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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拉紧的弦 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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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年
人,都觉得自己最孤独,最痛苦,最无助。我看,这世上的东西不能比,尤其是心理的,人比人气死人,你觉得自己忧郁,灰暗,这医院里还住着一堆精神分裂的呢,JB那是比你闹腾。
透过门缝看着梁明和美女□□,我反而觉得该笑,嗯,这才完美,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天衣无缝的配合。
将门关好,尽量不让脚步发出声音,这也不怪梁明,是我提前回来的,不怪他,真的不怪。
但是,妈的!我知道刚刚是怎么才能够控制着自己没有大笑出来,那很难,很难,看着梁明在陈玉身上忘我的动作,可是,他,他没有再碰过我,没有,一次也没有,我知道为什么,他害怕,后悔。
也许他不好意思说,可是有什么顾及?我又不是大姑娘,破了雏,连他妈处男也算不上了。
崩溃,得去找肥肥,一个人呆着,我受不了。
“给,全家桶。”今儿我迫不及待的往回奔,这桶是我自己装的,韩姐的评价是‘极为不合格’,她是我们店的经理。
“你不还说我胖来着么?现在又毁我。”我们跟学校花园挑了个石桌。
“呵呵,吃吧,反正白捞的。”店里今儿刚安排我装桶,第一桶,我一直留到现在,不过管他的,已经没意义了。
“素年”肥肥突然拉近距离,“你没事儿吧?”
“这最近怎么竟有人问我这问题啊?快吃吧你。”
完了,我就拉着她奔工体,MIX。
凭我这破脑子,来这儿简直自焚,可我还是来了,不仅来了,还带一胖美女。
下了车,就冲门里奔。
肥肥拉住我,“素年,你疯了么?你从不来这儿!”
“放心,今儿我全包,咱俩穿的不德性。”
付了门票就有俩人拉着我跟肥肥的手盖了俩猪肉合格的章,紧接着就是迪曲狂轰乱炸,前头一黑人DJ,特投入,我跟着节奏狂蹦,肥肥紧紧握着我的右手,不规则的激光乱闪,看不清她的脸。
疯狂的甩头,肆无忌惮的扭动身体,很多画面跟放洋片儿似的根脑子里闪。
突然,我抱住肥肥。
“肥肥,我爱梁明!不是,什么都不因为,不是我妈!”混着哄闹的音乐,我喊着。
“我爱他!梁明!一个男人!”
“肥肥,我不爱全世界,不爱,甚至我妈我都不确定!”
“可我爱他!我爱他!”
“我知道他不爱我!不可能爱我!”
“我爱他!”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是汗或是泪水,我知道有人在注意,甚至停下动作看着我们。
我不在乎,全世界知道也好!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有陈玉,有陈玉,我们之间的都是错,都是,全部都是。”语无伦次的,只感觉有人把我往外拖,可我没有力气。
“素年……。”最后,是肥肥的声音。
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苍白,还有我妈。
“素年,回家吧。”
见我没有回答,她起身出来病房。
对,我在医院,可能是肥肥昨晚通知的我妈,没我妈帮忙,肥肥一人绝对应付不了我。
然后是桌子上那些透明药杯里的彩色颗粒,那是我曾经不惜一切摆脱的东西,现在他们回来了。
之后的三天我一直呆在医院里,断断续续,浑浑噩噩,清醒的时候我住进时间思考,思考很多,拿着手机发短信给肥肥,虽然她每天都来医院看我。
是这么说的,‘肥肥,我们怎么知道生活会发生些什么,如果你觉得梁明错了,那我也必错无疑,不要去找他’。
我把镇静剂藏在舌根低下,装睡,医生查房结束离开房间,我拔掉输液管,换上自己的衣服,鬼知道我他妈费多大劲儿从医院里跑出来。
阳光晃着刺眼,跟我眼里,全他妈疯了!
