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光》岁野

5、第五章 过来

　　五月末，时值初夏，天气已经逐渐升温，街上到处是过往的行人。
　　这中间突然冒出了个踩着滑板往学校滑的小姑娘。

　　滑板上的姜愿戴着耳机，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生动自由，透着股青春的气息。
　　今天是去学校的日子，姜愿索性就带着滑板上学了。

　　滑板果然是快，没出十分钟就到学校了，到教室的时候班上来的人不多，看见她拿着块滑板都问她这是不是她的。
　　姜愿应了声，收获到的都是佩服的语气。
　　她走到座位把滑板立在墙上，鲜艳的涂鸦也引起了林念的目光。
　　“帅不帅？”姜愿问他。
　　“帅。”林念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脸颊瓷白，眼睛里亮亮的，好像有星星在里面。
　　得到回应的姜愿笑着，宝贝的摸了摸滑板，“我七岁开始学的，到现在都十年了，过得真快。”
　　“你十七岁？”林念突然开口问她。
　　“对啊，你不是吗？”姜愿不以为然的说。
　　“我十八。”
　　“你比我大一岁啊。”姜愿思虑了一会开口：“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哥哥了？”
　　少女抬眸望去，神情散漫慵懒，撩人而不自知。
　　闻言，林念愣了下，随即笑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胡飞羽便走进教室示意安静。
　　姜愿这才看见胡飞羽手上拿着张单子，她有种莫名的紧张。
　　果然，这是月考的学年成绩排名。
　　但胡飞羽看起来还有点高兴？

　　讲台上的胡飞羽轻咳了一下便说：“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同学们答得很好，老师很满意！”
　　“尤其是咱班的林念同学，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说完，胡飞羽笑着鼓掌，班级里的同学都跟着一起鼓掌，噼里啪啦的。
　　鼓完掌有同学便开始嘀咕，有意料之中的：“我就说这次林念肯定年级第一！”
　　有佩服的：“卧槽念哥也太帅了！连续几次年级第一了？”
　　当然也有酸的：“是不是有人透题了？！”很快便有人回怼：“小柠檬，自己不行就别酸人家！”

　　听到这些话，姜愿转过头看他。
　　阳光正好，少年靠在椅子上，暖阳洒在他的脸上，睫毛被光照射投下一片阴影，模糊了视线。
　　姜愿看着，有清冷的声音传来：“看什么呢？”
　　她回过神，林念正和她对视，她眼一弯，笑着说：“厉害啊，年级第一。”
　　也就在这时，胡飞羽又清了下嗓对同学说：“老师接下来说一下其他名次，陈易，班级第二，年级第三！”
　　姜愿又赶紧转过去听，接着她听到胡飞羽说：“姜愿，班级第三，年级第四！”
　　这可把胡飞羽乐坏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年级前五名里有三名都在他班，简直是太有面子了！
　　听到自己的排名，姜愿总算能放下心来了，可算没白费自己考试前一天晚上熬的夜。
　　“你也不赖。”她正想着成绩的事呢，林念冷不丁来了这一句。
　　小姑娘转过头，望了望旁边的少年：“还行吧。”

　　成绩宣布完毕后就要分班级和座位，第九附中教学楼里的走廊够大够长，容得下整个高二的学生，所以学生们都待在走廊里叽叽喳喳的等着老师安排班级。

　　三班门口，少女细白的胳膊随意的搭在二层楼的栏杆上面，身体轻飘飘的靠在旁边，颇有种随性肆意的少年气，却偏偏脸生的那样精致，于是在人群里也格外引人注目。
　　她身后是一大扇窗，有风吹过，带起了一丝惆怅。
　　熟悉的片段让她突然想起了初中。

　　初二的某个夏天，姜愿上学迟到了，被老师点名去走廊罚站，于是她也像现在这样靠在楼梯上，看着飞鸟从空中掠过。
　　不到五分钟，某个少年也被老师赶出来了，她知道那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一许承夏。

　　“来来来，同学们要分座位了！”，她还在回忆，却听见胡飞羽招呼的声音。于是回过神，看着他带着要分到三班的其他同学走过来了，
　　“第一名是林念，林念先选！”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站在原地，阳光透过他的身形，在地面上洒下一道阴影。少年面容平静，此时正望着靠在栏杆上吹风的少女，他开口：“姜愿，过来。”

