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校园风系列）》绿里凉桑

14、Chapter 4

　　Chapter 4 帮帮爱

　　傅心悠学武虎头蛇尾一事，也便这样过去了。
　　原以为武慈多少会牢骚下，但傅心悠很快就发现武慈近来情况有点古怪。
　　她似乎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了。
　　训练中走神，成绩退步，被教训骂了几次。一起回家的路上，则神游天外模样，和她说什么，她都是茫茫然的。
　　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两人走廊过道遇见了，傅心悠与她招呼，却看到武慈跟见了鬼一样，青着脸一溜烟的跑了。放学后，人也不见了影子。
　　她在躲自己。傅心悠心下明白，却不明白为什么。
　　去问陆乔杉，陆乔杉说，有我呢，这段时间她熬过去了，就好了。
　　傅心悠暗想，生理期也不是这样的吧？

　　没两天，出大事了。
　　此事原本与武慈毫无关系。几个小混混带着学校里的小弟，放学后堵着低年级的学生敲诈。那个学生紧巴巴地掏了十块钱，被打成猪头后，对方说，没钱？没钱就再带个人过来！
　　这个猪头被下令回学校找下个受害者，他贼眉鼠眼地打量着放学后学校不多的人，发现了武慈。
　　受害者有时候不需要同情，因为他转身就会变成加害者。
　　武慈母老虎的名声，上了高中后更加的响亮。这个学生立刻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跑到武慈面前，哭喊着让武慈跟他走一趟。
　　如果母老虎打得赢对方，就当给自己报复了；如果输了，那武慈代替他交钱给那些人，这样自己就被放过了——那男生的念头天真又恶毒。
　　原本，这样莫名其妙跑出来连个理由都说不清楚的人武慈不该理会，但她仗着自己战斗力强悍，而且那男生确实被打得惨，动了恻隐之心，便跟着去了。
　　去了之后，话不投机半句多，自认为是正义使者的武慈一抡棒，便是一对五的斗殴。

　　“打！打起来了，武慈跟一帮流氓！”
　　同是体育生的同学跑来报信的时候，傅心悠与陆乔杉正在美术室等人。
　　陆乔杉神色大变，从来没有大声过的他一把拎着他的领口喝问：“人在哪？”如同暴怒的狮子。
　　“后场弄堂……”
　　话音未落，陆乔杉已经飞奔出门，快得好像留下残影一样。
　　“他，去了没问题吧？”那体育生表示怀疑。
　　傅心悠立刻抓着他狂摇：“叫人啊！其他人是死的吗？你们同学还有教练人都在哪里？”
　　体育生没想到一贯柔弱的小女生还有这样的力气，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叫傅心悠滑倒在地，捂着脸直抽气。
　　他也有些吓到：“没事没事，我马上叫人。”说完飞快地跑走。
　　美术室空荡荡的，只有她粗重的呼吸。
　　傅心悠松开手，双眼通红，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挤出眼泪来。
　　原来温吞吞的食草动物为了伴侣也会咬人的呀。
　　也许早就预知了结果，才冲淡了悲哀吧。
　　真的爱，是《喜剧之王》里的周星星，明明自己都穷死了，却对张柏芝说，我养你啊。就如同文弱得要死的陆乔杉，毫不犹豫地去保护强悍的武慈。
　　陆乔杉飞奔而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不，因为从未进入过战局，她根本就没有输赢之说。
　　那两个人的世界，十多年的牵绊，是外人怎么都介入不了的。
　　开始，她是旁观者，结束，她依然还是旁观者。

　　关于那场架后，傅心悠后来听说，一开始武慈在气势上完全压死了对方，一个人打倒了三个大男人。但对方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自来水管，从背后暗算武慈，打破了她的头。就在水管高举起，再次砸下的危难时刻，英雄一样登场的陆乔杉抓住了那根水管，一拳把对方打到横飞——傅心悠这才明白武念安当初所说的，陆乔杉天天揉面臂力无穷是什么意思。
　　受伤后的武慈像开了狂暴状态，头上挂着血，抡着棒子，追着带头混混的三条街。她心里仿佛有无穷的怨气，通通发泄在了那几个倒霉的小混混身上。那一路的流浪猫狗因为那些混混的惨叫都有心理阴影了。

　　混战后，学校附近的小诊所里，武慈正在包扎脑门上的伤口。
　　“等下跟我去医院，去检查有没有脑震荡。”陆乔杉说。
　　武慈头顶上的头发被剪去了一丛，显得特别可怜，但她气势不减，对着陆乔杉语气很不耐烦：“干嘛听你的，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情。”
　　傅心悠拎着那两人的包，远远站一边，有点不知所措：“小慈，别气了，他是为你好。”
　　武慈腾得站起来，怒冲冲地走到傅心悠面前，瞪视着她。
　　傅心悠被这无名怒火吓到了，茫然地望着武慈。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会儿，武慈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转身往陆乔杉面前去了，“啪”得一声，两只手掌一起，狠狠按到了他的脸颊两侧。
　　这算是，耳光了吧？
　　傅心悠担忧地看着陆乔杉脸上的两个掌印，脸颊好像跟着火辣辣地痛起来了一样。
　　“都是你的错，你找心悠到我们家练什么武啊！”
　　陆乔杉低眉顺目：“对不起。”
　　“就算没有念安哥，我也不会喜欢你！”
　　武慈一把夺过傅心悠手里的包，恨恨地摔门而出。
　　傅心悠追着她来到门口，回头再眷恋地望了一眼那个有点落寞的身影。
　　陆乔杉低垂下了头，长长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淡然的神采，在眼中投下了轻微的阴霾。
　　傅心悠咬咬牙，追了出去。
　　“小慈你等等！”傅心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武慈停下脚步，冷冷地凝视她。
　　“……就算不开心，也不要拿陆乔杉出气啊！”傅心悠对上她的目光，鼓足勇气， “你，即使你不喜欢，也请不要践踏这份心意……”
　　“要不是为了等你，他犯得着坐牢一样地呆在美术室里吗？我给陆乔杉画的素描，你都看过吗？难道你没发现几乎没有正面肖像吗？”
　　傅心悠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哽咽起来。
　　即使成了自己的专属模特，为他画了那么多张画，几乎没有几张正脸。
　　因为，他从来没有真切地凝视过自己，总是微微侧着脸，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口冒出来的脑袋。
　　傅心悠红着眼睛瞪向武慈。
　　许久，武慈别开脸，浑身的刺终于消失了。
　　她缓声说道：“帮我把乔杉叫过来，我头晕……我们一起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