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LV.9：如梦如露之夜 ...
-
“当———”
狛枝凪斗用勺子挖了一勺浅咖啡色的刨冰，金属勺和玻璃杯敲出清脆的碎音。
在开着冷气的店内将刨冰送入体内，享受着难得的夏夜。
九条将晖坐在对面，百无聊赖的对着自己面前没有动过一勺的绿豆刨冰。
光滑洁白的盘底倒映出的是那张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二岁的稚嫩脸。
……明明是自己的面貌，但不论何时，他看不见那张面孔，只能从中窥探到无常的世事。
“当。”
伸手，用银白色的细勺挖走一块灰绿色的冰水，细细品味过后，九条将晖的喉咙中只剩冰得要死、甜得过头的感觉。
过分的甜味因过分的冰爽感变得淡薄，只有煮烂的豆子软糯的口感留在了口中。
要说喜欢的话，也不可能。
这是九条将晖唯一知道的事。
“当———”
九条将晖对面传来勺子被放在玻璃杯中的声音，还有狛枝凪斗的话语：
“嗯……果然还是有点在意……神机君之前看到了什么呢？”
之前看到的是什么呢———？
狛枝凪斗总是问九条将晖一些没有答案也没有去找答案的必要的问题。
“应该不是那个预备学科吧？”
【预备学科？】九条将晖在自己的本子上写着，然后边吃刨冰边等待着对方一与希望之峰扯上就会开始的长篇大论。
“诶，你不知道吗？”
狛枝凪斗笑道，“就是近年来希望之峰新增的那个‘只要交钱就能上’的分部，里面全是些没有出色才能和坚定意志，仅靠高额学费就能入学的人呢……不过因为希望之峰的名气，以及对于努力的信任，所以有许多普通人都成为了预备学科中的一员。”
“换而言之，预备学科就是一群落选还厚着脸皮觉得自己可以靠后天努力成为希望的人。”
【你不喜欢他们。】
“当然啊，不过像我这样的渣滓，就算厌恶这样无限制收纳平乏器量的入学机制也没有办法吧。”狛枝凪斗叹气。
【你只想要希望。】
“才不是这样……”
狛枝凪斗依旧笑着，只是笑容之中带有些自嘲的苦涩。
“与其说是想要希望，像我这样的人渣，只是想……也只能想帮助有才能的人展现光辉啊。”
“我想亲眼看到从才能中孕育出的‘绝对的希望’。”
“没错，就像藏金之雾一样……我这个超高校级的幸运，居然能在人海之中找到并且帮助能够破局的人，并且见证这场绝望的消弭。”
狛枝凪斗的语气由略苦的咖啡一转成卡拉卡拉欢快的跳跳糖。
“我到底是有多幸运啊！”
狛枝凪斗话题一转，兴奋不已的提议道：“来希望之峰学院吧，神机君！”
【话题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九条将晖放下笔，看着那双写满期待的灰绿色眼睛，像往常一样对提出意见的狛枝凪斗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
对面的狛枝凪斗有些惊愕，又有些放松的感慨道：
“啊啊，愿意为了我这样的人而改变选择的你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狛枝凪斗有些热，明明刚才吃了一份刨冰，明明现在店内的冷气正常运作中。
但他就是因为激动而感到了身体与大脑在发热，开始清醒的胡言乱语：
“因为我这种无法发光的人的愿望而选择闪光发亮的神机君……”
“总是能够快速的做出决断的神机君……”
“不会因为我这种垃圾的影响而简单的消失的神机君……”
“哈，我真是佩服神机君佩服得不得了啊！”
“当。”九条将晖放下勺子，用纸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平静的等待着狛枝凪斗从他那直白又有些怪异的脑海中平复下来，理所当然得让被狛枝凪斗的话语吸引来的视线又收了回去。
“谢谢你，神机君……”
“这么说可能有些难为情，不过今天真是开心过头了。”
大概只等了几分钟，狛枝凪斗激动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在离开甜品店前，情绪稳定的狛枝凪斗却突然再次有些难以维持表面的平凡：
“我已经开始期待之后会有怎样的不幸等着我了。”
九条将晖听见狛枝凪斗如此玩笑说：
“说不定走在路上就会突然发生地震喔。”
·
夜空中的星光稀疏，仅仅在墨色的画布上零星的点缀。
半点不像九条将晖记忆中的那样星河流动，亦不如记忆中星空的璀璨夺目。
“一定有充满希望、希望的未来，在未来等待着我……”狛枝凪斗哼着轻飘飘的歌，轻飘飘的走在前方，穿梭过光与影的交界线，突然停住脚步，恍然大悟的指责着身后的人，“神机君就连狡猾也是‘未来的超高校级’的啊！”
【？】
九条将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问号。
狛枝凪斗没有转身看举起笔记本的九条将晖，自顾自的说着：“我想起来了哟，神机君明明看过书房里那些希望之峰学院的资料吧。”
“神机君明明知道预备学科的事嘛……”
“……呐，真的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哦。”
【不，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只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定义先前的幻觉…不，九条将晖心中有那就是【未来】的感觉。
在不知何时的将来，他会被一个、被他叫做“神座君”的人杀死。
仅此而已。
但若要说那处是何地……
九条将晖低头，茫然的俯视自己那完好无损的胸口。
明明就是完好无损的胸口和干净整洁的衣服，但不知为何，他似乎又感到了心脏被贯穿时的痛楚。
【我看见了…】
【……孕育苦难的居所，绽放苦痛的居所。】
———————————————
【小剧场】
*狛枝和九条相处的场合：
狛枝：你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九条：你真是个无私高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