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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欢你 ...
齐悦走进包间的时候,包间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瞬,又马上热闹起来,速度之快犹如错觉一般。
她第一百零五遍后悔自己不该来。
“齐悦,来,坐肖宇旁边,礼物谢啦。”郭子靖一手提走礼物,一手将她让进座位,挤眉弄眼的对肖宇笑道:“老肖,帮我照顾好齐悦呀。”
“郭子靖,你过生日,麻烦人家肖宇做什么?怕照顾不周,让齐悦和肖宇换个座位,坐你旁边不是更好?”
说话的女生齐悦认识,叫陈晶晶,和肖宇他们一个班的,她转头,这才发现自己另一边坐着他们院院花唐甜,她大概明白陈晶晶什么意思了。
唐甜喜欢肖宇,已经算是整个经管学院熟知的事情了,但传闻肖宇初进学校时,就说过不会在校园谈恋爱。两年来,除了唐甜契而不舍的追在他身后,确实没看到他和哪个女生特别亲近过。
肖宇在校两年,年年稳居学院年级第一,齐悦比他小一届,向来以他为榜样,奈何她体育成绩太差,拖了后腿,在他们那届屈居第二。
谁都不知道齐悦暗恋肖宇,就像不知道她天天泡图书馆,卯足了劲想冲到第一,也只是为了离肖宇的光芒近一点。
“都是自己人,我麻烦谁了?老肖?你问问老肖嫌麻烦么?”郭子靖努努嘴,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齐悦第一百零六遍后悔自己答应郭子靖来参加他的生日会了。她暗恋的小心翼翼,这次怎么就没忍住呢,就算传言说肖宇有喜欢的人了,她也不该头脑发热冲过来,她以什么立场问他,又能问什么呢?
现在,她还插坐在肖宇和唐甜中间,尴尬无比。
明明唐甜才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
“齐悦?齐悦?”
肖宇特有的低沉的声音响起,齐悦不由自主的回他:“什么?”
大抵是她呆滞的模样太蠢,肖宇竟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成功将齐悦惹出个大红脸,在她脸越来越红的当口,才缓缓开口:“给你倒橙汁,可以吗?”
郭子靖啧了一声,转头招呼起其他人。
“听说你从话剧社退了。”肖宇手指十分修长,不过简简单单倒杯饮料,画面都显得格外赏心悦目,他将杯子轻轻放在齐悦面前,这才抬眸看向齐悦,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可以问你为什么吗?”
“因为······”因为话剧社没有你了啊。
可她不敢说。
齐悦眼神猛的缩了回去,掩饰一般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道:“耽误学习。”
“齐悦,之前听你们班同学开玩笑说你常年住在图书馆,我还以为夸张了,现在看来,难怪会被称为我们经管院的大才女,果真是只爱学习呢。”陈晶晶适时插进来,顺带还拍拍她旁边的唐甜:“不像这家伙,这几年来光跟着某人后面转圈了,人家去哪她去哪,人家退社团她也退社团,傻的哟。”
“晶晶,你别胡说。”唐甜口中怪着陈晶晶,眼神却悄悄瞥向肖宇,小脸羞红。
齐悦沉默的给自己灌橙汁,心都要沉到谷底了,根本没注意到话题中的某人未将眼神分给唐甜半分。
陈晶晶见肖宇不搭话,也不回应唐甜,咬咬牙,在好友委屈回望过来时,大着胆子问道:“肖宇,学校里现在都传你打算谈恋爱了,真的假的啊,难道你被某人感动了?”
