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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2000年,8月,南方的小山村。

      “来人啊!吴忧落水了!”

      上午十点,一声凄厉的大喊声划破了平静的村庄。

      “怎么回事?”

      “发生啥事了?”

      “好像有人落水了?”

      在自家纳凉的人纷纷打开家门走了出来,去了村后的小河边。

      河边,吴母王桂花正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快来人救救我们吴忧!他掉水里了!”

      地里,还有些勤快的人顶着烈日在劳作。

      吴父吴山从地里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问旁边地里的人道:“河那边怎么了?这么多人。”

      “是不是谁家小孩落水了?”旁边那人摘下头上的草帽扇着风,伸着脖子看热闹。

      八月天热,小孩不听劝总是偷偷去河里游泳,七月里就已经淹死了两个孩子。

      每当有小孩不听话的话题,吴山心里总忍不住自得。他家孩子吴忧,正是调皮的年纪,却安安静静从不闹腾,是村里有名的乖孩子。

      吴山骄傲道:“我家吴忧就从来不偷偷去河边。要我说,那些孩子就是该打一顿,不然不长记性。”

      这时,村长急匆匆跑来,还离着二里地,就扯着嗓子喊:“大山,你还在地里忙呢!你家小忧落水了!”

      “什么!”吴山一听,手里的锄头直直砸到了地上。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旁边的人催促道。

      “对、对!”吴山这时才回了魂,他忙跟着村长去了溪边。

      吴山跟村长到时,小河边围满了同村的人。

      村长喊道:“都让让,大山来了!”

      围着的人散开一条路,吴山看见吴忧刚被同村的小伙子从河里救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嘴唇发紫,看着进气没有出气多。

      王桂花跌在岸边用手拍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小忧平时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就落水了呢!小忧!”她爬向吴忧,抱起他的身体撕心裂肺道,“你醒醒啊!我是妈妈啊!”

      吴山心头无名火起,他上前一把推开王桂花,道:“你还有脸说!你在家怎么看孩子的!”

      “这时候就别怪桂花了,救孩子要紧。”

      “村头看病的老头来了没有?”

      “已经有人去找了,他走得慢,估计还在路上。”

      周围村民相劝,吴山冷静下来,他看着吴忧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样子忍不住心疼起来,他深怕吴忧有个三长两短。

      焦急之下,没了主意,吴山看着周围人问道:“现在咋办啊?”

      救人的小伙子道:“叔,落水的人要先心肺复苏,我来试试。”

      “对对对,你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你懂得多,你快试试。”王桂花擦干泪起身,殷切地看着小伙子。

      小伙子把吴忧摆平,脱掉上衣,心脏按压了十几下之后,吴忧从嘴里吐出了脏泥水。

      “活了活了!”

      “这是什么东西,真神啊。”

      “嘴唇都变红了。”

      “有气了!”

      吴山和王桂花忙到吴忧身边叫他:“小忧你听见我们说话了吗,我们是爸爸妈妈啊,你快醒醒!”

      吴忧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醒转的迹象。

      吴山问小伙子:“小忧怎么还没醒啊?”

      小伙子为难道:“叔,我也不知道。”

      “小忧啊!”王桂花又扯着喉咙哭了起来。

      “医生来了!”有人喊道。

      看热闹的人又分出一条路,头发胡须皆白的医生慢悠悠地走进来。

      “明爷爷,你快来看看我们家小忧怎么还不醒?”吴山急急道。

      明爷爷翻翻吴忧的眼皮,又把了把脉,随后拖着声音道:“他——这——是——”

      众人屏息,盼着明爷爷一针见血的话。

      “魂——丢——了——”明爷爷道。

      “对,明爷爷说的不错。”有村民道,“我姨家的外甥女小时候也这样过,请了神婆来看,就说是丢魂了。”

      “你前面怎么不说?”

      “我前面不是一时没想起来吗!”

      “马后炮。”

      吴山的心里乱糟糟的,他问明爷爷道:“明爷爷,那这可咋办啊?”

      “叫魂,是不是要叫魂!”王桂花问道。

      明爷爷慢吞吞地摇摇头,道:“小——忧——八——字——轻,这——次——叫——回——来——了,下——次——还——丢——”

      “那可咋整啊。”王桂花呜呜咽咽起来,“我们小忧才六岁啊。”

      明爷爷颤巍巍地站起身,只说了两个字:“请——神——”

      请的神并不是指天上的神灵,神仙精怪与鬼,都有可能请来。

      吴山与王桂花也没其他法子,明爷爷是村里最年长的人,懂的东西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多。他们便听从了明爷爷的建议,为仪式做起了准备。

      多年之后,老一辈的人都记得这个八月,每天天亮时,王桂花就坐在河边一声声地唤着吴忧的名字,为他叫魂。

      就这么叫了几天,吴忧果真醒了。

      王桂花与吴山抱着他不停哭。

      吴忧在他们怀里,睁着眼,漆黑的眼珠像是没有光照到的深渊,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来他们家的村民面面相觑,等走了之后都说这个小孩安静的邪门,让人瘆得慌。都叫自家孩子少跟他玩。

      又过了几天,到了明爷爷算好的日子,吴家摆好祭台,请了一个十里八乡知名的婆子来主持仪式。

      院子里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

      吴忧坐在一旁,像是事不关己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是个群魔乱舞的一天。

      过了这天,吴家便多了个牌位,日夜受吴家香火供奉。

      吴山与王桂花对他道,这是他的保护神,让他一定要心怀恭敬。

      吴忧乖巧点点头,实则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个牌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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