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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番外 伊维尔穿越体验卡    ...

  •   尔东忆初捶了一下掌心手语道:“我曾听母亲大人说神州大地有异兽,耳圆有尾,食铁与铜。曾为上古人巫族兵主的坐骑。”
      文离勿忘笑了笑,收走家庭聚会的夜宵,轻刮了一下尔东忆初鼻尖道:“去睡觉。大晚上的不许讲志怪故事。”
      墨克曦道:“所以鬼神之说别地其实也不是没有,也不只是派然黛丝之主可纵生死?”
      毕竟孤岛最后亡灵爆发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围。古国巫术都埋没在海啸中,无从考证,现在想想还是很不可思议。
      伊维尔道:“大惊小怪。一切得不到解释的情况便往怪力乱神上牵扯,此是不开智之思,将军。”
      偏偏就是他入了虚幻境,到头来有没有全在他一张嘴。
      眼瞧又开始专意打击,文离勿忘满心无奈。
      像不像黑灯瞎火围成一圈讲鬼故事的小女生,气氛正到紧张处,旁边插来一句“都是骗骗你们这种小女孩”?幼稚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跟那时勿忘我园主逮着心上人旁边的花花草草小蝴蝶蹂‖躏一模一样。
      嗯,超级幼稚!
      文离勿忘全部轰走去睡觉。把另外两人安置妥当,从客房转回主卧,刚进房间蓦地腰上圈来一双劲敛的手臂,肩膀上搭落下几缕淡色发丝。
      文离勿忘把烛盏搁灯架上,轻斥道:“人就在上楼,不可疯玩。”
      伊维尔懒洋洋声音从一侧笑着传来,“怕什么?我的地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
      文离勿忘转过身,凝视道:“不过什么?”
      伊维尔亲亲她的眼窝,笑声轻快,道:“总是我逗你你才哼唧,有时逗你你都不出声。你这是不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啊?”
      这倒是实话,文离勿忘心思不上脸,逆境格外能忍,每次只有痛了或爽了,熬不住才会求饶。
      文离勿忘垂下眼眸,回忆片刻道:“……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还没有接触无人营,有一次不太高兴写脸上了,就被鬼兰说了。”
      娃娃伊始就不被允许展露心迹,所以往后更难捉摸。
      伊维尔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觉得你就没有高兴的时候。无人营里就是一个小不开心。”
      “……”
      文离勿忘表情真的成了一个不开心脸,戳着他的胸口,怨气四溢道:“你后来加入营地,我因为什么不高兴,你会不知道?!”
      伊维尔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更好奇首领不见我前是什么样了!”
      文离勿忘危险地一哂,眯眼道:“可惜你再也见不着了。衣服。”
      伊维尔心里一咯噔,立刻若无其事地宽衣解带,把身上那件浅色马甲搭到晾衣架上,真诚道:“衣服,提醒的对。夜深了,夫人可是要与我一同安眠?”
      衣如其人说的是可以从一个人的衣装窥见人品,放在文离勿忘身上最适合,通常看她穿什么衣服就知道她现在是哪一人格。红的黑的是文离勿忘,白的或者招牌战衣是文离骨主。
      通常情况下这两个人格和谐相处表现为无论叫她哪个名字都会得到回应,荣辱与共……但如果她此刻犯病……你就会见到一个人左手跟右手互掐。
      文离勿忘这两个人格对别人未必这么宽容。
      文离骨主现身时,“说过多少遍了黑衣服不衬你。我们两个现在成双成对的走,你丑没关系,让别人以为我审美得病就不好了。”
      文离勿忘只要一看到伊维尔身上的白衣就明白这又是为了讨好文离骨主而做的技巧。对此文离既不厉声质问也不横眉冷对。金羽首领只有一声简短上扬调的哼。
      如果这时候问她好不好看,她就皮笑肉不笑回你一句“你觉得呢?”或者“随便你啊”。
      气人不气人?!冤枉不冤枉?!但偏偏就没办法!