两个某人分别指谁,在场的人皆心知肚明。交谈声逐渐变小,目光或隐蔽或刻意的投向这边,齐悦也不再喝饮料,她专注的盯着自己的杯子,好像对这场谈话并不关心,唯有手心的汗,清清楚楚的宣告着她的紧张。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肖宇笑了,余光中,齐悦似乎看到肖宇向这边转头了,他在看唐甜?还是,在看问他问题的陈晶晶?齐悦很想故作淡定的转过头确认一下,但她的脖子死死的定在原地,根本没有一丝转过去看肖宇的勇气。
肖宇又笑了,听起来比上次还要愉悦一些,他带着未散的笑意肯定道:“遇到喜欢的人当然想要谈恋爱啊,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了。”
“咯吱——”
齐悦被自己弄出来的噪音吓了一跳,她局促的站在椅子前,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方才生出来的难过情绪都被逼退了许多。场面既紧张又令人尴尬,她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不、不好意思,我去趟、去趟卫生间。”
人都已经坐在马桶上了,齐悦的脑袋还乱的像锅粥,肖宇竟然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是唐甜吗?
齐悦双手撑着头,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谁和肖宇接触的多。除了上课,肖宇平时去的最多的地方只有图书馆和话剧社,他在话剧社的编剧组,齐悦也跟着进了编剧组,他泡图书馆,齐悦索性把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用在图书馆里。去的次数多了,齐悦偶尔会在图书馆里碰到肖宇,即使只能得到对方客气的问好,齐悦都甘之如饴。
在她心中可能性最大的人选只剩下唐甜了。
刚才不该一紧张就跑出来的,最起码也要听清楚肖宇喜欢的是不是唐甜啊,齐悦捶捶脑袋,挫败无比。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完全没有用,她起身准备回去,刚按下冲水,就听到唐甜的声音传来,顿了顿,齐悦收回手,站在厕所门后。
“晶晶,你说肖宇刚什么意思啊?”
“肯定是喜欢你,这两年来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你了,这样,待会儿去KTV,我找机会让你们俩独处,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可是······”
“别可是了,就是你这么犹豫不决的,肖宇才不敢明说,相信我,直接上。”
齐悦始终保持着垂头的姿势,直到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她才打开门往洗手池走去。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肖宇喜欢唐甜,就连齐悦自己都这么认为。
没什么好难过的,齐悦试图安慰自己,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喜欢上肖宇其实是件超乎预料的事,起码,超出了齐悦的预料。仅仅是入学时的擦肩,少年回头,替她将行李搬上楼梯,然后那个炙热的午后,少年额头微微沁出的汗水,弧度刚刚好的微笑,皆成为齐悦心动的理由。
喜欢上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喜欢他这件事,齐悦却用了整整一年。
齐悦带着难以名状的心情往回走,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刚从卫生间出去,就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一起。对方喝醉了,一撞就朝后栽了几步,险些摔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
看到齐悦,男人静了片刻,啧了一声:“长的还不赖,好好给爷道个歉,爷就认栽了。”
“抱歉。”确实是她没看路,齐悦好声好气给人道完歉,打算绕过对方。
“就这么走了?不知道道歉得喝酒么?没诚意,没诚意。”男人猛的抓住齐悦的手腕,笑眯眯地朝她靠近,人醉了,手上的劲儿却很大,齐悦怎么也挣不开,男人嘴里呼出的气味儿,含着酒气,熏得齐悦难受。
“放开她。”
男人有些迟钝的回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抓着齐悦的手就被来人拉开了。齐悦被来人护在身后,熟悉的背影让她眼睛都开始发酸了,她很小声地叫他:“肖宇。”
“放心。”肖宇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再次开口,语气生硬:“这位先生找我朋友有什么事吗?”
“她撞到我了,我让她道歉不行么?”男人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不想事情就这么算了。
齐悦忍不住探头辩解:“我已经道歉了。”
肖宇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着急。然后,他非常淡定自如的打开手机,给郭子靖打电话:“老郭你带几个男生来卫生间这边,哦,顺便把管事儿的经理叫上。”
男人面上表情不断变化,嘴上偏要再争一争:“叫几个人来,你以为老子就怕你了?”
