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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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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马车外面赵子落问何贵:“何贵,你已经在潼亲王府干了七年了吧?”
片刻后,传来何贵的声音:“过完年就八年了。”
紧接着又是赵子落的声音:“那你觉得咱王爷对咱们这些下人怎样?”
何贵几乎是没有迟疑就脱口而出:“那还用说,整个宁安城里,就咱们潼亲王府的待遇最好了。那年,我儿子大病,还是王爷出银子替我儿子找的大夫呢。”
“你知道就好,但我想说的是,”赵子落顿了顿,用余光打量了一眼马车尾的方向,突然提高了声音,“既然王爷待咱们好,那咱们做人得讲良心,不可忘恩负义,做些吃里扒外的事情来。”
而在赵子落说这话时,钟杞安撩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马车已经快走完西街了。
待赵子落话音落,钟杞安放下了马车帘子,没再给何贵说话的机会,“子落,走近路。”
出完西街,去尚书府最近的路,需要穿过一条小巷子,穿过小巷子,便可看见尚书府。
小巷子平日除了一些住户,几乎没什么人,不失为一个动手的好地方。
马车隔间发出微小的动静,钟杞安和白君蔺再次四目相对,神情淡然。
刚刚赵子落最后那句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马车隔间里的人又怎么会听不到?马车行驶得比平时慢很多,那人一直蜷缩在马车里不敢动,腿脚应该早已麻木……若此时动手的话,胜算较大。
钟杞安再次在心里一番盘算。
马车开始转进小巷子,也不知是赵子落刚刚的话让何贵心虚,还是何贵害怕背叛白君蔺后的下场,马车生生转了好几次都没转进去。
最后还是赵子落帮了忙,马车才从一阵摇晃中渐渐平稳下来。
小巷比西街安静许多,能清楚听见马车轱辘滚过青石地板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有三两个孩童稚嫩的笑声传来。
钟杞安摸了摸藏于袖中的匕首,约摸着时间,踢倒了马车隔间的一块木板。
动作快到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他的一只手已经被钟杞安用匕首狠狠地插在了墙板上。
他吃痛地叫了出来。
他因长时间不敢动弹而双脚麻木,此时另一只手也仿佛失去知觉般,只有一滴一滴滴在他面前的血和伤口处传来的刺痛感提醒他,他这次的刺杀行动失败了。
钟杞安再次踢掉了几块木板,把他从底下拖了出来,等那人再反应过来时,钟杞安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一脚半蹲在马车地板上,匕首回到了他的脖子前。
听见马车里的打斗,何贵的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汗珠。
赵子落看了他一眼,为防止他逃跑,早已警觉了起来。
马车里,白君蔺把目光放到被钟杞安制服的黑衣刺客上,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开口问一句,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良久之后,白君蔺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钟杞安。
钟杞安立马会意,接过白君蔺手中的瓶子后,打开瓶子闻了闻,然后把瓶口对准黑衣刺客那只被她刺穿了的手。
白色粉末尽数撒下,黑衣刺客的手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一点也动弹不得,但同样作为杀手的他,看着覆盖在那鲜红伤口上的白色粉末,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上好的治伤口的药粉。
未知的恐惧充斥着黑衣刺客的生命,漫长的等待后,白君蔺仍没有同他说一句话。
高傲的黑衣刺客实在受不了这种心理上的折磨,于是,开口道:“你们到底想怎样?”
“真是便宜你了。”
良久之后,只等来了白君蔺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死死地盯着白君蔺。
“你别这么盯着我,虽然你想杀我,但我却想留你一命。”对黑衣刺客说完,又对马车外的赵子落说,“子落,绳子。”
赵子落递了一条绳子进来,钟杞安接过,快速把黑衣刺客绑好,又塞了一块布在他的嘴里,才拍了拍手,起身重新坐回座位。
任黑衣刺客再怎么呜呜地叫,白君蔺和钟杞安也不再搭理他。
白君蔺把目光停在马车帘子的某一处,整个人散发出清冷而落寞的气息。
钟杞安见状,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吩咐马车停下。
钟杞安打开马车门,示意赵子落把何贵带进来。
何贵几乎是爬进来的,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他趴跪在白君蔺面前,因太过害怕而全身颤抖了起来。
要不是怕何贵会因惯力碰到白君蔺,钟杞安真想朝他屁股狠狠踢一脚。
“说吧,为什么?银子还是前程?”淡淡的话语从白君蔺口中传来,白君蔺并没有看何贵一眼。
何贵狠狠摇了摇头,“都不是,都不是……都不是……”
“你可知,若今日这马车里只有本王,或许此时躺在这里的便是本王了。你也算是潼安王府里的老人了,自本王十二岁搬进潼亲王府起,你便一直为本王做事。本王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你背叛本王。”
“是他们说,若……若小的不按他们吩咐的办,他们……他们就要杀了小的妻儿。小的儿子才十三岁,不久就要考取功名,小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他们说……说不会伤及王爷性命的,王爷,王爷,是小的对不起你,是小的对不起你啊。”
“你是对不起王爷。”赵子落说,“可见你对王爷是多不信任,你有困难大可跟王爷说,王爷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他们是谁?”钟杞安看着何贵的脸,不打算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何贵摇摇头,“小的真的不知,他们只说,让我在马车底下的隔间藏一个人进去。他们以小的妻儿威胁小的,小的当时心里害怕,他们说不会伤害王爷,小的也……也没多想。”
钟杞安可以确认何贵并未说谎,只是对何贵的笨一言难尽。
她转头问白君蔺,“七爷,事已至此,何贵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