      伊维尔一动也不敢动地想,这个更容易炸。
      文离勿忘插着手臂,悠哉叹道:“你的旧情人来找你,托你照顾,你看着办。”
      “……”
      什么都别说了。伊维尔一把抱起文离勿忘的腰,咚的一声飞到床榻,嘴唇覆上。
      到了后半夜滩涂外狂风大作。约摸是要来一场暴风雨,电闪雷鸣中伊维尔醒了过来。
      尽管大战已经过去许久,保持着暗杀者的习惯,伊维尔轻手轻脚起来,看了看旁边的人。
      文离勿忘因为夜晚被他折腾了挺久,还在睡。闭上眼睛,没有那两点寒星,人看起来就更为娴静。金发在黑暗里宛如一席流淌的银河,本貌温纯。
      不及餍足,片刻后伊维尔收回视线,以免再看下去盯醒文离勿忘,小心给她掖了掖被角,便下床去。
      伊维尔穿好衣服往庭院开辟的一片花坪走,不为别的,正是要把几株不经淋的花苗扯个雨棚遮一遮。
      文离勿忘回到星归滩涂偶尔来了兴致决心要纠正伊维尔植物杀手的陋习。但碍于他练手样本不缺,养坏了就换一棵接着养坏,这个目标一直没有实现。无边落木被仆人源源不断抱出院门,埋在水泽偏僻一角,埋成了一小片棍棍林。伊维尔没有被浇灭信心,文离勿忘却被打击到想进口沙漠仙人掌,他养不活植物干脆让植物自己活着吧。
      伊维尔养花随缘得很,管它好不好看活不活,什么配方都想试一下。但又因是文离勿忘手把手教的,定要看到成果,不敢随意报废。
      可一到院里,连见多识广的伊维尔都愣了。
      围起来的一方小园子里焉头搭脑零零碎碎种了许多珍品花木。花花草草之间竟站着两个矮人。
      什么样的胆子敢夜闯毒虫猛兽坐镇的宅院?!
      再看那两个矮人,伊维尔心下惊疑不定。因为两人并不具备正常人的结构,圆滚滚的身子,一个头顶着一朵粉红的牡丹,一个用梅花做了个围兜,手上各举着一团光,光球还一明一灭的闪动着。
      两个矮人跟花株差不多高。雷可不正在那两株新栽的牡丹腊梅上方劈!
      顿时一个荒唐的想法在伊维尔打转。
      他晚上还信誓旦旦不认为这世界上有鬼,自家园子里花妖倒先成了精。
      活见鬼了!
      伊维尔不着痕迹的靠近了些,似乎矮人们正在争执些什么蹦蹦跳跳。离得近了,矮人没有发现他,正自顾自说得起劲。
      牡丹精灵道:“送我们花一定喜欢!”
      梅花精灵不甘示弱道:“不行不行!要是房子里多出女花妖,女主人会生气!”
      “人界好麻烦嗷,我们都是花花传粉……”牡丹精灵懊恼,头顶花朵瓣闭了几片。
      “要不要不拿点息壤!”
      “梅梅花傻哦,人又不需要泥巴!不行不行!”
      两株花正讨论得热火朝天惊雷滚滚,突然一道白电落到两花之间,唰地化为囚笼把花叶笼罩。
      不似天上打的雷,那白电冰凉锋利,两只花精灵吓得哇哇打转。
      伊维尔收了造物,面无表情走到两花跟前,复了沉密寡言,冷声审问:“你们是什么东西?不请自来者是要当花肥的。”
      两花却见到他惊吓转了兴高采烈,欢喜道:“我们是来报恩哒!主人!”
      “……”
      伊维尔语塞,一时忍不住想他的骑士花门难不成变成这副萌态,“什么恩?”
      梅花精灵道:“我们是主人悉心栽培的一株牡丹一株梅!今天时地利化形才得以和主人相见!做花花的时候日日见主人对我们唉声叹气,于是想有了法力能帮主人些忙!”
      “谢主人不杀之恩!”
      说着两花撅起胖嘟嘟的身子崇敬无比的大拜三下。
      伊维尔:“……”
      这可当真是受不起。感情是他灭了过多的花木,这两花妖精胆战心惊地等到化形特意来答谢在他照料下平平安安长大。
      这花精灵真是单纯得……缺心眼儿!
      而且伊维尔叹气也是因为文离勿不能理解他想制造极寒环境无土栽培无菌作物,抱负不展。
      “这样这样!主人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牡丹精灵头顶花一摇一摇地小跑到笼边。
      听起来好像就要原地去世。
      想来下午还风和日丽到晚上如此变化也是因为这两株花不寻常。伊维尔撤了银蔓,没有任何心动,皱眉道:“没有,能让这雷别再打了么?吵到人休息了。”
      见伊维尔不排斥自己两花满血复活,一推一搡到近眼前,把他刚刚差点剪了他们脑袋的事抛之脑后。
      “不能……”
      “啊呀呀呀???老家那边有喜事都是要打雷的呀?”
      花精灵看起来特别不能理解伊维尔为什么不喜欢雷劫。
      伊维尔还想着怎么处理这两株有灵的花,那边牡丹精灵和梅花精灵已经就拿什么报恩又一次二嘴二舌吵起来。
      “还是下花瓣雨吧!”
      “不要!要七彩太阳!”
      “花花!”
      “阳光!”
