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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间奏 ...

  •   我的名字是山本鸣太郎,二十七岁,住在港口黑手党所属■■街道的旅馆,未婚。我在港口黑手党负责干些零零碎碎又不起眼的文书工作,最近每天要加班到半夜12点都不一定能回家。作为黑手党人员的我既抽烟又喝酒。凌晨1点睡,每天都睡不足6个小时。睡前,我一定喝一杯不下于六十度的威士忌,然后写20分钟的报告。上了床,马上熟睡。天不亮就起床,然后带着疲劳和压力来到第二天,黑医们都说我这样很正常。
      然而这样正常且普通的我在一个本该普通的一天里遇到了一件不普通的事。

      *

      “嘘!别出声——”

      说这话的是一个少年,那时他正和我躲在巷口,一手紧勒着我脖子,另一只手则捂住我的嘴,并紧张兮兮的东张西望,他急促的呼吸声清晰的响在我的耳边,使得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别误会,这不是什么被捉奸前的偷情现场,也不是被追捕后的绝地逃生。事实上,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并不是我,全然是在我背后的这个少年。而如果要用一句话来解释我的当前现状的话,就是——我被绑架了。
      这事发生在我前往去港|黑大楼上班的路上。当时我正平平无奇的走着路,突然这个人从街道边一个深邃隐蔽的巷口里窜了出来,不仅瞬间制住了我下意识的反击动作,还捂上了我的嘴,然后一路把我强行拖拽回了那个巷子里。
      这一套动作连贯且流畅,让我来不及反应就被带走了。而这就是我在一分钟前所遭遇到的事: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黑|道组织成员竟被人当街强抢。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而且,说来惭愧,虽然总干些不入流的工作,但我好歹也是黑手党的成员,且正值壮年,可当我对上对方这么一个身形纤细,个头矮小,最多不超过十五六岁的小少年,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他施为。就以我这种水平的身手,可能早晚会被人抓去做活体器官库吧,毕竟我没有家属,长相上也没有什么值得被人记住的出彩之处,作为非法人体交易的原材料实在再适合不过。或者说除此以外,我也没什么别的价值了。

      当然,真要反抗也是能反抗的——我的枪正别在后腰,装满了子弹,也并没有被对方搜走。以我和身后人之间的距离来看,正好处于对方的视觉盲点。只要用上我这近二十年来练就的手速,说不定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在他身上开几个窟窿。
      那么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我现在仅仅只是在用双手扒着对方的手臂进行着徒劳无力的反抗,而不是立刻掏枪给他一个教训?这只是因为我认出了这个绑架犯的身份——

      “呼,应该没人注意这边……”
      对方自言自语的喃喃着,停止了左顾右盼,转而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喂,我说,你应该认识、至少见过我吧?……山本鸣太郎,以前你在阿呆鸟手底下干活不是吗?”

      我说不出话,伸出手指戳着他的手。

      “啊抱歉,”少年人的声音带了些许歉疚:“我怕你喊出声,把人引过来……”

      边说着,他慢慢谨慎的松开手。空气重新畅通的进入我的喉管里。我扭了扭刚才被勒的有些酸痛的脖子,咳了一声,随后转过身。
      “是的,我认识您也见过您——中原中也先生,”我尽可能语气平静的说道:“您以这种方式找我谈话,不得不说,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

      中原中也,有这个名字的人在港口黑手党只有一个,且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负责掌管境内外宝石贸易的“宝石王”。别说在港|黑内部,估计在国际上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尤其是在一周以前,发生的那场声势浩大的战斗——关于那场战斗,黑手党的对手至今不为人所知,至少它不该是我这个级别的人能得知的,而像我这样的底层人员也沒有能得知更详细情报的渠道——总而言之,在那之后,重力使的存在感强的让人无法忽略。中原中也所具有的强大异能力,凡是看见过那片在战斗后遗留下来的,位于横滨租界边界的战场废墟的人,都能从那些焦黑的残骸之中窥见一斑——那样巨大的破坏力,简直不像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如果放在普罗大众中,毫无疑问会带来恐惧与惊慌。
      但这份力量被放在了港口黑手党,这里是最贴近暴力与死亡的地方,那么这份伟力带给他的,只会是折服与崇拜。

      .

