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无事发生》曹九野

10、第二件事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吴忧能隐约听见不知何处的朗读声，却连近在眼前的叶既明都看不清。

　　“叶既明？”吴忧道。

　　“别怕，我在。”叶既明道。

　　“我是怕你走丢。”吴忧道。

　　“啧。”叶既明道，“不诚恳啊，小吴同学。”

　　吴忧没说话，他一步一步在大雾中行走。忽然，又有急促的脚步声朝他越来越近。

　　——这应该又是那个要撞到他的女生。

　　吴忧这次停下脚步，仔细听着声音，随后在女生要撞到他时，往旁边一侧。

　　女生朝吴忧身后刹不住车地小跑几步，才停了下来。

　　吴忧转过身，看着雾蒙蒙的前方，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有人在那。

　　“你是谁？”吴忧问。

　　“呵。”与女生的声音丝毫不同，是个似男似女听不出性别的人，“我只是前来拜访拜访，杀了单雯的人。”

　　“槐树精？”吴忧立刻想到了校门处的精怪。

　　“你为什么要杀了单雯？”来人问，去没有否认吴忧的猜测。

　　“是她自己的选择。”吴忧道。

　　“不可能！”来人激动道，“我不相信！”

　　吴忧默然不语。

　　“怎么会，怎么会……”来人在原地转了几圈，随后声音越来越遥远，周围的雾越来越淡。

　　叶既明一直站在他身边。

　　叶既明道：“除了山魈，精怪大多胆小无害，不用怕。”

　　“嗯。”

　　吴忧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下午放学，他去校外的奶茶店给叶既明买奶茶时，遇见了覃晓露。

　　覃晓露看着忧心重重。

　　覃晓露看见吴忧，有气无力的给他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吴忧问。

　　覃晓露左顾右盼后，才小声地对吴忧道：“我怀疑我最近水逆。”

　　吴忧：“……哦，这样啊。”

　　覃晓露见吴忧没理解，忙道：“不是那种口上说说的水逆！是我最近，真的挺倒霉的。”

　　覃晓露皱眉，忽然说起了另一件事：“你有听说我们学校遇见鬼打墙吗？”

　　“嗯？”吴忧想到了槐树精，稍有了些兴趣，“没听说过。”

　　“学霸两耳不闻窗外事。”覃晓露调侃了一句，道，“有个女生晚上回来晚了，在校门处遇见了鬼打墙，怎么走都走不进学校。听说人差点没崩溃。”

　　吴忧蹙眉：“人没事吧？”

　　“没事，就是精神刺激有点大。”覃晓露道。

　　两人的奶茶正好做好，他们取了奶茶，一起走回学校。

　　覃晓露接着道：“而且你知道遇见鬼打墙的女生是谁吗？”

　　“我认识的？”吴忧讶异道。

　　“嗯嗯。”覃晓露点头道，“就是曾经跟你表白过的徐珊珊。”

　　吴忧在脑海搜寻一圈，问：“是谁？”

　　覃晓露：“……是我僭越了，跟你表白过的人估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记得了也是正常。”

　　她又道：“就是我的舍友。她因为跟你表白被拒，然后我又是你在学校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所以我们俩的关系可差了。”覃晓露耸耸肩。

　　吴忧听了半天，疑惑道：“所以，这跟你水逆有什么关系？”

　　覃晓露叹了口气：“我隔壁宿舍的小美，欠我钱不还，我讨要无果后，隔天去做兼职就被抢了手机。还有我们班的大伟，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把我绊倒了，他下午就摔断了腿。还有……”

　　覃晓露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人，最后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懂问题出在哪了吧？”

　　吴忧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因为跟我稍微有点矛盾的人都会遇见倒霉事，最近的是徐珊珊，她竟然遇见了鬼打墙。所以现在院里都在传我会巫术，一惹到我我就会诅咒他们。”覃晓露说着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现在我们宿舍的人都申请要搬走，不想跟我住一个宿舍。”

　　覃晓露勉强的朝吴忧笑了下：“你说我这是不是水逆。”

　　“谁传的谣言？这种无稽之谈也信？”吴忧问。

　　“我也不知道。”覃晓露摇摇头，“也难怪他们信，这事实在是太邪门了，我自己都忍不住打电话问我爸妈，我们家祖上是不是出现过什么高人，我潜在的血脉被激发了。结果他们让我好好学习，别净看小说。”

　　说话间，两人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吴忧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覃晓露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头发道：“我想不愁啊，但我的头发不听我的话，最近都要掉秃了。”

　　覃晓露郁闷了一会儿，对吴忧笑道：“谢谢学长听我说那么多，说完我心情好多了。”

　　覃晓露上楼时，心情还很轻松，然而一到宿舍门口，心情就无端沉重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进去。