      两花扭打上,小短腿小胳膊互相扒拉几下,不过瘾,手里光球朝对方扔去,扔到哪哪开花,不一会儿星归滩涂到处都是飘飞得人眼花缭乱的花瓣。
      花精灵连续出了几个主意,什么把星轨滩涂整个搬到仙境,变几个样貌清秀的花妖添宅邸……那些绞尽脑汁的精彩发言初衷是好的,结果是毙掉。不是惹文离勿忘不喜,就是妨碍他和文离勿忘的二人世界。不是画蛇添足,就是可劲埋汰。
      大约精灵和人习俗还是不同,两株花虽然耳濡目染,但对人情也不懂太复杂的。
      伊维尔越听皱眉越深,还未出言阻止,两花扇扇打打中一个光球砸过来。
      “……”伊维尔眼疾手快手中及时甩出一张银蔓缚网拦截,道:“都给我滚……”
      话未说完,眼前光球穿过弹片编织的网面,又是一亮,如白昼突降,伊维尔就不知道他到哪了。
      伊维尔转了一圈望着眼前回归空空一湖水的星归滩涂,心想:“那两只小妖怪斗法把……我的房子……”转念心惊文离勿忘怎么样了?
      想来那两个小精灵妖力不弱竟能挥挥手荡平一切人力痕迹。
      只是放眼所见也不存在爆炸波的痕迹,不然伊维尔也不能幸存,似乎不是简单的毁灭。
      他尚忍着郁躁搜寻有用的信息,脑海却传来那两小妖怪急哄哄的呼喊,“主人?!主人?!”
      换了别人孤身一人状况不清,早就爆吼出气了,伊维尔只是声音稍微沉闷,回了声,“嗯。”
      倒不是伊维尔品德高尚被莫名其妙牵入离奇事件仍不为所动,只是这种不清渺小感激发了无人营具备的潜能。
      牡丹精灵道:“对不起对不起主人,我们忘了妖怪们打架就会扯开时空裂缝!您现在应该掉到了您曾经经历过的某一段时间!”
      “四维空间。”伊维尔面无表情地想:“很好,让我一个非物理学家非数学家遇见了。有什么用呢?”
      所以这是他买下改建前的星归滩涂。
      也就是说伊维尔要是这时候回利物浦祖宅说不准还能见到活的老伊维尔。
      伊维尔道:“我该怎么回去我自己的世界?”
      既然花精灵传音给他,而不是直接来见,那就大概率表示那两株该刨了泡湖里的花能把他传来却传不走。
      指望不上自己养的废物花,伊维尔只能自救,不得不冷静。
      果然听到了牡丹精灵和梅花精灵吵吵闹闹指责对方的杂音,梅花道:“对不起!主人!我们法力不够穿过时空裂缝!不过我们可以找我们大王帮忙!”
      竟然还有花大王?那是朵什么花?
      伊维尔想了想道:“何以见得你们大王愿意协助我这么一个弱小的人?”
      牡丹精灵道:“愿意愿意!大王经常给我们这些不慎造成凡间秩序扰乱的小妖收拾残局!”
      “……”听起来怎么花大王的性质跟文离勿忘之于金羽差不多。叹了口气,伊维尔道:“所以我要做什么?”
      牡丹精灵却道:“我们找大王会不会对女主人不好?”
      伊维尔立刻喝道:“你们说什么?活的不耐烦了!”
      花精灵你一言我一语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大王前往人间会把受到情伤悲戚欲绝的女子带回妖界!梅梅花们的一位大大大前辈就是这样到了花花们中!”
      “她们都是自愿跟大王走!”
      “主人主人!你没有对女主人干过什么坏事吧?!没有惹她伤心失意吧!”
      “……”后来伊维尔哪敢,但是这个时空他尚不知道是何年历,有没有进入无人营,有没有……
      伊维尔一口气闷胸口里,心底已经把花大王当成传销份子对待,就听花精灵们咋咋呼呼叫道:“主人主人!请等一等我们!切记!不可以更改原本就要发生的大事件!尤其这个时空中亲人朋友的人生轨迹!不然被大王发现了我们都要被扔进炉灶当柴火烧!”
      就算花大王不烧花精灵,伊维尔也打算回去就把那两株花打哪来铲哪去。
      花精灵声音渐渐小下去,不多时便听不见了。
      ————
      文离重伤后时常不太清醒。她最近发病越来越频繁,真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能清醒。但她不能回避,怨憎是她的,若没有,那也不成为她。
      失去了塞缪尔之名,文离不发病时偶然听其他杀手说基地新来了一个很厉害的教官。
      此时伊维尔,现在的塞缪尔还会间歇回到集训营。但就在这天前,听说他刚回基地就跟新来的教官打了一场,断手断脚吐血进了监护室。
      文离难得出房间,没想到会跟新人正面遇上。在经常走的一条竞技场道的一端,似乎那个白发血眸的男人故意在等她。
      文离站定,片刻后陌生落入手中。
      伊维尔不紧不慢指了指自己,含笑道:“我是勿忘,但你必须叫我哥哥,先别动手,我是替文离骨主来看看你。”
      文离脸沉下来道:“……她从没到营地来!”