      “你认识我,那就好办了。”

      中原中也听到了我的回答,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嗯……我有点事情想问你,毕竟我听、听阿呆鸟说过,你是个电影迷来着……?”

      阿呆鸟是我的上司——曾经的。他掌握了几乎所有能用来驾驶的工具,并精通它们,拥有着高超的驾驶技术和应对危机时灵敏的逃生技巧。但不幸的是,拥有这样超凡能力的他最终也没能逃过死亡——在一个多星期前他就死了,作为一个警示或者威吓,死于那场战斗之前。
      黑手党的工作朝不保夕,就像在死亡的刀尖上行走。更可恶的是,这是一份一旦选择便不能更改的终身工作。要我说,这非常不人文主义,甚至没有多少道德情怀——我已经连续加了一个多星期的班了,然而工资却并没有涨,奖金也是没有的。

      “如果您问这个的话,是的,我非常喜欢看电影。”我回答道:“这是我最喜欢的消遣方式之一。”
      虽然因为这份该死的工作,我已经很久没看了。我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那太好了,我是说,你有什么推荐吗?关于合适的影片、嗯,恐怖片?”对方顿了顿:“当然,不是任务,是我自己想看。”

      ……奇怪。

      我斟酌着说了几部著名恐怖片的名字,但看对方皱起的眉头,感觉他并不满意:“你说的这些,我之前已经看过了,还有没有别的?”

      我又说出几部我个人以为很好,却并不怎么出名的片子。当然,它们不出名的理由大多是因为起了个不吸引人的烂俗名字,这也使得中也先生也半信半疑:“起这种名字,竟然也是恐怖片?”

      “是的。虽说小众,但氛围感十足,属于当时没什么感觉,却不能深想,细思极恐的片子。”

      我这么解释道,然而中也先生看起来还是不怎么满意,真是个难以满足的人。我想了想:“那么,您是想要什么类型的影片呢”

      “就是……”中原先生满脸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程度更深、或者说,更偏向于某方面的——”他结结巴巴的说着,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说法,他的视线扫来扫去。

      ……等等,这个反应?

      我又重新捋了捋之前的对话,大众和小众的影片,难以讨好的口味,以及当下环境:发生在巷子里的对话……这些因素让我产生了其他想法,于是我抬眼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人,他面上微红,正紧张地朝外看,生怕这里有人经过注意。

      果然如此,我懂了。其实是想要“那种”影片,但开不了口吧!十六岁的年轻人,这可是正值青春火热,急需抒发自己焦躁内心的年纪。而用“恐怖片”这种说法来遮遮掩掩,只能说,中原先生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当然了,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脸皮也确实很薄,需要成年人的包容与理解。

      我努力保证自己的眼神依旧严肃且正直,而不是随着思想一起跑偏:“如果您问的是这种片子的话——我也略有涉猎。”
      或者说我正深谙此道,毕竟我可是个二十七岁的成年男性……我看着年方二八的中原先生,他显然很紧张,那慌乱的小眼神四处乱瞟,甚至让我忍不住想露出一个看不成熟后辈时慈爱的笑来。“那么,您更倾向哪个方面的呢?”

      我问的很含蓄,出于为年轻人那轻薄的面皮考虑。我总不好光明正大的问他:您是喜欢狂野的还是内敛的,苍井空还是波多野结衣,或者说其实更偏好于那位混了点毛子血统的泷泽萝拉?
      开玩笑,我当然不能这么说,除非我想明天就从港|黑的人力资源部直达火葬场。

      “哪、哪方面?”中原先生的声音有些迟疑:“嗯,更血腥一点的,或者说,有、尸体?”

      ……冰恋吗!!!

