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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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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奕怀彻夜不眠,薛尽抒离开了,他才发现,两个人在一起就算没什么话也不会感到孤独,而一个人则是无边的寂寞。屋内那个人的味道一点一点的淡下去了,他睡到了薛尽抒常睡的那一边,拥着那人留在枕头和被子上的气息,却更加清醒了。
次日一早,他就上班了。一进办公室的门,王大夫就跟着他踏进了更衣室,他立感‘大事不妙’。
‘小孟,你太不够意思了,百年不请假的人竟然在七夕请了一整天的假,还有上次弃赛的事,还不一起和你王哥交代一下。’
‘王哥,昨天家里有点事儿,耽误了,辛苦你七夕加班了。’他边扣白大衣的扣子边说着。
‘小子,嘴太严了吧,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昨天是和上次来找你看牙的姑娘出去了吧,那么急切吗?连人家送到科室的花都顾不上拿就和人家约会去了。’
‘什么花?’他动作一顿。
‘别装傻啊,就是找你看牙的那个姑娘,叫陈芷是吧,昨天一早订了一束花让人送到了科室,说是给你的。不是我说你啊,昨天请假和人约会惹人眼红还不够,还把你俩的定情之花留在科室艳煞一众熬秃头的社畜,看看你像话吗?’王大夫练啧了好几声。
‘那花在哪儿?’他不想再和老王磕牙打屁,借机脱身。
‘护士站,看把你急的,人都追到手了,还这么…’
他没听老王说完就走向了护士站。
‘吴璇,昨天有人送我的花呢?’
‘那边,’吴璇指了指护士站一角的病历架,眼里满是羡意。
他走到病历架前,看到了那是一束碎冰蓝玫瑰,用浅蓝色的纸包着,还内衬了一层洁白透明的雪梨纸,显得安静而优雅。
他拿起了夹在花朵间的一张小卡片,上面有几行娟秀的字迹:认识你越久,越觉得你是我人生行路中一处清喜的水泽。几次相忘于世,总在山穷水尽又悄然相见,算来即是一种不舍。
简媜的诗他还是认得的,其中意思他也再明白不过了,想来还是多亏了薛尽抒喜欢吧。
看着末尾陈芷自己的签名,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拨通了陈芷的电话。
‘喂,’那边的女人像是才醒。
‘我收到你送的花了,中午你有时间吗?想请你吃个饭。’
‘…’她瞬间清醒,一时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一脚踹开了被子,强作镇定地回答到‘当然有空,没时间也得有时间啊。’
‘行,我待会儿订好了地方告诉你。’
‘其实我昨天已经决定了,下个月五号就去凯易上班,已经和美国那边说定了。’陈芷倒吸了口气,又缓缓舒了出来。昨天那束花是她最后的试探。
‘昨天我有事请假了,没去医院,’他倒了杯酒递给她‘那束花很美,我很喜欢。’
她抿了一口酒,深深地看着他‘如果我没有会错意,我可能会重新考虑我的决定。’
他移开了视线,没再与她对视,然后缓缓开口:‘其实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不由地捏紧了杯子,故作轻松似的说了句:‘是想找我帮你打官司吗?’
陈芷果然心思玲珑剔透,谈不成感情,自然就是谈事儿了,找一个律师还能谈什么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还是像当年一样。’
‘说说看吧,刑事案件方面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的确,陈芷算是刑事案件方面的金牌律师了,基本没输过与之相关的官司。他也是早上猛然想起这点才约了她的,他不过是个自私的男人。
‘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是刑警队的队长,大概是一个月前吧,在一次任务中误伤了一个包庇主犯的人,但此人手上清清白白,也没有案底,人送到医院没救过来,尸检结果表明是他的一棍子致人于死地的。现在他已经被停职一个月了,下个月十号就正式庭审了。’
‘工作期间的意外杀人罪,我曾接过类似的案子,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最大程度地减刑。’
‘那他这种情况,最好的结果是什么?’他眼里划过几丝期待。
‘我还没有答应你帮他,’陈芷抬手轻轻把头发撩到了耳后,‘结果这种事情我没法保证,不到最后一刻都会有变数,再说关于案子的一些具体细节我还不知。’
‘…’他如鲠在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而后看着她说:‘陈芷,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这次算我欠你的。’
‘你应该知道,我这次要去凯易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而且现在不去在业内的信誉值也会降低的,再说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而放弃自己大好前途吗?’
‘我都明白,’他顿了顿,又说:‘但如果这个人是你男朋友最好的…哥们儿呢?’
她眼里似有火光闪过,不过又很快暗淡下去了,她一口喝完了杯子里剩余的酒,而后像是苦笑了一下,看着他问到‘我找你拔牙那天,在茶馆里,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的人是他吧?’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一只手在下面狠狠地掐了大腿一下。
‘我明白了,’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脸上看不出悲喜,一口气喝了半杯,淡淡地说了句:‘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
聪明如她,从没见这个男人和女人谈过恋爱,也没见过他求过人,今日算是破天荒了,不过却是为了那个男人,还说出了那样的话…没法再自欺欺人了,一切都明白了。
‘陈芷,对不起,’此时他彻底一败涂地,一心只想着帮薛尽抒,莽撞间却伤透了另一个人。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没有早点和我说清楚,吊着我这么久,对不起心里明明只有那个人,烦心了还找我喝酒,对不起为了那个人随便就轻薄了另外一份感情?’听到那三个字,她压着的情绪瞬间崩解,说完,两行泪缓缓从眼角流下。
他相对无言,默默给她倒了杯水,两人沉默地吃完了饭。
陈芷没让他送,临上车时对他说:‘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这两天你等我消息吧。’
他木讷地应了一声,眼里满是歉意,站在原地看着那车开远了,才转身离开,回医院去上班了。
下午下班后,他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才起身离开。
今晚他不想开车,因为不想那么快地回去,家里只有入骨的冷寂。他不紧不慢地在大街上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街角,那里有家咖啡馆。他以前常和薛尽抒来,其实他两都不喜欢喝咖啡,只是喜欢那家店里文艺的装修风格和暖融融的氛围,老板是个年轻帅气、沉默少言的小伙子,两人可以一坐就是两个点。因为常来,老板都认识他们了,对他们的关系更是看破不说破,看他们与看别人是同样的目光,这让他们很舒服。
现在他走近一看,看着店门口挂着一个‘此店转让’的牌子,店里的灯也没有开全,里面只有一个服务员,客人寥寥无几。
他走进去问了问缘由。
‘老板失踪了,一个月前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他喝了很多酒,哭着说这家店他不要了,我只当他是酒后胡言,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崩溃。结果他真的没有再出现过,电话也打不通,差不多一个月了。他一走,店里一切开支都没了资金,服务员渐渐都走了。之前老板对我不错,我就用收银台里的存款再撑了一段时间,等等看,但都这么久了,没办法,这家店我可经营不了,只有转手了。’
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