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程的火车 你还会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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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苼和周柠在电梯分开后，回到家里，她没有开灯。
踢掉高跟鞋，她摸索着把白嫩的脚丫钻进拖鞋里，挪着步子往客厅方向走。
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蜷缩成一个团，她紧闭着眼睛养神。有些烦躁的抬起手去揉捏胀痛的额角。
一整天心情烦闷，心里憋得难受。
早上苏年的话，是有对她造成影响的。她也不是第一次说这类的话，只是今天不太一样。
四年前也是这一天，邹苼没有等到商行来找她。
她的眼神越发涣散，好像陷入了什么之中出不来。
那还是八月十号，在一列开往凤城的绿皮火车上。
“学姐，你们几号开学呀？”商行欢快的说着，十八岁的她尚且稚嫩。她侧着身望着身边的邹苼，弯着眉眼，嘴角上扬起弧度。有一丝娇憨感，唇齿开合间是洁白整齐的牙齿。
被商行这样看着，邹苼总会生出虔诚感，她的眼神是那样的虔诚。
每当这个时候，她也会有自己住在商行眼里的错觉，并且肆意滋生，但这次她的视线总是会不自觉的落在那张饱满的唇上。
“学姐？”
商行抬着手在邹苼眼前晃动，邹苼又在看着她发呆了，最近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很怀疑邹苼也喜欢自己，又不敢确定。
邹苼被她的声音惊醒，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又在盯着商行的唇出神，而且她是想吻上去的，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邹苼抬起手来掩饰，她偏过头去勾了勾垂下来的发丝，嗓子干涩，喉咙小幅度滑动。
随手拿起小桌子上的一瓶水拧开，邹苼小口喝了两口，等把瓶子放回去，才问：“你刚刚说的什么？”
“……学姐，你喝的是我喝过的那瓶水。”商行的笑意加深，嗓音清爽发脆，藏着不易察觉的羞涩。
邹苼靠窗边的左手不自然的蜷缩，她抬眸去看商行的眼睛，表情认真：“你嫌弃我？”
商行以为她当真了，慌忙的摇着头解释：“没有没有，学姐，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不嫌弃我才对。也不是啦，你…你我……”商行是真着急，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邹苼见她这幅着急的表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不再逗弄她，“我开玩笑的。”
这次反而换成商行看的呆住。
两人认识一个月多，她已经见过邹苼不同的表情，笑容也越来越多，但她还是会轻易被勾走心神。
邹苼清冷，完全笑起来仿佛莲花绽放一样，嘴角两旁的梨涡清晰可见，眉眼弯弯，眼神里只映着商行一个人。
商行看的痴傻，痴痴的说：“学姐，你真美。”说完察觉到不对，她食指刮了刮眉尾，接着说：“学姐，你平时可以多笑笑的。本来就长的那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是吗？”邹苼有些心不在焉。
商行不假思索的说：“是的是的，学姐笑起来最美了，肯定能迷倒所有人。”
邹苼歪着头和她对视，唇边勾起上扬的弧度，好似故意引诱着什么，“那迷倒你了吗？”
“……迷…迷……”商行磕巴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眼神里暴露出一丝痴迷。
邹苼已经猜到答案。但她依旧耐心等待，眼神也越发深邃，两人已经小心翼翼的试探很久了。
商行心里生出渴望，口干舌燥感觉，她想亲邹苼，不自然的移开眼神，躲在长发里的耳根发烫，不敢再和邹苼对视。
可能过去几秒，商行又偷偷瞄过去一眼，结果被候着的邹苼抓个正着，这次她整张脸都泛红。
还好最近一直在外面跑，没了之前那么白嫩，但还是很明显。
商行慌忙低下头去，嘀咕，“我很喜欢学姐的。”发觉太过明显，她抬手抓着后脑勺的头发，又抬起头注视上邹苼，郑重的说：“没有人会不喜欢学姐的。”
这么理直气壮的话语，被少年人深信不疑的说出口，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商行就是有让人不自觉去相信她的魔力。一如之前在沙漠里，她也是这般郑重的说出让邹苼不自觉信服的话。
“我也喜欢你。”邹苼轻易被她蛊惑，鬼使神差般把心里话讲了出来。
商行猛的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但她真的感觉邹苼是在跟她表白。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商行张了张嘴，想回应，又怕万一真是自己想太多了呢。
邹苼自己说完也身体发僵，少年人的反应不懂遮掩，一幅被吓到的表情。
她的左手不自知的握紧，声音里夹杂一丝颤抖，语气尽量自然的说：“商行，你也很漂亮的，值得所有人喜欢。”
好险啊，商行心想，“我也喜欢你”她差一点就说出口，更多的还是失落，果然自己总是想多，学姐怎么会喜欢自己呢，她可是女神。
自从发现自己喜欢邹苼，商行在学校的公众号里，一直看关于邹苼的消息，知道她是校花，优秀到所有人都知道，都说她是别人家的女神。
商行看到的时候就不开心，她内心里渴望是我家的，我的。