　　覃晓露坐在书桌前，一边喝着沁凉的奶茶，一边玩手机。

　　徐珊珊的桌子就在她旁边，她正在书桌前看电视。

　　徐珊珊忽然阴阳怪气道：“真是心机婊，就会勾搭校草。”

　　覃晓露喝奶茶的动作一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平日里会帮她说话的舍友如今都当做没听见。

　　覃晓露心烦意乱地刷着淘宝。

　　徐珊珊又吃惊地以手掩嘴道：“哎呀，我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然再被诅咒了哪还受得了。”

　　覃晓露低着头，感觉嘴里的奶茶都不甜了，她眼眶发酸。

　　她强忍住眼泪，想靠购物来获得微小的快乐。她指尖停在首页推荐的一款假发上，立刻下单了。

　　另一边，吴忧回到宿舍，叶既明便愉快地接过了他手里的奶茶。

　　学校要给他们新换的宿舍还没下来，张奉在别的宿舍跟朋友凑合，吴忧如今一个人住一间宿舍。

　　叶既明在宿舍里也自由些。

　　吴忧摘下书包，脑子里还在想覃晓露的事，他问叶既明道：“方才覃晓露说的事，你觉得会跟槐树精有关吗？”

　　叶既明懒洋洋地靠在铁架床的楼梯上，道：“不好说。”

　　“不好说？”吴忧问。

　　叶既明道：“我生前确实遇见过这种天生幸运，也可说是天生倒霉之人。”

　　吴忧沉吟不语。

　　徐珊珊遇见鬼打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她撒谎。目的便是为了让她讨厌的覃晓露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毕竟遇见鬼打墙一事，没有同行者，没有目击证人。

　　吴忧叹了口气，按了按眉心。处理人际关系他最不擅长，不然也不会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而覃晓露帮过他，他不能对她陷入这种事情熟视无睹……

　　吴忧的动作顿了下来，对了，目击证人！

　　吴忧抬头道：“叶既明，今晚我们去找槐树精。”

　　叶既明把嘴巴里的奶茶咽下，懒散道：“我之前竟觉得你像没有私人感情的太子，我真是看走眼了……”

　　吴忧乜他道：“一直听你提太子，你暗恋他？”

　　“怎么可能！”叶既明炸毛道，“我与他关系再差不过！你不要污蔑我的清白！”

　　吴忧镇定道：“知道了。”

　　叶既明忍不住走来走去，他盯着吴忧道：“下次不要再说这么惊恐的话！”

　　“哦。”吴忧道。

　　叶既明一气喝完杯中的奶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就隐去了身形。看样子被吴忧气得不轻。

　　半夜翻墙出学校，一回生二回熟，吴忧现在轻车熟路。

　　高大的槐树在夜里黑黢黢的，于夜色融为一体。

　　吴忧轻巧地站在槐树前，道：“槐树精。”

　　槐树的枝丫随风而动，叶子哗哗的响，却没有现身。

　　叶既明站在吴忧身后，甩了一丝火苗到槐树上。

　　槐树精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他的枝叶张牙舞爪地摇摆着。

　　吴忧皱眉道：“声音……”

　　“放心。”叶既明懒洋洋的双手插袖，“我设了屏障，不会传出去。”

　　树干里忽然滚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孩。

　　他在地上不停打滚，嘴里直言道：“我错了！大人我错了！好疼呜呜呜呜呜。”

　　叶既明勾了下手指，收回了火焰。

　　小孩看着只有六、七岁，穿着身短打，衣服上缝着补丁，瘦骨嶙峋，一双眼大的惊人。

　　他抽抽噎噎地站起来，擦擦眼泪道：“大人想问什么事？”

　　吴忧皱着眉看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问：“你就是槐树精？”

　　“我是啊！”小孩天真无邪地看着吴忧，童声清脆。

　　吴忧遇见鬼打墙那天，听到的声音分明是成年人的声音。

　　莫非那天遇到另有其人？吴忧心想。

　　吴忧问道：“近几日，你有没有对学校的学生使用迷阵，使之落入鬼打墙。”

　　“我没有。”小孩直截了当到道。

　　“一次都没有？”吴忧问。

　　“没有！”小孩说完，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叶既明，期期艾艾道，“两位大人还有其他事吗？”

　　吴忧摇摇头。

　　小孩松了口气，一转身扎进了槐树里。

　　吴忧与叶既明往回走，吴忧道：“看来徐珊珊在说谎，污蔑覃晓露。”

　　“果真如此吗？”叶既明散漫道。

　　吴忧有些惊讶地看着叶既明，问：“怎么说？”

　　叶既明摇摇头：“只是觉得哪里奇怪罢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吴忧蹙眉道。

　　叶既明打了个哈欠：“吴忧。”

　　“嗯？”吴忧看向他。

　　“你快去买块玉佩。”叶既明颐指气使道。

　　吴忧：“……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