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瑶妹的自我修养》嘉云

7、哇

　　“咕噜……咕噜……”奇怪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听起来像是粘稠的泥浆冒泡，又像是某种不明生物发出的声线。

　　瞬时打断了暧昧的氛围。

　　声音不太大，非常小声，乍一听平平无奇，却使五条悟和瑶瞬间支棱起来。

　　带着意味不明的，毫无存在感的微弱声音，瑶却感觉异常熟悉……可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咕噜……咕噜……”

　　浓稠，深厚的声音接连带起，没有泡泡的破裂声，反而多出了细微的刺耳声响，那感觉和长指甲划弄黑板的声音很相似，听起来极其难受。

　　声音越来越大。

　　混杂的东西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气泡咕噜声，逐渐演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大杂烩。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叫骂，孩子的笑声，动物的狂吠，玻璃摔碎的清脆响声，各种各样，听起来让人犯恶心，头晕脑胀。

　　瑶没忍住做出干呕的动作。

　　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犹如耳朵里有密密麻麻的虫子疯狂蠕动，啃咬耳内道，穿过耳膜爬入你的大脑疯狂啃噬，吸食你的血液，全部占满空隙不留一丝余地。

　　这种感受完全不能用语言去描述，无论怎么说都没有现实来的冲击感让人觉得不适。

　　她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眩晕和战栗感。

　　公园天色变暗，头上的路灯一个个发亮，人群开始减少，热闹也落幕下来。

　　只余小猫两三只还留在那不肯离开。

　　从新鲜的泥土和被晒过的青草树木气息，瑶仿佛从中闻到了淡淡的腥臭味。

　　在光源的边缘处，在黑暗的缝隙中，蠕动着不可名状之物。

　　那是来自湖底的呼唤。

　　瑶背后的冷汗都被激起来了。

　　五条悟似乎也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的感知程度没有瑶的深，所以带来的副作用相对较轻。

　　只是在灵魂深处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感觉能轻而易举扎穿内里的血脉与心脏，像是藤蔓又像是触手，一大团又长又粗的肉块玩意，在身体里到处蠕动，戳破最表面的皮肤，探出这个世界。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带点奇怪的亲切，就好像……原本带着口罩的自己瞬间揭开，外面的新鲜空气霎时涌入口鼻。

　　那是自由的气息。

　　五条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盖住内里的深蓝色瞳孔。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湖底的恶灵，不是已经解决了吗？”瑶在这种极度诡异的状态下，发声问五条悟。

　　她的手紧紧握住拳头，显示主人此刻紧张的心情。

　　瑶抬头往上看，晚上天气不算好，云层厚重，看不见星星。

　　现在已经全然不顾暴露什么了，紧急情况之下，她只想知道答案。

　　“啊……是解决了哦，连渣都不剩了。”

　　五条悟肯定回答，言语间散漫又张狂，充满自信：“虽然感觉比一般的咒灵强很多，可是对于我来说，还是不堪一击呢。”

　　“那现在，出现在湖底的，是什么？”瑶觉得自己，大概猜测到是什么了。

　　只是多多少少有点不敢置信。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与其在这猜测，还不如直接去看看来得实际准确。五条悟说罢，从长椅中站起来，伸展自己的四肢，以此达到松动筋骨的作用。他一把抱住瑶的腰扛在肩膀上，使用自己的能力。

　　瞬移。

　　双方消失在原地，孤零零的路灯照在地上，公共椅子还有余温。

　　眨眼功夫已来到了湖面上，五条悟悬浮上空脚尖离地，他摸了摸下巴，扭头问瑶，

　　“话说……你会游泳吗？”万一等会到水下的时候，对方直接呛水翻白眼求救，这就滑稽了。

　　“小意思。”

　　被扛着这样的姿势虽然说不上难受，也和舒服沾不上边，瑶推了推五条悟的后背，示意对方放她下来。

　　“哎？”五条悟顺势调整了一下，“可是你确定你不会掉进水里么？”

　　从一开始的抗肩，经过调整后现在变成了五条悟单手托住瑶的腿弯和腰后，瑶稳稳地坐在五条悟的手臂上，一只手还在动作间揉乱了五条悟的头发。

　　瑶放弃挣扎了。

　　她翻手做了一个手势，像是施法般出现一个巨大的泡泡，泡泡呈现透明状，除了体积外，和小孩子吹出来的泡泡差不多。

　　泡泡不疾不徐把瑶和五条悟容纳在里面，两人塞进去，随后缓缓沉入水下。

　　“还挺神奇的。”五条悟摸了摸泡泡的内壁，和玻璃的触感差不多，冰冰凉凉。

　　水面上没有光照下来，水面下非常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之下，瑶连抱着自己的五条悟都看不到。

　　包围身上的泡泡沉入湖里带来下坠感，像是坐电梯一样，只有这样才能有点自身在移动的感受。

　　黑乎乎的背景下，连沉到水底的哪里，方位在哪都不清晰，瑶皱眉，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泡泡，泡壁发出微弱的光亮。