梁明
□□。Make love。我不知道该怎样定义这个词了。以前以为□□是因为爱,而这次跟陈玉,却觉得□□是为了什么特定的原因。因为习惯?因为忠诚?为了证明有爱?还是为了表彰清白?我自嘲。
陈玉是无辜的,素年也是无辜。错的是我。明明本可以阻止,却任其发展了。
素年走了,三天了。也许我伤了他,彻底,无法弥补。所以他走了,我知道一直在伤害他,但这次我没有立场找他回来。
陈玉于我,像个圣洁的女神,无论如何,她总带着平和与母性让我得到安全与温暖,有她在的地方,就是春暖花开。
而素年,像个弃婴眼睁睁望着窗外的滂沱大雨,喃喃道:“你会来吗?会来接我吗?”却从来不伸手要。他的爱,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感,让人无可遁形。不想说这是戒不掉的毒瘾,但确实是。他逃避,他闪躲,他不顾一切,然后他消失。彻底抹掉我。呵呵。
手机显示陌生的号码,接起来,是个似乎教养很好的中年女人。
我还没来得及“喂”,她先开了口:“梁老师吗,我是素年的妈妈。”
“哦……您好。”我思忖着该怎样称呼她,最终还是只用了“您”来指代。
“你好。”回答的礼貌妥帖又拒人千里之外。
“素年他……”
“我们见面说好吧。”
看到那辆停在教工宿舍的白色别克,我不由惴惴。并不是因为讲师梁明从来没有如此有钱的亲戚朋友,而是……为什么打电话的不是素年,而是他妈妈?
素年妈妈径自走进来坐下,打量了一番我的房间。眼神的直接透露出她是个强势的女人。
我犹豫着怎么开口:“您……喝水还是喝茶?”
“不用忙。”她摆摆手,“素年之前一直住在你这里?”
“是。”
“这些天谢谢你照顾他。”语气平淡。
“应该的,都是学生。”她平淡,我却觉得有点释然。
“素年,住院了。”
“住院!他……”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她斜睨了我一眼,说不上是什么表情,“素年这孩子,想必梁老师你也了解,有些内向,却不能算是不健康。”
我缄默。
“可这次莫名其妙就病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像是自问,又像是问我,“做妈的怎么能不担心呢。”
这不是莫名其妙,之前他身体根本没恢复就急急下床去打工,恐怕该是旧病复发。我心里一阵抽搐。
“跟他在一起的那个胖胖的女孩你该认识?”
“大概是我学生。”我想她指的是“肥肥”。
“大夫说素年被她送去医院的时候体力透支严重,他们都不肯告诉我去了哪里。”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不想知道答案。“还有,他从医院失踪了。”
“失踪?!”
“或者说逃跑也可以,手机没带。联系不上。”
“怎么会?”
“我也想知道。”她微笑,递了张名片给我,一家知名电子产品的大区总代理,“有消息可以打我电话。”
素年失踪了!听到别克发动的声音我才意识到她说的是素年失踪了。
我心急火燎地冲出门,一分钟都没耽误。我去了他打工的肯德基,去了他之前工作过的酒吧一条街,仍然是一家一家找过去,仍然一无所获。
他,如此干脆地走出我的生命,真的,我让他如此害怕,让他如此憎恨,让他如此厌恶。但,如果他能够幸福,也未尝不是好事。
我苦笑着回家——奈何生活还得继续,我依然必须强颜欢笑地面对明天的太阳。
推门,开灯,听到一声微弱的“嗯……”,我抬起头,那个男孩正蜷缩在我的沙发上睡着。
素年!素年!他从医院里逃出来是为了找我!失而复得的宝贝,我恨不得一把把他搂在怀里。却只蹑手蹑脚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的额头上沁出汗珠,因为身体太虚弱;出了汗难免觉得冷,于是缩得更紧;我摸摸他的额头,还好,不烧,起身拿了床薄被盖上的时候他却醒了。
“梁明……”他钻进我怀里,迷迷糊糊地说,“我等了一下午你都没回来,我就睡着了。”
“嗯……”我压抑着想要吻他的冲动,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说,“为什么从医院逃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仿佛突然清醒了。
“你妈中午来找我。”
“我妈……唉!”他重重叹了口气。
“你打个电话给我就好,干吗大老远跑过来?”
“我……”他似乎迷茫了一下,又回过神来,定定看着我,“我想你。”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烙进心里。
“好了,先睡吧,明天再说。”但愿我掩饰得够好。
他不开口,只是贪婪地贴着我,很紧。
我把他抱到床上。
“你真好。”睡前,他低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