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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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饭，尹浩在电脑前玩游戏，拾忆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手机。
刚翻到“球球”，突然听到熟悉的提示音。
点开消息，竟然是余歌发来的。
“你结婚了。”他说，语气似乎很平静。
“嗯，对啊”，拾忆不悲不喜的回应。
“恭喜你啊。”
“今天喝了很多酒”，还未等拾忆开口，他又发来消息。
“难道他很开心吗？”拾忆心想，不免有些生气。
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她忽然在输入框打上：“你一直是我的偶像。”
或许是觉得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们之间再无可能。既然如此，告诉他又何妨？
“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四月六号”，拾忆自顾在对话框输入消息。
“我还知道你有个哥哥，那次放假他去学校接你”，胸腔中似乎憋着一团火，完全没理会余歌发来的惊讶表情，她继续在屏幕上打道：“我还认识你的字，写的龙飞凤舞……”
一股脑的说完，拾忆发现压在心中的那团火消失了，长久以来隐藏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她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对面的余歌，却如受宠若惊般，止不住的感慨。
看他由刚开始的惊喜再到后来的自谦，拾忆不禁有些糊涂了，他到底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呢？
“挺喜欢你”，怕自己说的太含蓄，拾忆鼓足勇气，在对话框打出埋藏在心底十余年的这几个字。
“我知道”，良久，余歌回了三个字。
“他知道？”，拾忆先是一阵惊讶，接着心底竟涌起一丝甜蜜，但转瞬又变成一股怒气。
“他竟然知道？”当下心里犹如死灰一般。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拾忆很想问他，但这句话刚打出来，又被她一字一字慢慢删掉。
显而易见，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什么时候？”她很想知道。
“就那次同学聚会，带你回去的时候。”
拾忆反复念着这句话，心下一阵凄凉。
原来那时他就知道了。
“那时候太小了，还没开始工作”，他解释道。
还未等拾忆回味过来，他又打来一行字：“我也喜欢你，但是现在太晚了。”
看到那几个字的瞬间，拾忆竟哭了出来，说不清是感动还是伤心。
这句话，她等了十几年。
此刻却心如刀绞般，眼泪悄无声息的往外涌，一滴一滴全部打在余歌的头像上，直到再也看不清他的脸。
她从未想过，这辈子会等来这句话；更没想过，这句话来临的时间，竟是在她结婚后的第二个月。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拾忆关掉手机，把头埋进沙发。
耳边一直重复着余歌的那句话“我也喜欢你”。
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哪怕是在她结婚的前一天。
她肯定会义无反顾的去找他。
拾忆难过极了，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和尹浩离婚吗？那怎么跟尹浩和家里人说呢？”
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种离经叛道的做法，连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半夜，尹浩的鼾声在枕边此起彼伏。
拾忆却辗转难眠，平生第一次，她失眠了。
心里五味陈杂，各种想法连续不断的冒出来。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着余歌那句话“我也喜欢你……”
不知为什么，她有些恨余歌。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偏偏选择这个时候。
如果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肯定会和尹浩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拾忆整天心不在焉的。莫兰不明就里，只当她还沉浸在婚后的喜悦中。
下了班，拾忆像往常一样，一条一条用心的翻看着余歌的说说。
明知他的头像暗着，却忍不住悄悄打上：“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信息刚发出去，那边的头像亮了起来。
“绿色吧”，过了一会儿，余歌回道。
“绿色？很和平啊！”拾忆调侃，像老朋友一样。
“对啊，感觉没有什么很喜欢的颜色。你喜欢什么颜色？”
…… ……
…… ……
不知聊了多久，拾忆只知道尹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很暗，他打开灯。
见拾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他打开电脑，准备玩游戏。
拾忆站起身，走到尹浩旁边，故意把聊天记录杵在他面前，开心的叫道：“我找到初恋了！”
本以为尹浩会吃醋或者生气，没想到，他却异常的平静，只敷衍的笑了笑，就沉溺于游戏中了。