“先生,您也可以叫您的朋友来。刚才的事情我已经用手机全拍下来了,谁对谁错,不如到时候大家一起来评评理。”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拿不住任何破绽,更别说,对方还是个醉鬼。男人手指隔空不停点着肖宇,最终还是手一甩往卫生间去了。
郭子靖带着人匆匆赶来,只看到肖宇和齐悦站在卫生间门口,他探头往卫生间里瞅了瞅,一脸疑惑:“我来晚了?人呢?你电话里也不说清楚什么事,哥几个担心的连打群架的家伙都抄上了。”
前厅经理:“······”
头一次遇见打架还要拉上前厅经理过来的。
肖宇嫌弃的看向郭子靖手中的扫帚,摇头,拉着齐悦的手腕越过他往回走。郭子靖不甘落后,随手将扫帚递给前厅经理,道了声歉,立即追上肖宇,胳膊朝他肩上压去。
“哎,到底怎么回事啊?”郭子靖晃肖宇肩膀,明明比肖宇低半个头,也不嫌自己搭的难受。
肖宇不理他,手在虚空中,握住,松开。
齐悦在被他握住手腕的瞬间,就轻轻地挣开了,肖宇没有刻意用劲挽留,但空荡荡的手心仍让他微微蹙起眉头:“你没事吧?”
“没······没事。”齐悦尴尬地垂着头不敢看他,一想到刚才的场景都被肖宇录下来了,她就忍不住想就地找个洞钻进去藏起来,真是,太丢人了。
一路沉默着走到包间门口,郭子靖先一步进去了,齐悦小心的拉住肖宇的衣角:“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前录下来,可能还得纠缠一会儿。”
“我没录。”
“啊?”齐悦惊讶,终于抬起头看向肖宇,一看,她就怔住了。肖宇的表情很淡,唯有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她,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专注,又或许是因为身边的灯过于明亮,才让齐悦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映出来的她的身影。她没有喝酒,但她感觉自己喝醉了,要不然此时此刻,她怎么会觉得浑身飘飘然不知方向呢?
肖宇拉着她转身,避开门口让其他人先进去,眼神没再看向她,落在门口的方向,解释道:“是骗那个人的。看到你被陌生人拉着,根本想不到别的。”
面前的男孩不复刚才和男人对峙时能言善辩的模样,别扭的偏头,耳朵尖儿透着红,不知是由于撒谎而尴尬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与齐悦往常认知中的肖宇完全不同,却也格外吸引人。
齐悦噗嗤一声笑开了,面上表情总算是放松下来,肖宇的眼神又柔柔的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要将她溺毙其中的纵容,轻轻拍她脑袋:“这就对了,放松一点,有我在啊。”
齐悦再一次彻底沦陷进名叫肖宇的温柔陷阱中,心甘情愿且不计后果的那种。
最终肖宇也没去成KTV,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走的很着急,只匆匆嘱咐齐悦不要单独回去。齐悦没想到的是,之后整整一周,都没能听到肖宇的消息。
夏日的夜晚比白日要舒适许多,微风夹杂着草木的清香,时而轻抚过操场上奔跑的少男少女带着汗意的脸颊,时而卷走三两成群的年轻人嬉笑打闹的声音。大学操场的夜晚,在明亮路灯的照耀下,越发热闹起来。
又一个人从齐悦身边快速掠过,齐悦紧了紧耳朵上的耳机,喘着粗气,在激烈而又大声地音乐中向前迈步。她的体能实在是太差了,才匀速跑了两圈就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呼吸越来越不稳,好不容易跑完三圈,也不敢就这么躺下,硬拖着身体在跑道上挪动,缓和气息。
路过主席台的时候,楼梯口那里有光芒闪了闪,灭了,然后齐悦就看到有人向她的方向靠近,等人走到跟前她才看清,由于太惊讶连腿都忘记迈了。
“肖······肖宇?你、你也来跑步?”
