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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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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尽抒给孟奕怀打了第四个电话,那人接了,说不必等他了,让他自己先吃,他忙完就回来。
打完电话,薛尽抒就把今天新做的饭菜打包装好,拿到楼下送给了保安和那两个小警员,又顺便把昨天的饭菜和那个蛋糕带到了楼下扔了。那个蛋糕他昨晚拍了照,中午还尝了一口,发现已经坏了,但扔的时候还是一阵心疼。
上了楼,胡乱煮了碗面吃了,然后窝在沙发上看起了书。
九点多的时候,孟奕怀回来了。
‘回来了。’薛尽抒走到他身边,接过他的包,‘吃过了吗?’
‘嗯。’孟奕怀换好鞋子,走到了沙发上坐下,‘今天去见了个老朋友,和她去了茶馆,在那里喝了一肚子茶,都快反酸了。’
‘我去给你煮面。’薛尽抒走到了厨房,拿出了一包意面和两个鸡蛋,烧上了水。
孟奕怀也走到了厨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薛尽抒忙碌,只觉得两人之间好久没有这么…暖心了。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两年前,那时他熬夜写毕业论文,薛尽抒就一直陪他,还会去给他煮个宵夜,还是同一间厨房,不过那个边哼着张国荣的《追》边冲他笑的人,变成了面前这个沉默而消瘦的背影,无端让人心疼,不禁扪心自问这两年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再等两分钟就好了。’薛尽抒不知何时转过了身,一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噢好,’他马上回神,又移开视线打量了一番干净整洁的厨房,突然眉头一皱,问了句:‘昨天那个酒红色蛋糕呢?’
‘今天中午我尝了尝,发现坏了,下午的时候扔掉了。’
‘你扔到哪儿了?’他似乎有点着急。
‘…就楼下的垃圾箱桶,’薛尽抒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但也有隐隐不安的感觉,‘怎么了,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
他没顾得上回话,鞋都没换直接跑出了门。
薛尽抒关了火,跟着他下了楼。
到了楼下,薛尽抒看到了他难以想象的场景,那个有洁癖的男人竟然…在翻垃圾桶,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并且周围还有几个来来往往的人,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
‘奕怀,别翻了,我下午前脚走张大爷后脚就来了,可能他已经收走了,’薛尽抒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背,‘你能告诉我,里面到底有什么吗?’
他没理薛尽抒,又不甘心似的翻了一会儿。
‘…怎么找不到了,’他喃喃道,又慢慢直起了身,停止了翻找。
‘里面藏有你送给我的礼物,对吗?’薛尽抒从他身后轻轻抱住了他,手臂环在了他的腰上,丝毫不嫌弃他身上的味道。
他心里一颤,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自己腰上的那双手,不过又立马放开了,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又重新握上了,握的很紧,再轻轻点了点头‘嗯。’
‘没关系,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薛尽抒话还没说完,怀里人就突然松了手,挣脱着离开了身后人的怀抱。
‘我身上脏,先回去吧。’他欲盖弥彰似的说了句,冷冷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在拍照的那个人,又心虚地朝周围张望了一下,却没敢和认识的人对视,就小跑着向楼里去了。
‘…’薛尽抒愣了片刻,看着他头也没回匆匆跑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薛尽抒其实一早就看到了周围的三五个人,有两个还是同楼的,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大概拍了他们俩刚刚…的照片吧,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因为刚才那人找不到东西的怅然样子真的让他很感动,也因为那个他没有见过的礼物,更因为他知道他陪不了那人多久了。
他对周围人的目光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是刚刚孟奕怀的反应让他有些难过,说不上是很不舒服吧,毕竟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那人的‘低调’,不过也是因为过了这么久那人的态度都没有什么改变而无奈,甚至有点失望。
这么些年,他也一直配合着孟奕怀,不向外人提起他们的关系,他的同事除了宋筠和陆兴文就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而孟奕怀身边的人也许都不知道他是弯的。
同楼的邻居只当他们是关系好的哥们儿合住在一起,不过经过刚刚那一遭,不到明天整个楼都会知道,他很担心孟奕怀的反应。
他不紧不慢地朝楼里走,遇上认识的人了,只坦然一笑。不过进到楼里,看到坐在保安室的那两个小警员时,还是尴尬地笑了笑,毕竟保安室的窗户正对垃圾桶所在的那一块。
他回到家里,孟奕怀正在洗澡,他去厨房倒掉了泡坨了的面,重新煮了一碗,煮好时孟奕怀也正洗完澡出来,穿着一套烟灰色的睡衣,很称他修长的身材。
‘来吃面吧,’他把面拿到了餐桌上,孟奕怀坐了过来。
他坐到孟奕怀对面,开了两瓶气泡酒,递了一瓶过去。
孟奕怀伸手接了,‘你不吃吗?’
