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校园风系列）》绿里凉桑

11、Chapter 1

　　假如你爱上了食草动物（画如蔷薇）
　　文/绿里凉桑

　　Chapter 1 遇见食草男

　　傅心悠至今记得，自己与陆乔杉说的第一句话是——
　　“把衣服脱掉。”
　　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个时候，她所在的美术社人体素描练习需要男模特，但全社都是女生，自然只有请外援。
　　讨论人选的时候，社员们都是带着羞涩的雀跃。
　　十三四岁的小女生，要说谁没见过自家父兄打赤膊的样子是不可能的，但是拖来自己的同学扒衣服，那种集体式的心潮荡漾还是不一样的。那种心情，就如同小时候看到电视里亲热的画面要用手盖住眼睛，一边又不住地从指缝偷看。
　　就陆乔杉吧，让陆乔杉来。最后美术社的指导老师，一锤定音。
　　女生们发出不屑的声音，同时又安了心。

　　陆乔杉。
　　陆乔杉是这所初中无人不晓的一个男生。
　　如果说一个男生，会做饭洗衣，这还属于二十四孝男友优点的范围，但如果同时，他会纳鞋底、剪窗花，会缝布偶，会扎兔子灯笼，他劳动课做的布包比女生漂亮……那他会变成男女生心目中共同的怪胎。
　　陆乔杉就是这样一个怪胎。女生觉得他软绵绵，男生觉得他娘娘腔。
　　但他无害，就像温和安静的食草动物。

　　陆乔杉乖乖来到到美术社，如同动物园里的熊猫一样被一大群女生包围着参观。
　　即使那个时候陆乔杉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八，但这并不会给他增加什么气势，就像没有声带的长颈鹿，长得再高也没用，还不是闷葫芦一个。
　　他老神在在地坐着，不发一言又自得其乐。
　　众人窃笑中，作为社长，傅心悠只好壮着胆子上前说道，把衣服脱掉。
　　话音刚落，美术室里莺莺燕燕们顿时响亮地笑成一片。
　　陆乔杉既不恼，也没轻浮的举动，只是安静地脱去了上衣，再次坐好。
　　把心脏憋在嗓子口跳的傅心悠这才松了口气。

　　毫无威胁性的男生，傅心悠想。
　　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她觉得，陆乔杉与普通男生不一样。
　　他很，亲切。

　　即使如此，真正与陆乔杉说上话，却是升了高中以后。

　　高中同样有美术社。
　　傅心悠一进社团便是社长了。一方面，美术社绝大多数的社员不过是为了社团分才参加活动的，社长就是个虚职。另一方，社团老师看过了傅心悠的画后大为惊讶，立刻钦点为得意门生了。
　　平静无波的高中生活，相熟但是不相亲的同学，还有，空闲了安静地在美术社涂上几笔——傅心悠的日子与初中时其实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的不同是，陆乔杉成为了她的专属模特。

　　傅心悠画得很慢，现在美术室的活动室里只有她与陆乔杉两个人。
　　陆乔杉支着下巴，看着窗台，眼神放空。
　　活动室里只有铅笔涂在纸上的沙沙声。
　　不管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仿佛这个空间里只有这样微弱的声音。

　　“……你们，真是无趣啊。”
　　一句话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窗台上忽然冒出个半截身体。
　　因为美术室在一楼，来人轻轻一跳，趴在了窗台上。
　　看到对方，陆乔杉舒了口气，露出点点笑意。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他的调子很缓慢。
　　“是啊，累死老娘了。”武慈夸张地抹着额头的汗。
　　与傅心悠陆乔杉不一样，武慈是学校的体育特招生，每天放学后都要参加训练。
　　“我说，你们两个真是太闷葫芦了。你们俩呆一起跟画儿似的，但画面上的对话框里都是省略号。”
　　“不是每个女生，都像你这样话多。”陆乔杉说，“靠语言才能交流是低层次的。”
　　“那你们用省略号交流的呀？”武慈哈哈大笑，“还是说，你们心有灵犀？”
　　陆乔杉回头对傅心悠说道：“傅心悠，告诉她，刚才我坐着都在想什么？”
　　傅心悠叹了口气：“在想晚饭要吃什么……”
　　陆乔杉竖起拇指：“对，就是这样。”
　　“真是有默契~”武慈夸张地叫，她总是尽一切可能地打趣这两人。
　　她从窗台上跳下：“我的包拿好了没？一起回家吧。”
　　傅心悠明白，陆乔杉给自己当模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等武慈的训练结束。

　　那两人在前面走着，热闹地说笑着。只有对上武慈的时候，陆乔杉的话才会变得多起来。傅心悠背着画夹在后面默默地看他们。
　　“心悠，你腿看起来挺长，怎么走得这么慢？”武慈发现她落伍了后，扭头喊起来。她停下步子，等傅心悠走近了，伸手拖过来挽着，硬把她挤进自己与陆乔杉之间。
　　这样的模式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自从武慈捡到傅心悠的素描本开始。
　　让傅心悠觉得比较丢脸跟懊恼的是，那是一本画了许多陆乔杉肖像的素描本。
　　但那也是个契机，武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陆乔杉便成了自己的专属模特。而且，从那以后他们每天都可以三个人一起回家。
　　一切都是因为武慈。

作者有话说

　　杂志发表的时候被更名为《画如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