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蓬和他的小偷》漫夜灼阳

2、第二章 与六月初告别 一个无聊的

　　经过那天的事以后，小时同学学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莲子中间那个小绿芽是不能吃的，贼苦，即便他妈妈说那个可以入药。
　　两年飘过。
　　等这个暑假过去，他就要上初中了，时间比魔法师扫帚的飞行速度还要快一些，开学前一天，他耐心的准备好了本子、笔、课本、饭盒、水壶等等等等一些用品，他那全世界最好的母亲是只负责给他钱的，其余的一概不管，太过操劳是很容易老的——这是他们妈妈的原话。
　　好吧，总而言之，在九月一号那天早上，他背着一个满满当当的书包，在六点五十分的时候上了校车，对未来的学校生活有些憧憬，却又有些慌乱。校车上的学生大多还是小学的，很多孩子上了初中以后就开始走路上学或者骑自行车上学了，这样既可以省下一笔校车的费用，又可以锻炼身体，还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由，家长和孩子简直实现了双赢。
　　时女士也表示，等小时同学把学校和家之间的那条路充分熟悉之后，就让他骑自行车上学。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学校教学楼三楼东边第二个教师，之前报道的时候就来过，自然轻车熟路，班上的人大部分也都到了，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不过这一切都不是太重要，因为小时同学从小就没交到过什么朋友——不爱开口，不爱加入集体游戏，偶尔发言也是把一些幼稚的东西挂嘴边，有时候表情也有点凶，还爱莫名其妙捉弄人，即便是别人先惹他的。
　　也许吧，他在熟人面前可不这样，不过，这样的人好像也混不到几个熟人。
　　魏不器来到教室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微微见汗了，他就是属于骑自行车上学的那一类人，身高也略比同年人高一些，见班上已经来了这么多人，竟然还有些慌张，连呼吸也有些急促了，连忙跑到后座去。
　　座椅都是两个两个连着的，后座也只有那么一两个位置了，其中一边坐着男生，一边坐着女生，魏同学不爱跟女生坐，他们这个年纪，男女之间总是有条隐形的三八线的，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坐在了男生旁边——魏不器成功和两年前那个莲蓬贼做了同桌。
　　小孩子哪有什么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两人连对视都不太敢，就悄悄地你瞄一眼我我瞄一眼你，一切记忆自然而然就涌了上来，两人之间谁也没有打算开口，教室里弥漫着的是一阵吵闹一阵安静一阵又窃窃私语的样子，有朋友聊天的和没朋友聊天的混在一起，又由一开始的泾渭分明到后来的两河交融，拉着一个话题一个话题彼此熟悉起来——后座两个伪社恐娃子除外。
　　班主任林铃走了进来，扎着高马尾，一身休闲服，踩着运动鞋，很是干净利落，表情也严肃，感觉就是那种女强人的样子。
　　“同学们，大家好，我信林，你们也可以叫我林老师，我负责教你们，接下来这三年我会一直带你们，知道把你们送到中考考场。接下来，废话就不说了，这第一个学期是这样，老师对你们也不是很熟悉，就按照你们六年级毕业考试的成绩选出几个班干部来，由这几个班干部来协助老师对大家进行熟悉。好了，我来看看成绩单：班长就由语数总分197的魏不器魏同学来担任，副班长呢，就交给总分196的顾知，顾同学来担任。学校开学就要进行一次大扫除，也请两位同学协调一下喊同学把教室的卫生打扫干净，顺便制作一份全班同学的花名册，等下呢，交给我，好了，老师现在要去开会，请你们务必行动起来。”
　　林老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魏不器一脸懵逼。
　　顾知是坐在第一排最中间那个位置的女同学，她迅速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道：“请同学们安静一下，那个，哪位同学是魏不器班长呀？我们要组织大家一起进行大扫除了。”
