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比人灵》NNHB

1、小少爷 大老师

　　这是一个极其烦躁的午后，王之谷那七十岁的白胡子花花的姥爷又把他喊去了前厅，教他辨认他和那些所谓志同道合的朋友从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挖来的宝贝。别说这些个宝贝是从哪来的了，这些个宝贝是何人所造，这些个宝贝是何人所持，这些个宝贝到底怎么流落到他姥爷手上的，这些个问题，王之古这脑子就要记上十天半个月。可是王之古一直觉着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十岁孩童，若不是辨认一个小时，他姥爷就送他两张红色毛爷爷，他肯定是不得跟他在那里碎碎念的。毕竟他王某人的志向可是打小就不在这个上面的。
　　本来他以为今天这个午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他照样装装傻，一个小时记住一两个也就完事儿了。但是今天在前厅等王之古的，还有个年轻人。一般，他也就只见过姥爷身旁都是些胡子拉碴的汉子，穿着笔挺又斯文的可没有几个。但是今个儿却见着个穿着白色的衬衫，剃着这个寸头的帅气大哥哥，心里也是有点好奇的。虽然王之古年纪还小，但是王之古打小的志向就是喜欢瞅一瞅这皮囊有点好看的事物。
　　不过，他可没有因为这位帅气大哥哥的出现，加快半点走到前厅的步伐。还是跟以往一样，学着那胡同口的张大爷懒懒散散的甩着个大胳膊就过来了。谁知道王之古还没有走进前厅呢，他这姥爷今天可能吃了些什么不对胃口的东西，揪起了王之古这耳朵就一个劲的扯。
　　“姥爷，姥爷，您干嘛呀。还让之古活吗？”这姥爷揍起人来从来都不手下留情了，王之古都快大半年没挨过他的揍了，这一揍差点没把他的尿给吓出来。姥爷身子又高，拽着他的耳朵，王之古这双手死活都够不着姥爷的脖子，真是没有半点还击的能力。这人都七十岁了，怎么还这么暴躁呢？把孔老夫子的话真是不知道抛到哪儿去了。
　　“你这小兔崽子，还知道我是你姥爷，跟你说了几点钟过来啊？”姥爷揪着王之古的耳朵，说一个字用一下力，那咬牙切齿的，感觉恨不得把王之古的耳朵给捏碎了一般。
　　“姥爷，姥爷，您这揪的人也太疼了啊，人家根本就记不起了啊！都快傻掉了。”有时候王之古真是怀疑，除了姥爷给他钱的时候，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是这个家里十八代单传的男丁！没错，历史上都说隔壁老王不是什么好惹的鸟，但是王之古这老王世代倒是单传了十八代，也真是辛苦了他那些个祖宗，能把这件事情坚持做了十八代。
　　“你还有脸说疼？你爷爷的这古夭堂怕是这十八世代就得毁你这个纨绔的手上了。给我跪下，拜见你的老师！”姥爷一把扯住他耳朵给他揪到了地上，双腿这噗通一跪，就跪到了刚刚那位帅气大哥哥的身上。本来王之古跟人那差距就挺大的，这一跪，王之古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不过姥爷的手都是松开了，让我这心里松了一口气。算命的老先生都说了，王之古这相貌，生的最好的就是这副耳朵，以后绝对是个有福报的人。生怕姥爷给王之古这么拧，把他那福报给拧跑了。
　　“发什么呆，还不拜见你老师！”
　　王之古也真是对他的姥爷这精神矍铄的状态感到佩服，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踢人的力气就这么大这么壮实的呢？真是一脚直接让王之古脸着地擦到了人家帅气大哥哥的鞋上，愣是半天没起来。
　　“哈哈，冯老啊，您孙子给我行这么大的礼，这知识我保证给您交到位！”王之古这身子反正是支不起来了，索性就这么趴着，倒也省事儿，也不用挨打。不过这帅气大哥哥说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个特别懂家里这些宝贝的专家，估计到时候会比我姥爷还要难缠。就这么一边趴着一边想着，有双厚实的手掌就把王之古给扶起来了。
　　“你这小小年纪的，还挺沉啊。”扶我的人是这位帅气的大哥哥，我姥爷倒是瞟不见他的人影了。
　　“怎么？还跪着吗？是要我抱你起来吗？”哎哟，这位帅气的大哥哥这番话说的，弄得王之古倒是颇为不好意思了。王之古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撅了个嘴，假装有点委屈的说着：“跪久了呗，这腿啊，怕是要废咯！”说完王之古斜着眼睛瞅了眼那帅气大哥哥，结果眼前就突然一黑，愣了三秒。我这是又趴在了地上啊？
　　“起不来，就趴好了！这课你就给我趴着听。”
　　什么？这大哥在跟王之古开玩笑吧，让他保持这个姿势四个小时，什么时候两张毛爷爷这么难赚了。王之古想着还是不给他耍皮了，起来得了，这坐着听课肯定得好过趴着吧，毕竟他这堂堂古夭堂大少爷不能做畜生行为吧！
　　王之古双手撑地，准备一跃而起，可背上这，有股神奇的力量，他就是抗衡不了啊。这大哥是把我摁住了吗？王之古还真是没想到啊，这身高差个七十公分，力量悬殊是这么大的吗？
　　“让我起来！”这种莫名的耻辱感从王之古的腹腔开始燃烧，正要烧着我的耳朵时候，一双冰凉的手拂过王之古的耳边。这厮居然以下犯上公然摸王之古的耳朵！他三翻四次的羞辱让王之古更加猛烈的动起他的全身，当然，王之古早已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做困兽之争。