      小姑娘表现漠不关心,但她每一个停顿,习惯,日后的伊维尔都熟知,早察觉口是心非。
      话音未落,伊维尔臂挽着一条鲜红的绸裙揭开防尘纱,露出艳烈的姿态,映入文离的眼帘。
      “无人营的小公主应当有属于自己威震八方的恐吓色!”
      半个小时后。文离坐在单杠垂下的轮胎简易改造的秋千上轻轻摇晃,整个训练场已经被清空。她抱着一筐草莓一直吃得手指尖跟红裙子一个颜色。
      伊维尔朝她招手道:“快来玩!”
      文离没动,眯着眼睛盯了他片刻,道:“不玩。”
      伊维尔道:“干嘛不?我今天可是把总教官都捆了扔到了地宫底层才换你一天无需监视。试试看,真的跟训练不一样!”
      文离道:“哪不一样了?蒙住眼,走平衡桥,按照规则完成要求,装作这种简单任务也要摇摇晃晃费劲度过的笨蛋有什么好玩的?”末了,补了一句,“狗狗也能。”
      为了显示伊维尔做的益智冒险游戏毫无难度真的弱智,文离甚至放下草莓,轻而易举跳到了木桩上,抱着手臂来回走了几遍。
      伊维尔是可以带她出营散心,但文离拒绝了。
      伊维尔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盯着地面看,随便走几步,不会掉下来。”
      文离当然不肯。哪有不看路不摔,摔了不痛的。但抬眸看到伊维尔从下仰望的脸,安静的血眸。这个人神秘,突然而至,莫名没有杀意,她会一而再再而三愚蠢地相信。
      心里一动,突然涌出一股义愤,文离闭上眼直直的往下蹦。
      疯劲上来,文离心横地想,摔断腿就断吧,她就是想断!
      预期骨头折断的声音却未听到,反倒是极速下坠后被人稳稳一接,随即以更快的速度上了天。
      文离:“……”
      文离:“!!!”
      这是文离万万没想到的,紧闭着眼睛失声尖叫。
      伊维尔站到了桩台上,原本就人高再上抛顿时文离飞了比林地那边假山还高。
      掉下去绝对人就没了!文离眯了一条缝,看到底下时想。
      “睁眼!刚刚不是还挺硬气地地面跳冰棍式?”近在咫尺伊维尔的声音忽然道。
      纵使在无人营练得杀人不眨眼临危不惧,突然被放到十几米高,文离本能的心跳加快。竟没反应过来何时被接住,文离下来时仍懵懵的,紧抓着伊维尔衣前不放。
      无论何时伊维尔最痛恨她那种奔死冲动,见她不回话,挑了眉又举起手臂,“你说集训营枯燥冷血的杀人游戏有这样的,简单不简单?好玩不好玩?”
      “啊啊啊啊啊!”文离紧紧揪住伊维尔衣襟,大喊了一声壮胆,倒吐了吸入的冷气,才顺顺利利说话,“好玩?!就问你谁突然被扔到几层楼那么高觉得好玩?!有趣?!沦落为除了这么找刺激感受不到兴奋的家伙,不是找死就是心理变态!你多少都有点变态!”
      一下就戳中了事情本质,伊维尔听着还觉得不愧是文离勿忘生前。
      反正他从来没有以对一般女人的办法对自家那位,被骂好像也理固当然。
      不过那不是什么大事,伊维尔道:“现在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一点,是不是想不起难过的事了?”
      文离嫌弃他道:“呵,你是不是脑子也不太好使,问得这么多余?本来想不起,你一提,不是又想起了么。”
      “是是是,我话多,我多余,合该惹我们小文离生气的蠢笨玩意都脑袋淹湖里去。那感觉不赖,再来一次?”
      眼前文离会成为文离勿忘常见意识,却要比后者好拿捏太多!
      伊维尔什么把式都烂熟于心,几乎不费力气就得来文离回心转意。只是后者面色仍犹豫,刚刚确实受惊吓不轻。
      伊维尔哈哈一笑,道:“有我在,不会叫你摔成屁股八瓣!”
      文离脸一热,羞于露怯,道:“敢摔我你就别想走出这集训营,不管其他人,我给你的出营考核调地狱难度!先不要那么高!”