　　时佳同一边惊叹这位同学的成绩，有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被老师点名，又有些不太甘心的一点点小情绪，总而言之这就很复杂了，不过他看到魏不器那稍稍颤抖的手，又莫名奇妙感觉有点儿开心——大概那就叫幸灾乐祸吧。
　　不尴不尬的一段时间过去了，魏不器也不敢承认自己就是老师口中的魏不器，新的环境，新的群体，总归是让人不适应的。
　　顾知再怎么大胆，也还是有些尴尬的，壮着胆子问了好几个同学，才找到了魏同学，魏同学也终于被迫站了起来，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上讲台的，那一天的大扫除最后还是让顾知安排了，不过也是兵荒马乱的，大家都不认识，班干部老师的权威也还没树立起来，亏得集体之中总有几个人站出来听从安排扫地拖地提水倒垃圾，大多数人还是无所事事的站着，其中却并也包括魏同学和时同学。
　　阳光透过树叶细细碎碎落在青灰的石子路上，石子路环过花坛，连接着教学楼，操场，商店，校门口，成了地图上一个个方块的分割线。
　　下课铃响，高年级的学生们鱼贯而出，在阳光下追逐疯跑，亦或者潜入商店慰藉一下肚子，又或者去八卦大事小事，去分享日常，总而言之——愿意主动去学习的人屈指可数。
　　新生们对环境不熟悉，乱跑的不多，却也有摸清了商店位置的，捏着那么几块钱就挤进了人头攒动的商店，图个新鲜。
　　教室里的空气不是很好，魏不器只得出来透口气，望着教室前边那棵足有五米高的大树出神。
　　光影打在孩子的脸上，勾勒出他即将长开的轮廓，从此放走了儿童节，抓住了五四的尾巴。
　　时佳同已然从学校的小卖部里挤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包辣条，一瓶果汁，刚好瞅到了这一幕。
　　魏不器回过神来，道：“喂，你还会魔法吗。”
　　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开学以来同桌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当然！”时佳同咬开了辣条包装袋，“比如这样。”他把撕开的塑料纸随手一扔，那薄薄的塑料片在空中飘了几飘，飞到了三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不怕被抓起来吗？人类对魔法师的恶意可是很大的。”魏不器转过身来，神情从放空状态变得严肃起来。
　　“不会啊，我妈都这么大了也没看见有人欺负她。”时佳同感觉有些迷惑。
　　“我在电视里看到的，大人们会把魔法师抓起来杀掉，或者逼着他们交出自己的魔力，可恐怖了！总而言之，你肯定得小心。”魏不器又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拍了拍时佳同的肩膀，“反正我是可以相信的，绝对不会把你的能力往外说，你也不要告诉别人你会魔法，很危险的！”
　　时佳同欲言又止，竟然觉得这个莲蓬同学说得很对。
　　“那你要吃辣条吗，我刚刚好不容易才买到的。”辣条红红的，一根一根的那种，香味着实很吸引人，魏不器果断接了下来：吃，肯定吃，给辣条不吃王八蛋！
　　“还挺好吃的你等着，你给我吃了辣条，等下次我给你带莲藕，莲蓬已经老了不好吃了，但是莲藕做菜特别好吃，我挺喜欢吃我妈做的那个，糯米藕！”
　　“那你给我带糯米藕呗！我妈可从来不给我做饭的！”时佳同又狠狠地咬了一口辣条，染得嘴唇都红了。
　　“啥？那你怎么长这么大的，你们魔法师都不用吃饭的啊？好厉害！”
　　“也没有吧，反正就是吃咒语喝药水长大的呗！”那句好厉害夸得时佳同有些飘飘然，连语气都多少有了些不足挂齿又洋洋得意的感觉。
　　“那，药水儿和咒语都是什么味道的？”魏同学的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话痨模式。
　　一点也不好吃。
　　时佳同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吃黑暗料理的时光。
　　“用魔法做出来的东西总不太好吃，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