“我下午才回学校,听郭子靖说你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来操场跑步,我是专门来等你的。”肖宇歪着头,嘴角噙笑,哪怕被夜色朦胧了几分,此等美颜暴击仍然让齐悦呼吸更加不畅了。
郭子靖怎么知道她每天来跑步?肖宇当时有什么急事竟然离校一周那么久?他来找她又是为什么?脑子里藏了十万个为什么,齐悦一句也问不出来,只傻傻的看着肖宇,呼哧呼哧的喘气。
“太傻了。”肖宇揉揉她的头,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胳膊,带着她慢慢的往前走:“跑完步不能马上停下来,一起走走吧。”
齐悦满脑子的问题悉数消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整个人的思绪都被胳膊上那只手吸引,四舍五入,这就是肖宇牵她的手了啊!一周前她还因为肖宇有喜欢的人黯然伤神,谁能想到一周后,肖宇竟然牵着她的胳膊,不,牵着她的手走在操场上啊!
眼前晃过一只手,打了响指,齐悦疑惑回头,就看到肖宇很无奈的笑着:“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走神。”
“你······”你也很喜欢笑啊我发现,齐悦飞快的咬了咬嘴唇,改口:“还、还好。”
“那你没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肖宇笑得格外招人,齐悦想,这人得心情多好啊,今天见面后就各种笑,温柔的,狡黠的,调皮的,动人的。她不自觉的就应了:“好。额,等等,什么?”
肖宇又想伸手揉她头发,这次齐悦警惕多了,飞快的侧身躲了。肖宇右手依然扶在她胳膊上,脚步一转正面向着她,左手妥协的落在她的肩上,弓腰,垂头,平视她的眼睛:“我刚才说,明天陪我去书城好不好,听说你很熟悉。”
齐悦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粉丝形容自己偶像时说的那句“他眼里有星星”是什么感觉了。肖宇的脸和她不过一拳的距离,跟每次仰视他的感觉完全不同,齐悦一动都不敢动,顺从内心回他:“好。”
直到被肖宇送回宿舍,机械的洗完漱躺在床上许久,齐悦才翻身惊坐起来,明天是九月二十号啊,是肖宇的生日啊。
在齐悦的认知中,她和肖宇的关系撑死只能称得上是不陌生,去年她就知道肖宇过生日都是和他们宿舍那帮人一起的,因此齐悦压根没想过给肖宇准备生日礼物。现买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明天找机会再买给他了。
两人约定十二点宿舍楼下见,齐悦一大早就爬起来开始纠结穿什么,去书店穿太短找书不方便,穿牛仔裤又实在不像去约会。最后还是舍友看不下去,给她挑了条掐腰连衣长裙,头发扎成半丸子头,背上链条包,脚上蹬一双中跟凉鞋,整个人便拔高了许多,比平时少了些书生气,多了几分成熟美。
齐悦出去时,肖宇已经等在楼下了,相较于她的改头换面,肖宇显然和平时区别不大。这是齐悦第一次和肖宇单独出去,也是第一次为一个人精心打扮,她的视线始终不敢和他对上,生怕对方表露出任何惊讶甚至尴尬的表情。
然而肖宇只是伸出一只手,在她脑袋上方停了半天:“怎么办,有点不忍心揉你头发了。”
说着,他轻轻地戳了一下她的丸子头,笑了:“还是傻乎乎的。”
齐悦虽然看不到,但她确定自己的脸一定红炸了。
从学校去往书城的公交只有一趟,坐的人却很多,因此这个公交站只有这趟车是需要排队乘坐的。
车程不长,半小时就可以到,但基本上是坐不上座位的。
沿途会经过人民桥,风景特别好看。
齐悦握着手环,絮絮叨叨的和肖宇讲她曾经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明明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与他分享时却很有趣,前一天还担心两人会冷场,结果只需要肖宇问几个问题,她就能滔滔不绝的把过去都讲出来。
拥挤炙热的公交车里,他们两个人仿佛和周围隔了一层膜,分成了两个世界,目光相触时是彼此都没察觉的喜欢,话语未半时先听到对方轻笑出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在众人的包围中,谁都不曾吐露心事,但诉说的故事皆带有年少的爱意。
书城有三层,第一层是阅读区,带个咖啡厅,可以坐在大厅里看书学习,也可以选择比较安静的小包间。第二层为各类书籍购买区,第三层则为文体用具购买区。
齐悦不太清楚肖宇来书城想买什么,她有自己的小计划,因此进入书城后假借上厕所的名义,让肖宇先逛,自己偷偷溜上三楼想给他买生日礼物。
前一天晚上折腾了半宿,齐悦才将礼物暂定为耳机或者钢笔。选这两样是有理由的,肖宇喜欢听歌,还写了一手好字,当时在话剧社讨论剧本时,大家想法不一,有好的点子肖宇都会记下来,然后他们再细化。
齐悦每次都会以记不住为由把肖宇写的内容拍下来,她的手机里专门有一个相册是属于肖宇的,除了话剧社活动的大合照,剩下的全是肖宇写的字。
只是要送他哪个呢?