      “得令!”伊维尔轻快笑道,一展修健的身形,眨眼文离又被他高高抛起来,欢快接入怀,毫无压力。
      见她仍紧张兮兮闭着眼,伊维尔道:“到最高处的时候你要睁眼看看,不然这高飞有何意义?”
      文离绷着一股劲,第一次干这种极限作死的事,心如擂鼓似的。但伊维尔巧接万无一失,别倒是畏畏缩缩让人看了笑话还给文离骨主报信,便第三次尝试时鼓着眼睛瞧,深深的记住了与坐在山崖边看到的不一样的风景。
      置身无依的空中,一览众山小,文离不由沉迷其中,地面树顶都在上升时远去,好像她可以挣脱束缚投入更广阔的天地。天边金云仿佛触手可及,凉悠的风,喧嚣尽远,心境也随之开阔起来。
      随后一阵地转天旋,她听到了伊维尔踏在木桩上的足音,衣摆被风激起猎猎划破滞阻的声音。
      “高一点!”文离惊喜道。
      “没问题!”
      她不怕坠落时失重沉闷冰冷的一瞬,只愿在那之前突破一切沉疴逍遥遨游,将风光尽收眼底。
      “我要飞得更高!”
      伊维尔依旧不好好说话道:“不怕摔了给我地狱级出营考核了?”
      “你敢!!!”
      心底萌生出畅然快意,酣畅淋漓。
      伊维尔把文离从木桩上抱下来时两个人都出了一层汗,文离有点腿软,伊维尔则来来回回高空接宝有点手酸。
      文离站了一会儿缓了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伊维尔低头笑眼睨视她道:“营地内用不着真名,各有各的代码。怎么?无人营小公主动凡心了,想出营?”
      文离又是低头沉默,伊维尔正不准备卖关子,忽然她道:“是不是我到文离骨主那就能见到你?”
      伊维尔蹲下来,注视着她的眼眸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没有人是永远不走的。”文离淡淡道。
      想来也是,文离的心思全部都包在心壳内,千言万语细如牛毛,她知道像少年伊维尔那样的人是绝对不甘于禁锢的,因此没必要留。
      尽管花精灵事先警告,伊维尔道:“为什么不问我可不可以带你走?”
      文离摇头,“不可以。我要是离开,老师会找别人为刀,下场只会更惨。”迟疑了一会儿,她道:“我们第一天认识,如果……如果我不再留在营地,我可以去找你吗?”
      就这么相信陌生人,伊维尔反问她,文离却说只是因为幽知道文离骨主,她不能把危险带回文离府。
      “恐怕不行,因为幽也识得我,”伊维尔手指把头发梳络起来扎成马尾,“这样认得出来了吗?”
      伊维尔的容貌尽管有所改变,但眼型骨貌却没多大变化。这般提醒,文离愣愣地看了他半晌,像是不能接受似的飞速转回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低下头,头发盖住的嘴角在抽搐。
      “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伊维尔,是很多年以后你最亲密的人。”
      猜一猜,文离这会儿应该在发觉自己丢脸的一面都让死对头伊维尔,成年版伊维尔看光无地自容中。
      伊维尔把文离落下的头发握起,熟练三下两下绑了朵头花,露出了她微红的脸。
      文离张了张嘴,捂住脸,一句都问不出。
      呀!!!
      不论是伊维尔的来历还是关于未来她和他的关系,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难以理解!
      现在有两个伊维尔在无人营,一个前不久差点杀了她,一个……刚回来打残了另一个伊维尔!
      神经病吧!
      没错!少年伊维尔本来就很有病,成年的这个更变态!
      伊维尔突然正色道:“抱歉,现在的我也不能让伊维尔认识到他伤了你的心。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我知道是你把出去的机会让给我。我还知道你的善良是有条件的。”
      不要对文离说欢迎到未来来找他,因为这不是她的经历,伊维尔没有资格许诺,她也只关心当下。
      文离也不会问为什么两人会走向这样的结局。
      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
      文离捂脸的手指张开两条缝,似乎想看伊维尔是不是还看着自己,却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
      诚然,无人营的人叫她怪物,在别人眼里她是魔鬼,天生的坏胚,连鬼兰对她的教导都是宁愿为恶永不被欺。狭隘,可怕,卑鄙。
      她并不会因为那些美好的事物不属于自己而恼怒。
      可若她递出玫瑰时,能有一双手好好接着,不抱怨花上尖刺恼人,她也会很高兴送花。
      不过文离终是眼泪没有掉下,静默良久,她再说话听起来没什么波动,问:“还能不能飞?”