　　光亮是暖光，并不刺眼，但是在黑乎乎的水底下还是异常的明显，五条悟蓦然发现惊动了水底下的东西。

　　“遭了！”

　　刹那间，水底泥土之下冲出千万根巨大粗壮的肉条，溅起泥土纷飞，把湖水搅起浑浊。

　　肉条十分庞大，数量异常多，连上面遍布的紫色血管都能看到，它们在水下左右摇晃，带着一种怪异的美感，冲击人的眼睛和内心。

　　可惜水底下的两个人都没有被蛊惑到，瑶下意识抓着五条悟的衣领，身子往他的身上靠。

　　“完了……”

　　呈现黑紫色的肉条全部朝瑶和五条悟袭来，散发微光的泡泡在水下左右摇摆，躲开恶心的巨大不明物，可是这只不过徒劳无谓的挣扎，在水下的肉条多到数不清，根本就不可能躲开。除非是离开这片水域，但是离开了就代表安全什么的，这都是假的猜测。

　　最终散发微光的泡泡被无数的肉条狠狠缠绕住，水底下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重回黑暗，肉条一根一根缠绕交叠，把泡泡包围的密不透风，随即拖入下方，在黑暗最后的缝隙处，被吞噬。

　　瑶现在整个人几乎挂在五条悟的头上，她抱住五条悟的头往自己的怀里塞，语气崩溃喊道：“什么鬼啊！小蛇不是还在冬眠么？怎么跑来现世啊！”

　　满鼻子都是那股少女馨香味，五条悟脑袋被瑶抓住动弹不得，他顺手拖了拖手下白嫩的大腿肉，拍拍挂在身上的少女，顺便深深吸一口气。

　　“或许你应该放松一下，太热情了我有点招架不住哦……”

　　瑶胸口被五条悟这一下灌入凉气，立马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连忙放手，动作太大导致身子惯性往后翻，被五条悟骨节分明的大手托住后腰。

　　她放弃挣扎了。

　　五条悟盘腿坐下，把瑶放在怀里，手还在腰肢上没有放开，大只的怀里抱住小只的，看着还挺和谐。他脑袋顺势放在毛茸茸的头顶上，瑶感觉到有下巴在轻轻的蹭。

　　“所以说现在我们是要到哪里去呢？”五条悟完全没有紧张的心情，懈慢地问道。

　　泡壁四周依旧缠绕着恶心的肉条没有松开，也没有被强行突破进入，只能感觉到正在快速拖入下方，沉入到不知名的地方。

　　“你刚刚说的小蛇，是认识这些东西么？”五条悟指指泡壁外的肉条。

　　“不认识……但是认识操控它们的主人。”瑶的表情难以言喻，“是旧神……”

　　“旧神？指的是什么？供奉的神明吗？”五条悟意外地问。

　　他不算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这个咒灵横行的地方，死在他手上的怪物数不胜数，世间的恶他就没有没发现过的，唯独神明。

　　神明宛如消失在历史的洪流般，从未出现过，神殿寺庙里只剩下空壳和人群的喧闹，无知的人像个笑话，祭拜这什么都没有的空壳，祈求自己的愿望能实现。

　　二十七年的时光里不是没有想过世间是不是曾有神明，但是年龄的增长倒是让他觉得只有自己变强才是真理。

　　“有的哦，神明。”瑶思索了一下回答。

　　揪其所说，何为神明？

　　神明这个词所概括蕴含的意思，实在是太广阔了，神明是天地间一切神灵的总称，宗教指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和统治者，迷信的人指神仙或能力、德行高超的人物死后的精灵。也有实力强劲高超，超乎凡人实力所被奉为神明的各式生物，众人内心幻想最终所创造出来的次神。

　　不过一旦接触到真正的“神明”……

　　瑶看向把他们拖入深渊的肉条，丑陋狰狞，仿佛是世间的一切丑恶集合体，却透漏出诡异的美感，一瞬间让人感知到，比星辰还要炫目。

　　它没有把所有的身体漏出来，他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瑶有预感，旁若真的全部暴露的话，那肯定比星辰还要庞大。

　　脑海里思绪万千，瑶抬起头，注视五条悟的眼睛，那双深蓝色的，混乱而又浑浊，流转奇异的光辉。

　　给人一种，一旦你掉下去，那么就怎么也爬不起来的万劫不复感觉。

　　那是危险，那也是诱惑。

　　名为六眼的神明。

　　瑶缓缓开口，在这被所有触手肉条包围往下拖，诡异的氛围下，清亮软伊的声音响起，

　　“这个世间是存在神明的，强大魅丽，对于人类来说，无所不能。

　　最真挚的祈祷能传到神明的那边，被神明所知，慈善的神明将会降下神谕，给予来自神的恩赐。”

　　瑶突然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幕。

　　成千上万的狂热教徒，虔诚跪在地上，面前是用各种动物尸体堆积雕刻出来的雄伟雕像。

　　所有人用自己的鲜血，用自己的□□，疯狂去祭拜，宛若一场恶心至极的自杀派对。

　　只为吸引神明的一丝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