反倒是拾忆一阵失望，把亮着的手机拿了过来。
这样聊了四五天，拾忆忽然觉察到他们像在谈恋爱。
每天晚上，他们都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到半夜，两人才依依不舍的说再见。
尹浩对于她的种种举动，却表现出完全的视若无睹，只顾着疯狂玩游戏。
但拾忆心里很不是滋味，良心像是受到了谴责一般，她开始唾弃自己。
再次聊天的时候，她跟余歌说了自己的感受。
余歌似乎早就明白这些，只断断续续的安慰她：“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他是个好人，要珍惜……”
很多话，拾忆都似懂非懂，但心里却有种强烈的预感：余歌不会再联系她了。
果然，余歌消失了，像以前一样。
剩下拾忆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手机屏幕前，一遍遍的翻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
余歌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回过头来细细品味，揣测着他当时的表情、情绪。
有些话当时没有听懂，再看却明白了。
果然，他没有辜负拾忆十余年的“期望”。
他早就洞悉了一切，也明白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主动权在拾忆手里，只有她才能决定他。
可惜，当时的拾忆却未明白，只单单体会到他的无奈，还有自己给两个人带来的痛苦，或许可以说是三个人。
那段日子，正赶上电影《匆匆那年》上映，不知是不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拾忆和莫兰相邀去电影院，看到一半，拾忆就一个人默默地退了出来，引得莫兰也紧跟着跑出来寻她。
此后的每天，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单曲循环着那首同名主题曲。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是否还能红着脸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远一起
那样美丽的谣言
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
别太快冰释前嫌
谁甘心就这样
彼此无挂也无牵
我们要互相亏欠
要不然凭何怀缅
……”
眼泪一次次跟着落下来，无声又无息。
是啊，谁会甘心就这样，彼此无挂也无牵？
我们要互相亏欠，我们要藕断丝连。
直到今天，拾忆才明白，当时自己的种种状态，分明就是失恋，然而那时的她却浑然不自知。
大概是常说的当局者迷吧。
她不知道该怎么摆渡自己。
看书、早睡、吃素、忌零食……
这些让自己保持努力生活的优良习惯，她坚持了两个月，却依旧放不下过去。
每每想到余歌，心里一阵疼痛。
以前听人说心真的会疼，她还不相信。现在却异常笃定。
这种一个人的“苦修”，并没有让她摆脱阴霾，反而越来越郁郁寡欢，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可言，人也整整瘦了一圈。
就在一切都被归于徒劳的时候，她想到了旅游。
询问莫兰，没想到她们一拍即合，当下就订了为期五天的云南之行。
经历了第一次坐飞机，繁华浪漫的丽江古城，差点窒息而亡的玉龙雪山，地域特色浓厚的古城大理……
旅途的兴奋和疲惫，使她好像暂时忘却了曾经心碎般的伤痛，和莫兰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难怪有人说旅行是疗伤的良药。
从云南回来，几个月来第一次，拾忆站在太阳底下，尽情的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心好像一下子被打开了，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
果然出去散心是正确的选择，她很感激莫兰的陪伴。
她没有再联系余歌，只偶尔趁过节的时候，在“球球”上打一句节日快乐。
余歌也会回复一句节日快乐，后面跟着一个小笑脸。
仅此而已。
一年以后，连在他们之间，这唯一的一句节日祝福也停止了。
因为拾忆怀孕了。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安排吧，她想。
偶尔，她还是会点进去余歌的空间，在寂静的午夜，一条一条翻看着他的说说。
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
看得出，他的难过并不比拾忆少。
余歌的头像，也始终是暗的，像她的一样。
回老家的时候，每次经过邻村，拾忆都会幻想碰到余歌的情景，也许就在下一秒，他就会突然闯入视线。
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场面呢？
还有那次同学聚会，她坐在他电动车后座上的场景，反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仿佛那一幕就发生在昨天。
拾忆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每一个梦里，她和余歌都隔得老远。
她假装不经意的瞥向他，他开心的和同桌说着话。自始至终，他们都不曾有过对视，更没有一句交流。
或许，这将是她一生的遗憾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卷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