      伊维尔微笑道:“当然。”
      总之这一天是没有烦恼的,文离坐在伊维尔臂弯里,享受着腕扣带着飞檐走壁,从枝芽横悄的树梢荡到锈迹斑驳的楼面,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冷空气吹得脸颊冰凉,却不由欢呼雀跃。
      玩得精疲力尽,伊维尔绕着熄林满山跑,路过无人营的监护病房,文离让他在这把她放下来。
      站在窗外,文离背着手望了一会儿里面,伊维尔躺在病床上,腿吊着一截石膏,眼神凶神恶煞,握拳捶床,看样子大有报复君子报仇秋后算账的意思。
      看了看少年伊维尔,文离转过头看向伊维尔,从齿缝里漏了声:“咦——”
      伊维尔:“……”
      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笑,伊维尔心想:“至少上升空间很大!”
      文离没料到伊维尔会对少年伊维尔下手这么重,不知想到了什么,仰脸对他道:“我不想见到他。”
      可以理解,受到创伤文离对少年伊维尔暂时放不下防备,不应激就不错了。但是正主站在身边,来了病房却不探望,总之看起来不太好,还是得说一下。
      伊维尔笑着摸摸她的头,心觉这真是要比女王文离勿忘真诚可爱得多了。
      他道:“不想见就不见,他活该。你要是还不解气,恨他的话可以一直记着,记着等伊维尔来找你。”
      然后精准打击报复么?算上少年伊维尔跟伊维尔比试被克制,被打到怀疑人生。这可真是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的真实写照。
      文离噗的一笑,赶快恢复正色,哼了一声道:“他不是我的人,为什么要恨他?”
      仇不是恨,是报复千百而不会心痛,是生老病死牵不动一丝一毫情绪。她只仇不恨。
      可是想到伊维尔那句“最亲密的人”,文离又有点好奇亲密到什么地步,不过这么问就有点动机昭然若揭,讪讪闭嘴,她还是不喜欢心思被窥探。而得她这么一句,伊维尔似有些怅然若失。
      文离只好伸出手在伊维尔面前道:“你过来让我打一下你,打一下就不记你仇了。”
      伊维尔愣愣把手上去,美滋滋心想:“还有这种好事?到底是年纪还小手下留情。”
      忽见文离那么小个人,举起胳膊扬起来的巴掌有一掌给他手骨干碎的架势!
      “……”
      文离掌心清脆落到伊维尔手背上,并不重。见伊维尔瞳孔微缩,文离勾唇“邪魅一笑”,背着手离开了病房外,“呵,也没聪明多少。”
      之后,伊维尔陪着她在白泽岸边的草地上躺着等夕阳落下去。就像在星归滩涂文离勿忘总是一边看书一边等天光尽潋。伊维尔枕着手臂,侧头缓缓道:“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虽然可能你现在还不能理解。”
      文离简短道:“说。”
      伊维尔坐起来,望着印象中早已模糊却再次清晰的脸,无比认真道:“我不希望你消失,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不要否定自己的存在。好吗?”
      只要不否定自己,意识便不算是真正的死亡,应对鬼兰也不会深陷自我怀疑的痛苦。
      他也只能这么委婉的警示。
      文离听罢神色有一瞬间黯然,知道这大约是要说再见了,淡淡哦了一声。
      伊维尔笑嘻嘻道:“别不开心了,我跟你说一件事,万一你以后长残了呢?我的颜值可就摆在这。”
      “……”伊维尔要是再待下去文离迟早得给他逼疯。
      她以前还觉得少年伊维尔是个老练稳重的小公子来着。
      文离几乎是一骨碌爬起来就踢了他一脚。而伊维尔还在猛笑。
      回到宿舍,无人营小主人一直有自己单独的住处,伊维尔连哄带激将催得幼年期金羽首领乖乖上床早睡。
      临走衣角被拽住,伊维尔回过头,好半天文离才磕磕巴巴问:“……真的会……变丑吗?”
      噗的笑出声,伊维尔由此注意到小姑娘也是有点臭美的。他家的女王也会在意容貌。从她小时候特别钟爱那条裙子以及魔镜变化后揪着他领子质问就能看得出。
      伊维尔坏笑问:“那怎么办?”
      她记得他的脸还被泥巴砸过,再砸一次说不定更美容!不要以为自己没有黑历史!