商行这时候都不会去想，其实，她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学校里的风雨人物，也是别人眼中的女神。
暗恋总是一个人心里的独角戏，可以卑微到没有自己的位置。
商行心里难受，转移话题，“学姐，你们几号开学啊？”其实她早看到了。
“九月二号三号。”邹苼心情也不好，两人都掩藏的不错。
邹苼以为自己着急了，像刚才那样，太过冲动。
她也需要一些时间去确定自己的心意，早前发现自己想亲商行时，还失眠了一整晚。
邹苼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商行不太一样，她没特别喜欢过什么，商行是个意外，认准了就是了。
邹苼骨子里强硬，决定好就不会犹豫，以后时间还长，顺其自然就好。
商行如实说：“我们这个月十九和二十号报道，然后要军训，大概要两周。”
邹苼当然知道军训流程，可还是认真听她叨叨，等着她到底想说什么。
商行软着声音撒娇，“我们军训三号就结束了，学姐那天有时间吗？我想去找你……吃饭。”
她的桃花眼软软的望着邹苼，眼神希翼，把人心都要看化了。
邹苼本来就不会拒绝，不过她这样子着实让人稀罕，她想揉商行的脑袋。
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去把她脸庞的碎发勾到耳后去，而且食指划过她的耳廓时，指尖特意在耳垂上多停留了两秒。
“我宿舍在西15栋409，记得住吗？”
“记……住了。”商行身体颤了一下，她的耳朵敏感，邹苼刻意戏弄她，她现在不止喉咙干，身上也有点发烫，想要去拿水喝，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拿哪一瓶。
一瓶自己喝过邹苼也喝过，一瓶邹苼喝过……
“给。”邹苼看出她的想法，把自己之前那瓶递到她手上。
“……学姐，这是你的。”
邹苼直接塞她手里，诱惑她，“你的被我喝了，你不要喝回来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所以商行喝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反正她觉得这瓶比自己之前的甜。
——
想起以前的事，邹苼心中更闷。烦躁持续扩大。
外面天色早已黑透。客厅里一片漆黑，是邹苼心里的颜色。
没有胃口吃饭。
她坐起身，垂下小腿，白嫩的脚丫摸索着钻进拖鞋里，步子沉重的走去卧室。在衣帽间随意抓了件睡裙拿在手里，又挪步去浴室。
细微的水流声渐渐传了出来，女人白皙的身体朦胧。
自己的身影映射在瓷砖上，邹苼开始怀疑自己的吸引力，商行四年来没有联系过她，是不是都把她忘了。
想到这个人，邹苼心里难受的很，好想狠狠的揉搓那个人。
邹苼急躁的把水流调到最大，她仰起头来，任由水流在自己脸上冲刷。
不多时，水流被她吸进鼻腔里，呛得她鼻子发酸，心口难受的厉害，她清冷的五官变的扭曲，手指捏着鼻尖，弯下腰去不住的咳嗽。
商行穿着白T恤从浴室走出来，简短的头发被她随意擦拭几下。
她没有吹风机……
躺进柔软的床里，商行一时还不习惯。
她眼神直勾勾的盯住天花板，目不转睛的想要把它看穿，她想，这样学姐就可以掉进自己的怀里了。
之前隔着千远万远的倒还好，现在明知道邹苼就在自己楼上。商行浑身的细胞都开始活跃躁动起来，叫嚣着使她不太舒服。
有些难忍。
四年前，商行填报完志愿，终于可以撒欢，她连夜打包去青城，开启了长达一个半月的“流浪”之旅。
因为高考前，她对爸妈提出来要一个人去旅行的意愿。
她说这是成长，商妈则毫不客气的说是流浪……
对此，商爸万分同意，他偷偷的对商行挤眉弄眼，私下里也贡献了自己大部分的私房钱。
只是回家时，画风则完全不同。
那个下午商行一直记得。
她和邹苼在火车站不舍得分开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家，她想要和爸妈分享这段时间的具体经历。
还没进门就闻到红烧肉的味道，商行打开门就喊：“爸，妈，我回来了。这是特意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呀？我都饿死了！”
等她换完鞋一抬头，眼前是商爸放大的一张脸，吓的她赶紧向后缩了缩。
她撒娇的抱怨，“爸，你站这么近干嘛呀，走路不出声好吓人的。”
“还没吃饭？”商爸一副工作时的严肃脸。
商行感觉莫名其妙道：“对啊，你们不是在等我吃饭呢吗？”
听她这么说，商爸笑的意味深长，“那正好，先和我出去一趟。”
“……”商行一脸懵逼，“这都到饭点了，去哪啊？”
“不远，就斜对面的一附院。你先把包放下，我去拿东西。”商爸说着往客厅走，拿着他的公文包又走回来。
商行皱起眉，一脸担心，急忙问：“爸，你哪里不舒服吗？严不严重？”
商爸眼角笑出了皱纹，拍着自己胸脯说：“我身体好着呢，就去体个检。陪你去。”
“……啊？学校不是开学统一体检吗？”商行满脑门的问号，她察觉到了不对，又一时不知道哪里不对。
商爸没有再说，他默默的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商行。
“应征公民体格检查表？”商行头脑一片空白的念着纸上的那行大字。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的说：“爸，你那私房钱我没用多少，能不能退给你？”
……
商行把手臂横在脸上，也藏起了黯然的眼神。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许久，只听她喃喃自语：“学姐，我回来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程的火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