‘我下午吃过了,’他慢慢喝了一口酒,又缓缓开口:‘奕怀,我最近会休一段时间的假,差不多一个月吧,算是这几年的年假了。’
‘哦,那可真难得,’孟奕怀顿了顿,停下了正要往嘴里送一小筷子面的动作,不咸不淡地说着‘不过你怎么会突然休假,平时不都恨不得住在警局吗?’
‘没什么,就是忙完了好几个大案子,想休息一段时间。’他可以忽略了那人不冷不热的态度‘怎么,我这个月多陪陪你,不好么?’
‘那你自己的事情,你怎么决定都可以,’他忽然想起相似的话某个人几个小时前也说过,当时他决不是这个态度,自己都被自己此刻的冷淡语气吓了一跳,也一阵心虚,立即缓和了语气‘这样也好,这个月就能天天吃上你做的菜了。’
薛尽抒听着那人略有突兀的语气变化,没多说什么,只是配合着笑了笑,然后喝完了瓶里的酒,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收拾好碗筷,他又去洗了澡,然后睡到了已经入眠的孟奕怀旁边,轻轻地抱住了他,闭了眼。
孟奕怀早上吃过薛尽抒做的早餐后,就下楼去上班了。
他赶上了电梯的早高峰,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氛围,有的两眼放光仿佛从没见过他似的,有的悄悄打量着他,有的见到他脸上尴尬笑笑的,这些都令他很不是滋味儿。直到听到一声低低的‘变态’,他瞬间感觉自己像被扒光示众了一样,煎熬地到了一楼,他立刻大步跨了出去,等上了自己的车,才松了一口气。
车开到了医院,他坐在里面抽完了一根烟,才下了车。
‘怎么好几天都没看到庞子韬了,这小子也没找我请假啊,’孟奕怀随口问了问给他当助手的吴璇。
‘估计是被吓着了,’吴璇一边调牙粉一边说着‘前两天找主任请了一个月的家,说是要回家散散心,那孩子,你知道的,平时拔个牙血出的多点他都怵,别说那么大的场面了。’
‘怎会回事?什么场面吓到他了?’
‘孟哥,你不知道?好歹也是你手下的实习生,那件事还与…’吴璇有些惊讶,又看了看周围,才继续说了,‘就是你去参赛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你匆匆看了一个神外塞过来的小伙子吗?’
‘有一些印象,当时看他出血挺严重的,觉得那孩子凝血可能不太好,就想着快点给他止血了。’
‘对就是他,’吴璇叹了口气‘子韬给他缝合的时候,脑出血,太危急了,没救过来…’
‘…’孟奕怀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脸色瞬时煞白,同时也十分疑惑,那个医嘱是自己下的,后来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怎会一点事儿也没有。
‘孟哥,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吴璇注意到了他的脸色,‘哎,也是,你去参赛了,主任也是怕影响了你的心情,不过你放心,后来都处理妥了,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好事…也就没人愿意再说。’
‘处理妥了?是什么意思?’孟奕怀惴惴不安。
‘噢,也不能叫处理妥了,是因为主要责任不是医院。’吴璇哼了一声,‘现在警察手上都这么没有数吗?法医鉴定那个小伙子受的脑外伤是致命的,即使来医院立刻就用最好的手段救他,也无力回天。’
‘哦,这样啊,’真是有惊无险,他瞬间松了一口气。
‘好了,孟哥,我给你拌好了,你忙吧,我去看看老王那边要不要人帮忙。’
‘嗯好,麻烦你了,’他继续忙手上的活了。
到了下班时间,他依旧坐在办公桌前,想回去,却又怕…毕竟经过了昨夜加今天,他和薛尽抒的关系肯定已是全楼上下都知晓了,今早的事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刻意避开了回家的晚高峰,一直等到了八点才回去,等到楼下的时候,他戴了一个黑色口罩,才下车进了楼。他不禁自嘲,回自己的家,却像做贼一样,但终还是无法坦然,已经习惯了角落的人,突然被提上了大马路…
回家面对薛尽抒,他没法强颜欢笑,更不能无理取闹,毕竟薛尽抒同样为他牺牲了太多。
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的氛围似乎又在一点点的冷却下去,有些事情,真是无可奈何。
次日早晨,他又收到了爸妈的催婚信息,他敷衍了过去。
晚上,陈芷约他出去,他答应了。
他太需要一个出口了,可是找到出口的代价是放手,他宁可先‘得过且过’下去。不能说是希望‘回归正轨’,只是这样的境况让他有些疲累了,他需要一个可以放空自己的地方。
他越来越频繁地与陈芷见面,多数是陈芷约他,他也主动约了她几回。这日,他把陈芷约到了他常去的一家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