      文离拉上被子,面无表情道:“不怎么办,变强。”
      她就是这样的,这条路走不通还有那条路能走。要做就做到最好,看哪个熊心豹子胆的敢说屁话。
      伊维尔本来只是想逗一逗她,结果把自己逗心疼了。
      “不会,你很漂亮的。”虽然他没见过。
      伊维尔缓缓道:“你会遇到爱你如命的人,一定会的。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两人不再说话,文离翻了个身,伊维尔便坐在床边轻轻拍着被子,直至文离呼吸均匀,才悄悄出门。
      伊维尔望了望中天月,心想:“算算时间,不多了,接下来的那个可不好办了。”
      再见当初那些人伊维尔都嫌来一个滋味寡淡,当然有一个例外。
      因为自愈体强悍的恢复力,少年伊维尔此时也能一瘸一拐的下地行走。伊维尔有分寸,旧时空对他没有影响,出手恰好就让少年伊维尔一天行动困难,不能打搅而已。
      迎着月光,少年伊维尔见到伊维尔只觉得他那一身白衣尤为刺眼,捂着胸口断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气息羸弱道:“我还要……见她……”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文离骨主。
      伊维尔血眸睨了少年伊维尔一眼,微笑道:“不,不是你要去见她,是我要去。”
      一阵朔风袭来。
      房间的窗夜晚被吹开。
      文离骨主醒来,不着痕迹扯过床单裹住只着单薄睡衣的身体,微微凛神提来靠在床头的剑。
      男人屈着一条腿坐在窗台上,背后照进来雪白的月光,静静地氤氲。
      跟她印象中不太一样的容貌,有一双吸血鬼一般的红眸,妖冶野蛮更甚,却十分识相的穿着一身白衣前来。
      伊维尔看着她歪头笑了笑。
      “亲爱的文离小姐,您的睡相一如既往不敢恭维!忍不住多欣赏了一会儿您可爱的模样!”
      文离骨主大约也是第一次见比她还野调的人,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把握住主场。
      “伊维尔?”
      “那是谁玉树临风的御赐未婚夫,我认识吗?”
      “……”熟料,文离骨主吞吐了片刻,忽尔笑出声,同样歪头,玩味道:“你该不会是穿越的吧,伊维尔?”
      “……”
      正常人看到面熟却相貌不定的人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猜冒充吗!文离骨主怎么回事,一猜就中正确答案?伊维尔得出结论文离骨主果然不正常。
      见他是这副反应,那肯定不会有别的可能了,文离骨主对他一点都不担心,她把剑都放床上了。
      装不下去了,伊维尔奇道:“你一点都不吃惊?”连他遇到这回事一开始也没能轻易接受。
      文离骨主笑意不减,挑眉道:“相信不可能的事才是使之成为可能的第一步吧?看来我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你的样貌变得差点我都认不出来了,伊维尔。”
      伊维尔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脸颊,失笑道:“是吗?”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微微皱眉道:“骨主,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非人之物吗?”
      文离骨主愣了愣,缓缓抚下巴道:“没有吧,但它要是来找我就有咯,哈哈。”
      “如果有不明来历的人让你跟他一起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你……别答应……”
      这话说出来,伊维尔都觉得好笑。但凡心智健全的孩童也不至于跟陌生人乱跑!
      无人营文离正如鬼兰所说她羁绊甚多,他是不担心。但是文离骨主这个管不住的却不好说。孤岛那种情况,她能考虑都不考虑直接献祭血池,可见真有大大的可能跟花大王出走。虽然不是因为情伤。
      “我不走。”文离骨主朝他走了几步,弯下腰,趋于压迫,眯眸笑言:“啧!你这幅态度,过于温柔了哦?未来伊维尔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我很生气的事?”
      “……”
      要知道哪怕现在这个世界的伊维尔跟她也算不打不相识了,目前还停留在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不主动搭话的阶段。
      面前伊维尔不知有何机缘,大老远回来见她一面,只是闲话家常,那可不太奇怪了?!
      伊维尔还未想好说辞,文离骨主摆了摆手,道:“别紧张,我不是要刨根问底。预知未来规避祸患不是我的风格。该怎样就怎样。”
      她笑容无害道:“那你可要把秘密藏好了,不要被我发现了。”
      一招败,气势便落了下风。
      伊维尔松了一口气,额头冒出些微冷汗,心想:“真的存在那种可能吗?”
      静默相对片刻,文离骨主轻轻叹了口气,道:“接吻吗?”
      伊维尔被她这么一问打了个措手不及,面上镇定不动,笑了笑道:“知道我非你能留住的人,这般邀请,你就不怕吃亏?”