　　姜愿被叫到名字的时候有些惊讶，跟着走进教室的时候问他：“为什么选我？”
　　“你不想吗？”少年的声音有点冷，像含着碎冰渣。
　　她否认的很快：“没有，就是问一下。”
　　看他没说话，小姑娘又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选他？”
　　少年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门口的宋嘉淇正思考着选人。
　　“他太吵了。”少年收起了目光，淡淡的扔下一句。
　　姜愿想起月考当天宋嘉淇的话痨程度，便懂了林念选她多半是因为她比别人要安静些。

　　姜愿和林念的位置没变，因为年级前三十的学生还是可以选择留在原班，所以班里的同学和座位大部分都没改动，只不过她前桌变成了宋嘉淇和陈易。
　　“嗨！”宋嘉淇转过身朝两人打了个招呼，姜愿回了一句：“哈喽”，林念应声，视线依旧停留在书上。
　　姜愿看见他手里这本是很古早的漫画书，大约是在她初中时候流行的，那时候的孩子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一本，她也不例外，里面的剧情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几分钟后，胡飞羽走进教室示意安静，“欢迎新来的同学！老师宣布个事，这次文艺汇演班里参加的人数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参加的同学就可以趁着休息时间去对面的体艺楼排练了。”
　　宋嘉淇回头问林念：“你这次弹什么？”
　　“没想好。”
　　“我给你推荐一首怎么样？”
　　“哪首？”
　　“《两只老虎》”
　　林念早已习惯他的不正经，只平静的说：“留给你自己弹吧。”
　　一旁的陈易却乐开了，见状宋嘉淇又转过去和他闲聊。

　　*
　　放学后下起了小雨，街道略显冷清，小巷里出现一道人影，少年打着黑伞，身形修长，背影显得慵懒又随意。
　　林念停在一间工作室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锁。他先站在门口收了伞，关门后在玄关处换了鞋后便开了灯。
　　灯一亮，整间屋子的布置全都一览无余。
　　房间内摆着两三个画架，未完成的画摆在上面，有各色的颜料放在旁边。角落有个灰色长沙发，靠近门的一侧有扇窗，不大但也不小，方便透气也具有隐私性。
　　再往前走是条走廊，墙的两侧挂了一排画。随着越走越深，墙壁上的颜色也越变越暗，到最后暗灰色铺满整面墙。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打开门，灰色的房间内赫然摆着一架钢琴，旁边放着一张床，角落里的画架上放着一副被红布盖着的画，很大，让人无法忽视。
　　少年走向钢琴，坐下，开始弹琴。

　　与此同时，姜愿窝在沙发上，手机弹出的一条短信让她怔了一下，是陆声。
　　记忆回到四年前，那时夏野之声乐队刚建，缺人，陆声是自己找上门的。
　　少年的长相温润，银白色的睫毛下是一颗纯净的蓝宝石，他的皮肤纯白，甚至连头发和眉毛也是白的，如同天使下凡。
　　于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姜愿就诚恳的问了一句：“你是天使吗？”
　　对面的天使不由得失笑。

　　后来她才知道，陆声从小就患有白化病，而这也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白化病人。
　　在她的印象里，陆声走到哪都要戴着墨镜，在炎热的盛夏，他出门也要穿着长衣长裤，她看着都有点心疼。
　　中考后他出国留学，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现在突然发了条短信给她，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

　　她点开对话框，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机场，面前是一扇玻璃窗，窗外下着雨，和她现在的时间很匹配。她没敢相信他回国了，又仔细看了照片很久，确定后直接拨通了电话，对面好似一直在等她打过来，几乎是一秒就接通了。
　　“陆声？你回来了？”她声音激动中带着一丝沙哑。
　　“回来了，刚下飞机。”对面的声音低缓而温和，如山涧泉水一般清透。
　　“那你一会要不要来我家？”
　　“好。”
　　挂断电话之后姜愿激动了好久，接着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沈子晟！你猜猜谁回来了！”
　　对面似乎还是刚睡醒，接起时声音还带着几分含糊不清：“谁回来了？”
　　“陆声！陆声回来了！”
　　沈子晟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陆声回来了？他现在在哪？”
　　“刚下飞机，要来我这，你来不来？”
　　“我马上到！”还未等她回复，沈子晟立刻穿衣服出门。陆声这小子，中考出国后就没再联系他，这一回来还是先给小金鱼发的信息，看他一会怎么痛斥他！

　　姜愿挂掉沈子晟电话时还有些恍惚，许久未联系的好朋友突然从国外回来了，她比任何人都高兴，现在只差一个人了，她看向手机里另一位置顶联系人。
　　这时，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