“齐悦,你怎么自己上三楼了?”
肖宇的声音传来时齐悦是懵住的,她抬头看表,才发现已经过去半小时了,而她还在两者之间犹豫,她想送他最好的,可两个都送的话,就超出这个月的生活费预支了。
“我······”结巴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去解释一个本该去厕所的人,现在却两手抓着钢笔和耳机站在付款台前犯傻,齐悦索性不瞒他,直接问道:“钢笔和耳机,你更喜欢哪个?”
“一定要选一个啊?”肖宇歪头,一副沉思的模样在她两手之间打量。
齐悦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实在是买不起两个,匆匆点点头。
肖宇忽然笑了:“那你赢了啊,我好像更喜欢你。”
轰的一下,齐悦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你你我我”的支吾了几句,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肖宇那句“喜欢你”在脑中不断回响。
我好像更喜欢你。
好像更喜欢你。
喜欢你。
齐悦呆愣愣的转身,拿着钢笔和耳机就要去付款,哪里还记得生活费超不超标的问题,肖宇他说喜欢她啊,他好像和她表白了啊!齐悦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深处的小人疯狂的舞动,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还是肖宇快她一步抽走耳机,低头就对上齐悦满是疑惑地眼睛。
“好啦,不逗你了,我选钢笔,送我一支钢笔吧。”
逗?齐悦的心跳骤然平缓,小人瘫倒在心底,心花怒放到世界灰暗不过半分钟时间,齐悦垂头丧气的去前面付款。她毫不怀疑,如果手边有喇叭,自己真会拿着喇叭对着肖宇的耳朵狂喊:说了喜欢就是喜欢,你要负责啊,必须对这句话负责,不能收回,更不许反悔。
但齐悦没有喇叭,她也不敢真理直气壮地去质问肖宇,只能故作淡定的把钢笔递给肖宇,和他一起在三楼闲逛,整个人都有点无精打采。
还是肖宇打破了尴尬,主动挑起话头:“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当然记得,那可是她春心萌动的高光时刻,齐悦恨不得挥洒几千个字把那一瞬的动心写出来,又怎么会忘记。只是她没想到,肖宇竟然也记得。
“记得,你当时帮我把行李箱搬上楼梯了,特别感谢你。”也特别喜欢你。
“那我和你不太一样,更早一点我就看到你了。”拖着大皮箱的瘦小的倔强的身影,第一次见就和其他新生完全区分开来,一个人默默走到迎新队伍中,不似他人身旁有父母陪同,也不会过来和迎新的学长学姐攀关系。
“在车站迎新的队伍里有我。”肖宇毫不意外的从齐悦脸上看到惊讶地表情,手抬到一半又克制的放下,这人是真的很迟钝啊,但肖宇不可否认的是,正是这种性格迟钝学习做事上又很聪明的反差萌,才深深吸引到他的。
齐悦绞尽脑汁也没从车站的记忆中找到肖宇的身影,她其实都不太记得当时车站里的情形。父母没请到假,含泪把她送上车,下车归队后,她只记得给父母报平安。
天气太热,行李太重,耐心被漫长的车程耗尽,再加上被藏在心底深处的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和对新生活的憧憬,具体有谁来迎新齐悦倒是真没注意。
但是现在肖宇竟然告诉她,在车站他就看到她了。齐悦承认后来多次在肖宇面前出现,就是为了让对方能够记住自己,她万万没想到,对方早就记住了,在她初踏上这座城市的时候。
“我和你坐的不是一趟车,把那批新生送到宿舍楼后,你们才到。你在队伍最后面,拖着行李箱往楼上扛,脸颊通红,走两步就要歇一歇,也没说找谁帮忙。”
