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皇帝共枕眠》我知南风

3、女主篇（三） 明德十

　　明德十八年，皇帝力排众议，封我为后，纵使我入宫这些年膝下无所出，但并不妨碍我稳居后位。我日日伴在皇帝身边他却从不宠幸我，就像他说的，只是为了弥补过去的人罢了。但我觉得他不是为了弥补先皇后，而是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那份遗憾。我既恨他将我困在这宫里，又十分可怜他。
　　明德二十七年，皇帝驾崩，太子陆濯即位，改年号为景宗，我身为太子嫡母，自然是太后。我是明德元年出生的，十六岁时进宫，十八岁时入主中宫，二十七岁就已成为太后，这后面的日子还那么长，还是得一天天的过啊。
　　新皇登基几日后，来宁康宫看我，我看这幅面孔，一如从前，在宫里的这十一年里，不知道为何，陆濯身为太子，我却很少看见他。
　　“母后？”
　　我愣了愣神，“啊，皇帝，怎么了？”
　　“朝臣谏言，如今边境局势安定，骠骑大将军也是时候归京了。”
　　陆濯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说出来的话却如刀子般刀刀扎人心。为何赵衡的事要来问我，他铁定是故意的。
　　我捏了捏手里的佛珠，“皇帝决定就好”
　　陆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母后没有异议的话，那儿臣就宣大将军回京了。”
　　我嘴角抽了抽，准备反击，“皇帝还未立后吧，皇帝还是太子时，就未曾有太子妃，而今已成皇帝，后宫却空无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皇帝还是早日立后吧。”
　　我看不清陆濯的表情，缺总觉得有丝丝寒意“是吗？那不如母后替儿臣选妃吧，母后的眼光，一定比儿臣好”
　　“好，哀家就替你张罗张罗。”
　　“多谢母后好意，儿臣朝堂还有事处理，先走了”说罢拂袖而去。
　　这孩子，这语气，是吃了炸药吗？谁惹他了，干嘛在我这撒气，真是叛逆。为了治治皇帝这叛逆的毛病，我特意为他选了好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他统统收进后宫，有的封为婕妤，有的封为美人，有的封为宝林，就是不封后，这孩子，真的是太叛逆了。

　　赵衡回京也有一些时日了，这我是知道的，中秋佳节，皇帝在满月阁大宴群臣，这是时隔十年，我再次见到赵衡，他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比之前多了一份沉稳，多了一份处变不惊，也少了一份少年英气，眼里少了一束光。我原以为他变得更沉稳了，但我怎么都没想到他竟敢当众向我敬酒，他拿着酒杯站起来看向我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但众人面前，我只得饮下这杯酒。我看向坐在旁边的陆濯，只见他他神色自若，正默默饮酒，我心想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我向来不胜酒力，几杯下肚，现下头便有些发晕，便早早离席，回了宁康宫睡下。迷迷糊糊之际，我感觉到好像有人站在床边看我，我睁开眼，去看不清是谁，“雨儿？”没有人应答，我坐起身，掀开掀开帐帘，才发觉床边确实站着一个人，屋内只零星点着几支蜡烛，我看不清那人是谁，还未等我喊人过来，那人便一个健步上前来一把箍住我的腰，顺势将我提起来，一手按着我的头，亲了上来。我的嘴巴被堵住了，叫不出声，整个人都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恍惚间我闻到清冽的酒香和一股熟悉的气味，陆濯，竟然是他。
　　不知道被抱着亲了多久，他才慢慢放开我，我跌坐在床上，看不清他的样子。
　　“你就那么喜欢赵衡吗？他敢当众敬酒你就敢喝？”
　　我气不打一处来，这男人是疯了吗？怎么如此无理取闹“那我怎么办？摆出太后的架子拒不喝酒？”
　　“……，反正你不能接近他，有我在一日，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珠珠。”
　　他走了，我不知道他从何时起的这份心思，这么多年，我竟是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人能做到这么滴水不漏，真的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往后的几日，我没再见到陆濯，见到又怎样呢，我现在一想到他我就觉得尴尬，我可是他名义上的嫡母，他这……他这不是有违伦常嘛。我一边如是想着，一边往池里扔鱼食。
　　“太后，皇上在那边呢”身边的婢女提醒我道
　　我吓得站起身，用力太大撞翻了桌子，桌子上的茶壶杯子碎了一地，搞出了好大的动静，果然，他还是来了，这么大的声响，不听到也很难吧。
　　“怎么回事”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我身边的宫人跪了一地
　　“咳……咳”，我揉了揉鼻子，“哀家刚才起身时不小心撞翻到了桌子，与他们无关，都起来吧。”
　　“哦？母后是看见儿臣要来，太过于高兴了吗？”
　　高兴你个头啊，我那是没来得及跑。
　　“母后若是想念儿臣，不如今晚去宁康宫与母后把酒言欢如何？”
　　把你个头啊，还喝酒？谁知道你喝多了会不会非礼我。
　　“哀家近日身体不适，不宜饮酒，也不宜招待皇帝，皇帝还是自己吃吧”
　　我与陆濯吵架了，因为他又一次借口喝多了半夜来宁康宫找我，我闻得到酒气，但我知道他一定没喝醉，他坐在床边抱着我，嘴里喊着“珠珠”，我不耐烦地推了推他，他好似有点生气，捏着我的脸“赵衡抱过你吗？”
　　这他妈都是什么话，关赵衡什么事，怎么又提赵衡，我白了他一眼，推开他“别闹了，你走吧，我要睡觉。”
　　“说啊，赵衡对你做过什么？”
　　我炸了，“你烦不烦啊，每次装醉来我这里闹，你脑子有病吗？要不要我找太医来给你看看。”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又亲上来了，我真是受够了这种戏码了，我拼命地挣扎，他轻轻松松就一手钳制住我的胳膊，让我不得反抗，一手去扒我的衣服，低头去吻我的脖颈。
　　我觉得屈辱极了，“你想我去死吗？”
　　他停下了动作，我呆滞地看着他，几秒钟后，他拉过被子盖在我身上，“对不起”。

　　从那天晚上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陆濯，我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但有些事情还是发生了。赵衡受重伤的消息传来时，据受伤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我无法想象，明明流寇已经清剿，如今边境无人进犯也算太平，为何会受重伤？是他吗，是陆濯派赵衡去主动攻打匈奴，因此赵衡才中了奸计，受了重伤。我心下一惊，他受伤原来是因为我啊，到底还是因为我。
　　自那日听到消息，我便病倒了，算上这一日，也有七日了，宫人说我昏睡的第一天陆濯来看过我，但只看了一眼便走了，我没有说话，吩咐人扶我起来梳妆，是的，我要去见陆濯。
　　我去时陆濯正在书房批阅奏章，似是知道我要来，殿内只有他一人。
　　我走上前，“赵衡，怎么样了？”
　　陆濯看着手里的奏章，没有抬头“无事，已经用药了”
　　我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谢圣上，圣上万岁。”
　　他放下手中的奏章，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珠珠，自你进宫之日起，从未行过如此大礼，连我父皇都不能耐你何，今日……呵呵，你果然还是为了赵衡。”
　　我直起身子，迎上他的目光“是，我是为了他，皇帝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回京养伤，放他一条生路。”
　　“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如此？”
　　“他值不值得，只有我明白，我无愧于任何人。”
　　陆濯摆了摆手，“好了，你病还未愈，先回去吧。”
　　我再次对他行了叩拜礼，起身走了出去，他却突然叫住我，“珠珠”，我回过头，他嘴角微扬，笑着说“莲池的荷花开了，去看看吧。”
　　我甚是不明白他是何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