　　“怎么？”他停顿了一下，“恼羞成怒了啊？”
　　“我告诉你，我管你是谁请来的老师，你要知道你今天这不知道分寸的行为，可是在玩火！”王之古知道他当时想说出一番非常帅气的话，奈何他的状态实属难堪，但是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分寸？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听说做你的父亲可不容易，毕竟你出生的那一天，你父亲正好因公殉职。我可是冒着被你克的风险来做你的老师，你还不知足吗？没有父爱的孩子！”看来他对王之古的身世还挺了解，真的是可恶。王之古心想，敌暗我明，这真的不好斗。
　　“你欺人太甚！”当然王之古对他说他是克父之命的说法，不能说是一点抵触没有的。因为从小到大，太多人都说过这句话了。有的人说的比他还要过分，这一点王之古没有办法否认，可是王之古也没不想承认。也许只是巧合呢！谁想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呢？
　　“只要你听话，不仅是知识，父爱我也可以给你。”他突然变了声调，那种语气王之古从来没有听到过，好像是……传说中的父亲的感觉？
　　王之古心想：我呸，这厮下流坯子，怎能跟我父亲相提并论！
　　“你来古夭堂做事，不把我古夭堂大少爷放在眼里，你是活不到明天的！”感觉他终于有点放松了，王之古扭头过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也是他第一次和柳封源对视，但是柳封源目光里的威严最后让王之古败下阵来，让王之古更为痛苦的是柳封源把自己变得体无完肤。
　　“古夭堂若是因你而亡，这少爷不做也罢。”冷冷地声音像极了那年无数阵冬末的风，像针般刺入王之古的每一个毛孔。
　　柳封源这句话像是威胁，也像是警告。
　　王之古心想，是不是不照着他说的话做，他就要想办法把赶走，让我流离失所，无依无靠，饥寒交迫，飘零街头……
　　越是这样想越是害怕，抓着柳封源大声的哭：“你不要赶我走啊，不要赶我走，我不想死……”
　　虽然柳封源想拼命的甩开王之古，但是他却甩不开，我只看见他一脸不耐烦的说：“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听话！”
　　“好的，呜呜呜，好的，我听话。”王之古整个脸埋进柳封源的裤腿里，嚎啕大哭，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柳封源也没有想到，这样盛气凌人的一个小子，怎么就这么经不起自己的恐吓。但是一想到这小子对待古董的模样，便马上打消了对这小子的同情。更是为流芳千年的古夭堂出了个这么差劲后代而感到惋惜。
　　“你赶紧地，麻利地，滚到你的座位上去，还上不上课了？”柳封源实在是嫌弃这小子无止无尽的眼泪和鼻涕，自己的裤腿已经被浸湿了，黏黏糊糊的感觉若隐若现。
　　“呜呜，好！”王之古双手撑地用力让跪在地上的双腿也能使上力气，才刚刚站起来要走就站不住了，身子往柳封源那边一倒，伸直了双手想抓住柳封源，扶一扶，柳封源哪是他想抓就能抓的？一个侧身，王之古扑了个空，人没抓着却把人家裤子给扯掉了。
　　好巧不巧，人家穿西服裤都上皮带，柳封源是用松紧带。从两人打交道开始，王之古就一直在对柳封源的裤子发力，这裤子也是到了极限，柳封源面对自己的失态，脸色煞白，说他那一刻想抓住王之古暴打一顿怕是都解不了他的气！
　　“呜呜，你就不能扶一下我吗？”王之古又啪叽在大堂摔个狗吃屎，哪怕是这样也捂不住他的嘴，手里还是拽着柳封源的裤子，大声喊叫：“快来人啊，救命啊！”
　　柳封源弯身去够自己被扯掉的裤子，不想理会王之古的撒泼打滚。结果怎么拽都拽不上来。“你给我松开。”
　　“我就不，我就不！”王之古哭着个鼻子恶狠狠地大吼，心里想，你让我丢人，我也要让你丢人，我要把大家都喊来，让他们看看你这个衣冠禽兽是怎么耍流氓的！
　　“这就是你说的听话？”柳封源一把抓住王之古的手，既然裤子提不起来，就用王之古的手来帮自己提裤子，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你就再来帮我穿好便是。”
　　王之古的手拼命向下使劲。想到物理老师上课讲的，向来都是人们克服地心引力有巨大的困难的，可是怎么克服柳封源的力气的时候，心里只剩下绝望呢？
　　“你放开我！呜呜呜！”王之古一边哭一边喊，一边拿柳封源没有办法。就眼睁睁的看着柳封源抓着自己的手把他的裤子穿好了。而自己还是没站直，“你就扶一下我嘛，我真的腿麻了。”
　　柳封源接过王之古的另一只手，掂了掂，让王之古身子站直。再扶着他走到了座位旁边。
　　“开始上课吧。”柳封源看见王之古的眼泪渐渐少了一些，面色也不似之前一般难看，就开始讲授今日的课程知识了。
　　谁知道王之古又开始小声嘀咕：“这才第一天，就这么着急上课。”
　　柳封源抬了抬眼，懒得搭理眼前这个如弱智一般的少年。把笔和纸递到柳封源的跟前，告诉柳封源待会儿自己说什么，王之古便记什么，若是有出入，便要他好看。
　　王之古哆哆嗦嗦的拿起了笔，打起了些许精神，他可不想有什么好看，他就想安生过日子。这再要是闹出点什么幺蛾子，今天的毛爷爷拿不到，外面新到的溜溜球估计也摸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