      我哑然了,我是真没想到,有的人表面上长着一张涉世未深的清纯面孔,私底下的的性癖却怪得很!……原来如此,难怪他要和我避人耳目以这种谨慎的方式进行交谈,一切本不合理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扪心自问是没有勇气对外人说出这么重口的话的。自以为的后辈实际上已经远远走到我前面去了,真是令我感到羞愧。
      唯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他的眼神——多么直白且坦荡,甚至称得上纯洁无辜,让人怀疑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话。但是同为黑手党的一份子,比起“他其实清纯到什么也不懂”这种可能,果然还是“他其实是个眼神清澈的人渣”这类的猜测更能让人接受。

      “……我明白了,”我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不容小觑的人:“如果您要的这种的话,我也是知道的,虽然知道的不多——那是一部非常小众的片子,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甚至不能称之为小众。我面无表情地想,简直是变态的范畴,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但作为一名只想平静生活,且柔弱无力的中层人员,我不得不想方设法的为比我高了好几级职位的中原干部排忧解难。
      我从嘴里吐出那部冰恋片的名字,它拥有一个很小清新的名字,甚至连碟片盒子看着也普普通通,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初会从音像店里淘到它,毕竟从外在来看,实在让人想象不到其内在情节会有多扭曲。而自从我看过那影片后,实不相瞒,光是提及这部片子的相关词,我就觉得自己脏了。

      中原先生很满意,“太可靠了,山本,和——说的一样,电影这方面果然还是要找你才行!”

      您还是别再来找我了。

      “那我先走了,你接着去工作吧……对了!关于我找你这件事情,谁都不能告诉,尤其——尤其是太宰那个家伙!!”

      语速飞快的留下这句话,中原先生转过身急匆匆的走了。

      *

      除了上班期间发生的某件事以外,今天的工作依旧没什么别的变化,因为港|黑实力折损,军火商们也借机哄抬了武器价格,但总体而言还处于能够掌控的范围内。总之,今天我也一直忙到大半夜,然后带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中。

      我在玄关处以左脚踩右脚的方式蹬下鞋子,而在门口便脱下了外套,好好把它挂了起来,领带则被随手扯下丢在一边。再然后,我弯腰从路过的冰箱里取出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并拎着它一起瘫软在沙发上,然后长长叹出一口肺腑里的浊气。
      拔开瓶塞,我一边饮酒,一边看着贴在墙上正对着沙发,指针分别指向了“12”和“6”这两个数字的钟表,再一次对着自己的内心发问:到底为什么我会去选择做这种需要起早贪黑还没有奖金和安全保障的狗屁工作;以及,为什么港口黑手党的人力资源部不提供辞职这种服务?

      不,说到底都是都是政府的错。

      我满心忿忿的对着瓶口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然后艰难从沙发上起身,走向房间一角的厨房。

      厨房不大,不算脏,但也称不上干净。我伸出手探进燃气灶和墙壁间窄小的缝隙里,摸了一手灰的同时,我从里面提出来一个扁扁的深灰色手提箱。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拿出张干净的白纸——接下来正是我的文书报告的时间,事关于我除了黑手党人员以外的另一份工作。

      我走到桌前,推开上面乱七八糟堆放着的东西,打开台灯,坐在椅子上书写着。

      .

      【■■■■年■■月■■日】

      【记于■■街道东侧■■旅馆】

      【晴天,半夜,下弦月】

      【今日的工作,仅在此概述:首先是……】

      【……几条资金链趋近断裂,以此推断,港口黑手党目前资金状况不容乐观……】

      【再者,关于海外贸易方面,因为人员减少所引起的一系列变动,颓势不可避免……】

      【……总结,预计港口黑手党近期将会有大动作,行动方式不甚明了,但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多加防范。】

      【以上是我对于今日所进行工作的相关推断,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关于港口黑手党成员,代号为A5■■■的异能者中原中也,预计其已心理性成熟,必要时可采取相应措施来达成目的。】

      .

      我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疑似其与港口黑手党中高层管理人员太宰治关系暧昧。】

      *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山本鸣太郎,二十七岁,单身未婚,当前身份是港口黑手党对外贸易管理组组员,然而真实身份是由异能特务科派遣潜伏在港口黑手党的卧底,到目前为止已经在港|黑呆了有近五年的资历。除了保命外没有别的本事,至今也在为黑恶势力的发展毫无干劲的添砖加瓦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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