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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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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
折腾的还没喘上气,素年就飞英国了,他好像挺怕我以为他会逃跑,但我压根就没往那个方向去想。素年向来简单,有什么就是什么,即使跑也就是直愣愣地跑,绝对不会编个借口来骗我;我会耍心机,但绝不会对自己爱的人。如果现在的这点彼此信任都没有,就别说以后的生活,所以我完全不怀疑他。再者,离开也是好事,我实在不想又让他直直地面对浪口风尖。这么多年了,他过过好日子吗?
只是,聚少离多,确实煎熬。素年在的时候,即使只是一起坐着,一起散步,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觉得莫名安心;他一走,就像心里空了一块。
二老那边还是僵持着,不过他们把言思看得更紧了些。她每天放了学还是来公司,不过是偷偷跑过来,也不敢待得太久。每次把她放在楼下,她总问“爸,你不上去吗?”“爸,你回来住吧。”
我只有苦笑。
并不是非要跟他们较真。如果只是我自己的问题,不管有没有错,我一定认了这个错;但事关素年,我认错了,就相当于把他推出去,问题一样没法解决。
素年到了,打电话来报平安:“想我没?”
“你说呢?”没正面回答,可能向来就不是多浪漫的人,再加上一把年纪了,还真说不出那些肉麻的话。
“切。”他显然不满意我的回答。
“一个月行程怎么安排的?”
他细细说着,其实听不很明白,但我还是表现出极大兴趣。起码我知道这是他的爱好,而且他做得用心。毕竟不是谁想得都能随随便便得个奖,也不是谁想都随随便便能接到跨国公司的邀请函。这阵子回北京看着他一份一份往医院投简历,我都暗自捏把汗。话说这孩子上学的时候就不爱那专业——否则也不会三天两头无聊跑到我课上睡觉。明着跟素年说是怕他做一辈子不喜欢的工作是折磨;其实主要原因是一想到这个蒙古大夫拿手术刀,我的心就忍不住颤抖,完全是草菅人命。现在好了,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说完行程,又问他们公司的经营业务和发展状况。一个话题完了我就提起另一个,挂电话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你舍不得挂吧?”他再次确认。
“算是吧。”
“是就是,什么算是。”
“好吧,是。”
“好吧什么?就是。”
“是。”这孩子使起小性子还真与众不同。
“你女儿那边怎么说了?”
“唉,能怎么说。”
“要不你就跟他们低个头,其实我早就想通了。”
“这不是你想不想得通的问题。”
“我说你拗起来还真不一般。”
“拗不过那个动不动就逃跑的。”
“操!”
“行了,再不挂电话就别睡了。”
“以后绝对不给你打电话。”
“那我给你打。”
“梁明,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无耻的?”
“就最近。”
“操!”
我这也不知什么毛病,一听他爆粗口就觉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了。
说不打来,隔天我还没忙完电话就来了,果然沉不住气。
素年
到伦敦一个星期,其间简直就是在逼我发疯。可以说英国人是活跃与死板的结合体。明明年轻人的思想无边跳跃,花样百出。但面对这些商场之战的大爷大妈们,一个词形容就够,陈腐!
你说,这设计也不用改,直接签合约多好,结果人家光开会就愣开了一个星期,说是讨论方案和推广计划,可这内容在我听来千篇一律。
我虽然习惯性失眠,可但凡做长途汽车或者参加特沉闷的会议或讲座,上下眼皮就自动打架,无奈我还得靠这个吃饭,总不能把上司给得罪了,明明讲的是特无聊的东西,还得装一附聚精会神,拥有无限求知欲的样子。
无奈之下只好寻找精神援助,把我妈她老人家大老远从LA给呼唤到伦敦来。
“梁明呢?怎么没一起跟来?”
“收拾烂摊子呢。”
“他岳父岳母不同意吧?”
“嗯,还要把孩子要回去。”
“你们俩阿,简直活该!”
“操!”一激动没管住嘴,话说自由惯了就这点不好,搂不住。
一巴掌打上头,“你个死孩子,说什么呢!”
“嘿嘿。”
“梁明怎么受得了你?哎,算了,反正现在操心的人不是我。”
“我都三十了,您能不跟托付三岁孩子似的么?”
“可不是么,你小的时候,希望你快点长大,能独立,现在独立了反倒有点舍不得。”我妈欣慰的笑着,却从中看出一思落寞。
“妈,我永远是你儿子……”我跟我妈之间鲜少说这么感慨的话,突然之间还真有点不适应。
“那是,可毕竟不同了,你现在心思都跟北京呢吧?别反驳,我要让你完事儿跟我回美国住一段时间你干么?”我这还想温馨一把,结果我妈都把我给看透了。让我长时间离开北京确实不太可能,就一个原因,梁明。要是都好好的还可以,问题是,一大堆问题等着解决,我不想扔他一个人太长时间。我会担心,更会想念。就像我每两天给他打一回电话,抱着听筒我们都舍不得挂。这应该就是爱,互相的牵绊,无论到哪儿,都有一种归属感存在。
“出去吃个饭,明儿还得继续奋战,忍吧,想成功,这些都是必经过程,你现在已经幸运多了,那时候我带着你,还得自己闯。”
“嗯,妈,真的谢谢你。”
“怎么样?”晚上我妈睡着了,我偷偷摸摸给梁明打电话。
“挺好,我妈一过来事情解决速度明显变快,不愧是商场女强人,我跟这方面简直一弱智。”
“你妈在就好,你自己脑子老跟浆糊似的,人把你卖了,还能给帮着数钱呢。”
“你怎么肥肥和我妈一个德行阿!”
“说明我们都认清了你的本质。”
“说得我跟你们的责任似的。”
“这是事实。”
“行,事实,可惜这责任某些人要摊一辈子!”
“所以说才有痛并快乐着这么经典的话出现。”
“你他妈的梁明!就会气我。”
“不贫了,知道你舍不得挂,早点睡吧,聊兴奋了你还得失眠。”
“得,你那边早上吧?早安哈,我睡去了。”
“亲一个。”
“滚!”
每次跟梁明通完电话才能安下心来,要不就老得浮着,我就习惯性犯贱。
之后的几天,我妈加入后作为我的经纪人和对方公司谈拢,终于是把合同拿下。为此我心里也算是放下一块大石头。
事情提早结束,我却没有赶着回北京,而是跟着我妈去LA住了几天,做儿女的不能太过自私不是,虽然我妈一直夸我成熟了,可我知道,很多东西我是回报不了她的。
下一步,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