      文离骨主道:“在有多余选择时,人主观不应留恋相对缺憾的事物。你现在找我可能是将来发生了不可控的事,我怕我以后要是死了就没机会了。”
      依旧是充满理智与逻辑的回答。对如今的伊维尔文离骨主的说话方式成熟得多。
      因为现在的他能理解。
      这下伊维尔就轻松不得了。收了笑,他本无意给现在的文离骨主就带来沉重的期预。
      只是简短的几句话文离骨主就能预见自己的死亡。
      文离骨主微笑道:“在我看来,至少那个时空的我有必然没有完成的事。比如……给你一个好结局。”
      文离骨主的蓝眼澄澈,浸染了歉忱,无言温柔。恍惚伊维尔觉得是回到了那年在屋顶他说他要回营地而文离骨主没有挽留那天夜晚。
      齿轮都在冥冥中咬合转动,一切都在这个人默许中。
      伊维尔心软道:“不,如今就是最好的结局,我也确实因为一些经历,感到教训弥足珍贵。”
      如果一个人伴随年龄增长,并没有一丝一毫关于自己生活经历能说的话,则在虚度光阴。
      文离骨主眼眸里有了欣慰的笑意,凝视他道:“那么我告诉你,我从未说出口的话。我对你不止是喜欢,想要为我所用,还有满意你至今如我期待的强大。”
      “……”
      文离骨主道:“我为我的选择自豪。也为你骄傲。”
      几乎不曾听见过文离骨主对任何人的肯定。哪怕认同如今伊维尔能站在她身旁也还不够。
      伊维尔一呆。文离骨主却这时走过来伸出双臂揽住他。
      拥进柔软馨香的怀抱,伊维尔此时却没有杂念,跟无数个激烈交战的夜感觉是不一样的。
      能走进你的内心,我也深感幸福,伊维尔心道。
      岔路曲折从未定向,终于长成彼此想要的样子并顺利站在对方面前,这才是这场赴约最不易的地方。
      伊维尔一直明白,错失文离勿忘文离骨主的心,他不会开怀。
      只是,伊维尔感觉自己头顶突然放上来一只手。
      文离骨主揉着他的脑袋,极不尊敬道:“这话说出来感觉就像无痛当妈一样嘛!快来!叫声母上大人听听!哈哈哈哈哈!”
      “……”
      真是毫不意外地三秒不过原形毕露。就算伊维尔有意珍惜最后一面,气氛也全让文离骨主毁了……小文离只可远观不能亵玩,文离骨主他也是真的不想亲吻,毕竟狼心狗肺……
      但是十几年现成流氓蓝本吃透下来,伊维尔早不可同日而语,哼哼笑着点头。
      伊维尔伸手快准稳制住文离骨主打算拍拍他的手,站起来就比她还高,把她拉到床上,躺下,讲睡前故事。
      伊维尔握着她的手腕,一翻,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办了你,而你挣扎不了?”
      文离骨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不对伊维尔设防,是真心不把他放在眼里,万事总有应对之法,没料到这下栽跟头。
      “要不我给你灌输点新知识,让你一见到我那张脸,就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顾今天所学?”
      文离骨主警觉道:“你要干什么?”
      伊维尔诡异地笑道:“放心,不整你。”
      伊维尔躺在旁边如数家珍,象征性念了几段金羽杜撰关于勿忘我园主和金羽首领缠绵悱恻爱到深处要生要死的台本。
      自己调侃是一回事,听别人讲是另一回事,总之,文离骨主听得几乎脸都绿了,一开始还能笑着吐槽两句给些建设性建议,然后脸色越来越肃穆,肃穆得仿佛要来一场葬礼,哀悼给故事润色过一遍更加戏剧性多姿多彩的伊维尔。
      长这么大没听过床前故事的文离骨主,睡前听了一堆自己的妖艳贱货文,睡意全无,修为尽毁,伊维尔叫一声她卖一声饶命要死的笑。
      伊维尔很开心找到了可以大大方方分享快乐源泉的对象。
      快乐总是短暂的,伊维尔库存还有很多,耳闻梅花精灵传讯花大王即将施法把他传回现世。一道不寻常的光笼罩了红珠白眼殿上空。
      伊维尔一笑,挥了挥手,走到窗边,回头道:“也许你该叫我大哥哥。记住我说的话。”
      窗外月光若流,伊维尔起身跳了出去。
      待他走过许久,文离骨主心如死灰终于死而复活,一舞而起咆哮道:“卧槽!!!伊维尔!!!”
      听到响动的尔东邃凋闻声下楼来看,一到门边就听见房内传出文离骨主“我要是个男的我就把你往床上往开了操”这辈子下下辈子都实现不了的心比男儿,赶忙装作非礼勿听,带着尔东忆初打道回房。
      终究十六七岁的文离骨主还是没有青出于蓝老流氓伊维尔会玩。
      当然,伊维尔此种完全没有求生欲的作死恶行,在回到星归滩涂之后,因为文离勿忘记仇,宅邸发生了二位主人同居以来第一次家暴。屋外花园里牡丹、梅花枝叶拥抱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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