“然后你就帮我了啊。”齐悦笑眯眯的侧过头看他,心情很愉悦的样子,阳光恰好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笑容灿烂,眉眼弯弯。肖宇终于上手揉了几把头发,满意的喟叹出声。
齐悦吓得飞快往旁边躲,一边躲一边嚷嚷:“喂,你别把我头发揉乱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即使不说话,也没有丝毫尴尬的感觉。
齐悦的失落感早就消失殆尽,她很享受此时和肖宇的相处,无需过多言语,仿佛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被她追逐一年之久的光,在大二的最开始,终于照在她的身上。
如果和光谈恋爱是妄想,那齐悦愿意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他的光芒旁边,因为仅仅是看他一直发着光,她就很幸福了呀。
“肖宇,你先去小包间里,我稍后就过去。”从楼上下来齐悦打算再次支开肖宇。
肖宇晃了晃手中的钢笔,很了解的顺口接道:“哦~你又要去厕所是吧。”
齐悦:······
她现在收回形容肖宇像光芒的话还来得及吗,刚那个一脸欠揍笑容的真的是她的光吗?还让不让人准备一点小惊喜了?
齐悦点了两杯饮料让人先送进去,自己端着小蛋糕,上面插了两根蜡烛。
肖宇,二十岁了。
吹蜡烛前,肖宇握着手许愿,也不闭眼,满含笑意的看着她,齐悦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仓促低头去看蜡烛上的火苗,直到摇曳的火苗被肖宇吹灭,她才开口:“生日快乐,祝你的愿望全都实现。”
“你说,我的愿望真的会实现吗?”
“一定会的。”
“那我宣布,齐悦从现在开始是肖宇的女朋友了。”
“啊?”信息量太大,齐悦一时反应不过来,茫然地半张着嘴,眼神都是呆滞的,脑子里全是问号,肖宇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了,她怎么都不知道。
大概她要表达的疑问太强烈了,肖宇了然的点点头,边切蛋糕边开始回答她,如果不是齐悦过于震惊,她一定能发现对面故作淡定的某人,其实耳朵尖红的像要滴血。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特别,后来渐渐变地只能看得到你,哪怕是人群中的擦肩,都能准确的找到你的位置,注意到你又抱了几本书,头发是披着的还是高高扎起,在发呆或是回看我。”
一小盘蛋糕被稳稳的放在齐悦面前。
“我以前并不想谈恋爱,觉得浪费时间,但等我记下越来越多你的喜好,不再满足于和你的距离时,我发现,我其实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不想和除了你之外的人谈。”
肖宇拉开椅子,朝齐悦靠近。
“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齐悦同学可以做我的女朋友。你现在还觉得会实现吗?”
齐悦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坚定而又郑重地点头:“会的,会实现的。”
“那么请问,我可以牵我女朋友的手吗?”
小小的包间里,两只手缓慢相握,肖宇歪着头和齐悦相视而笑,时间如同在此刻定格,所有的故事却将由此延伸。
我喜欢你。
也谢谢你,刚好喜欢我。
翻到了三年前写的小短篇,放上来是因为想回来写小说啦,会先把断更很久的《听说,她没穿越》补掉的,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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