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槿》织锦成缎

25、阳光

　　“喂，什么事？”桌面上的手机刚响动两声就被沈洛舒接起来。“沈先生，昨晚在盛天k31包厢的人是楚家的大公子，刚回国，大体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电话里是沈洛舒助理的声音，来汇报任务。
　　“知道了。”挂断电话，沈洛舒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楚家？那个有些式微的一流世家么，也难怪会在盛天玩乐，不过，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沈洛舒凝神看着手里的一叠资料：叶槿，时年23岁，身高175，家里算是小有产业，他自己则在a市开了家咖啡店，并在上锦庭拥有一套房产。在a市完成大学前的学习，后留学于诺斯尔曼艺术学院，现代艺术专业，成绩上佳。一份平平常常的履历，生活优沃不需要奔波，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没犯过大错，没经历过挫败。
　　难怪会养的那么阳光纯良，温和又傲气。沈洛舒叹了口气，不禁觉得羡慕。叮～，手机上助理发了楚政的资料过来，沈洛舒大致一扫就落在对方的大学上。
　　“他也是诺斯尔曼艺术学院的，比叶槿大一届，难怪，师兄弟么。”沈洛舒自言自语道，眉间的疑惑褪去了大半。“你最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沈洛舒指尖用力揉皱纸张的边角，格外排斥楚政。
　　沈洛舒本以为可以克制住自己，毕竟这些年他都是孤单一人，早已习惯。可当今天早上离开叶槿家之后，沈洛舒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当后视镜里看不见上锦庭的房子之后，沈洛舒满脑子都是叶槿的模样，都是他和楚政走在一起的模样，他们一起吃饭的模样，楚政搀着叶槿离开的模样。
　　不敢想，却又难以遏制，像疯狂而致命的病毒噬咬着每一寸的身体。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温润青年的样子，知道他是知槿之后自己的那些欣喜，他跨上机车时的干脆飒爽，逗猫时的闲适柔软，插花时的专注和美好。早已经不知不觉间扎根进沈洛舒心间，从最柔软的角落发芽攫住整个心脏。
　　还真是荒唐啊，沈洛舒迈步走到窗边。一开始他只是计划搬离南苑，给老家伙们扔个烟雾弹，却没想一着不慎，把一颗心都搭在了那人身上。没有一丝痕迹，待到回过头，从一连串自己的反常里，沈洛舒才算看清自己的心。可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能在幽暗的泥沼里看到温暖和煦的光已是三生有幸，自己又何苦拉他一起沉沦。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沈洛舒第一次有些自惭形秽，我连前方有什么都不知道，更给不了他任何东西。索性就守着他好了，好好守着他，沈洛舒回头看向桌面上的资料，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只要守着他就好。感情最是蛮不讲理，便如沈洛舒，也乱了咫尺的方寸。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咖啡店里，文雪抬头看向身前的客人“诶，你不是那个……”客人疑惑地看向文雪“你认识我？”客人的声音低沉却不沙哑，很是平稳。
　　“你是，老板男朋友！”文雪敲了敲脑袋才想起来这个有些眼熟的客人，自己上午刚见过照片。
　　“他，是这么和你们说的？”沈洛舒的表情有些奇怪，说不清是尴尬还是不好意思。
　　“没，没，我乱说的。您喝点什么？”文雪莫名想抽自己两巴掌，居然一时嘴快地说出来了。
　　“一杯蓝山咖啡，现喝。”沈洛舒停顿了一下才又问道：“他呢？”
　　“啊？哦哦，你说老板吧，在那边角落里。”文雪卡了一下才连忙给沈洛舒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顺着文雪指的方向，沈洛舒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沙发上的身影。慵懒地斜靠着沙发背，双腿交叠在一起，手上拿着本书遮住了视线。
　　“再加一杯茉莉花茶吧。”沈洛舒回过头对文雪说。“好的，一共98。”
　　“嗯。”沈洛舒从柜台取了放好咖啡和茶的托盘，向着叶槿走过去。“不错嘛，都知道给老板续饮品了，不会想涨工资吧。”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叶槿顺势放下书看过去，却一时愣住了。
　　“你要给我涨工资？”沈洛舒听着叶槿的话，有些戏谑地坐在他对面。
　　“啊，那个，你怎么来了。”叶槿慌乱地调整好坐姿，目光时隐时现地看向沈洛舒。
　　“刚好来这边了，过来看看你。”沈洛舒一坐下就细细地打量起叶槿。早上的白西装换成了黑色的高领毛衣，并不算太厚，看着匀称舒服，搭配浅棕色的直筒裤勾勒出腰身。背后的沙发上搭着一件长绒领的大氅，看着像是能把他整个人都笼在里面。仍是扎着高马尾，眉眼温润亲和。
　　“我哪里很奇怪吗？”叶槿略一偏头，不明白为什么沈洛舒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自己。
　　“没有。”沈洛舒垂下眼睑，错开叶槿询问的目光。
　　“好吧。你工作已经完成了？”叶槿恢复了刚才斜靠的姿势，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是，今天可以回去住了。”
　　“是嘛，早上你说你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工作很忙的。”支着下巴看向沈洛舒，叶槿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还好，昨天你去哪儿了？”沈洛舒搅了搅咖啡，还是没忍住问起。
　　“昨天？”叶槿愣了一下，“嗯，昨天回来没看到你。”沈洛舒并没有提昨天见过叶槿两次，他想看看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啊，昨天有个朋友回国，跟他们吃个饭又玩玩闹闹地喝多了，就住在朋友家没回去了。”叶槿抿了抿唇，虽然不知道沈洛舒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还是一五一十地把昨天的经过捋了个遍。
　　“嗯，怪不得。”沈洛舒点点头，心情因为叶槿并没有敷衍自己而明媚了些。
　　“奇怪。”叶槿支着下巴，像在思考什么。
　　“奇怪什么？”
　　“奇怪你啊，跟对象查岗一样，啊，抱歉，我开玩笑的。”叶槿刚说完马上觉得不对劲，目光略带歉意地看了眼沈洛舒。
　　“没事。”沈洛舒轻声回应，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只觉得叶槿没那么亲近他，连最真实的模样都不愿让他看。
　　“要下班了吗？”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气氛，沈洛舒开口岔开了话题。
　　“哎，我是老板啊，随时走都可以的。怎么了吗。”叶槿嘻嘻一笑，以为沈洛舒并不在意他的‘胡言乱语’而放松下来。
　　“之前去的那家店，你觉得怎么样？”沈洛舒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异常不被发现，小心翼翼地维护两个人间的气氛。他平时虽然可以伪装的与人亲近，但不知为什么，现在面对着叶槿，沈洛舒总觉得自己格外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