治没反应过来，嘴巴被吓成了Type-C，眼睛瞪得溜圆。
　　“恭弥······”秋人也没有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阻止，还好小云雀也懒得攻击毫无战斗力的草食动物，只是吓唬吓唬他。
　　这下好了，又要重新搭了。秋人叹气，并无视了小治控诉的碎碎念以及小云雀恶狠狠的杀气，只一味地心疼刚才辛苦搭建的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