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警官和荣小妞》烟散七弦琴

6、天网恢恢

　　晚间七点半，桃源湾小区，荣青青和私家侦探高一凡碰头。
　　“今天情况怎样？”高一凡把荣青青让进门，直接问道。
　　荣青青坐到沙发上，叹息：“就差证据了，警察不是傻瓜，已经盯上我二叔。”
　　“干嘛叹气，不是有进展了吗？”
　　“听到刘珊珊的死状，有点难过。”
　　“这不是你的错。”
　　“两年前你也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
　　“先是徐天，现在是刘珊珊。我不信徐天真的会自杀。”荣青青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揉搓，那是一段不愉快的回忆。
　　荣青青和高一凡口中的徐天，是正阳集团前财务主管。
　　当年因为荣青青母亲的赏识，徐天一路被提拔，坐上了财务主管的位置。徐天为人老实本分，做事细心，兢兢业业。他一直记着荣青青母亲的知遇之恩，也正是因为这层情分，两年前，徐天才答应荣青青，帮她暗中调查荣堃的账目。
　　“徐天最后一次和我联系，明确告诉我有了进展，二叔大有问题。我本来只是想查我大哥的账，没想到却牵扯到二叔。更加想不到，没几天后徐天就跳楼了……跳楼自杀？抑郁症？你信吗？”
　　高一凡沉思道：“也不知道徐天到底给刘珊珊留下了什么，让她招来杀身之祸。”
　　荣青青苦笑：“他大概还是不信任我们姓荣的吧。宁可把东西留给一个并不算太熟悉的老乡。”
　　“正因为和刘珊珊算不上熟悉，这东西在银行保险柜里存了两年都没人知道。谁能想到徐天借用了刘珊珊的信息。如果他把东西留给你，或者是他的妻儿，也许早就被截胡了。”
　　“可惜刘珊珊并没有把东西交给警察。”
　　“不仅如此，她还用这个敲诈你二叔，甚至找上你哥，准备货卖几家。现在这东西，应该在聂东手上。”
　　“也不知道聂东有没有再联系我哥……我哪里知道钟昊抓的人就是聂东，竟然帮倒忙，把他放跑了。”荣青青十分懊恼。
　　当天，荣青青会出现在洗浴中心附近，正是偷听到她哥的电话。她断断续续只听到个大概地址。大半夜约人见面，肯定有啥秘密。荣青青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悄悄去那附近转悠。没想到阴差阳错，放跑了聂东。
　　“希望警方尽快找到聂东吧。”
　　“二叔这个老狐狸，肯定不会自己动手杀人。”荣青青低头捂住自己的脸：“也不知道钟昊能查出来多少。”
　　“要不你向他坦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你……你不是挺喜欢他吗？”高一凡试探地问道。
　　荣青青缓缓地摇头，“直接告诉警察，不就等于告诉我哥，我一直在调查他吗？我哥在警局门路多着呢，我现在去做笔录，他马上就能知道内容。我还是做他心目中那个傻白甜妹妹比较好。而且，钟昊……”
　　“吃过了吗？”高一凡岔开话题，“我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牛腩，要不要试试。”
　　荣青青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你这个是……”
　　“哦，提醒某个家伙赶紧吃饭。”荣青青低头摆弄手机。
　　“看来你真的挺喜欢这个钟警官啊。”高一凡意味深长。
　　“他……确实挺好的。”荣青青望着钟昊的微信头像，露出浅浅笑意。
　　“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帅，颜狗！”高一凡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揪了个纸团，砸向荣青青，“来，尝尝我今天的牛腩做得怎样。”
　　荣青青还在摆弄手机，不停地给钟昊留言，头都没有抬一下。
　　“对了，有个消息，应该是关于你二婶婶。”
　　“什么？”
　　“先吃饭，吃完我告诉你。”

　　30个小时之后，钟昊在睡梦中接到电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聂东找到了，而坏消息——找到的是聂东的尸体。
　　聂东是被车撞死的，被超速的汽车撞飞，人当场死亡。肇事司机名叫李放，当夜就投案自首。酒精含量超标，属于醉酒驾驶。
　　协查通缉的嫌疑犯正好出车祸，这么巧的事儿，钟昊打死也不信。钟昊当日故意在荣涛面前提过聂东，就是想试探他的反应。没想到荣涛竟然如此胆大。
　　撞人的李放就是个无业游民，喝酒打架进过局子。事发当日，他体内酒精含量相当于喝了半斤低度白酒。这个量对别人来说可能已经是醉酒状态，但对于李放这个老酒鬼来说，只够塞塞牙缝。
　　出事路段正好是老城区一段监控盲区。当夜下着大雨，雨天路滑视线不好，也是绝佳借口。
　　李放现在一口咬定自己醉酒驾驶，喝高了撞到路人，其他一概不知道。这个老油条几进宫，横竖死猪不怕开水烫。
　　钟昊红着眼睛，走进审讯室，对面坐着的李放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喝糊涂了。”还没等钟昊开口，李放先喊冤起来：“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谋杀是死刑，你知不知道？”钟昊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警官你别胡说啊，我这是出事故。”
　　“李放，你真的当技术侦查科是摆设吗？”钟昊扔出一份文件，“你自己看看这份事故鉴定报告。出事的时候你刹车了吗？你明明是先加速，再撞到人。”
　　“我喝大了呀！一路上车速都太快。错把刹车当成油门，也不是没可能，记不清了。”
　　“再看看这两张照片，是你，对吧？”钟昊不紧不慢拿出两张照片，分别是两处监控探头拍到的李放。
　　“是我……”李放迟疑的回答，出事路段正好是监控盲区，他可以肯定。这两张照片不在出事路段。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从浦江路入口到黄山西路出口，你用了将近40分钟。你出事的时候车速是120km/h，用这个速度，这段距离你最多行驶三、五分钟。也就是说，你在这段监控盲区里磨磨唧唧将近40小时，最后用120km/h的车速撞了人。你当警察都是傻子吗？”
　　“啊……这，我中途下车找厕所……”李放结结巴巴解释。
　　“找了40分钟？你不如说等着聂东出现，等了40分钟。”钟昊冷哼，换了个问题：“三十万现金你怎么解释？你以为你爸爸拎着现金去银行，我们就查不到？”
　　“中奖……”李放的眼神开始飘忽。
　　“哦？哪期彩票？”
　　“赌……钱赢了……”
　　“编，你继续编。我等着呢！”钟昊抬了抬下巴，眯着眼睛，冷哼。
　　“哦，对了，那群狐朋狗友，还都挺配合的。我们同事把他们请到警局，他们都愿意作证，当晚你喝了半斤白酒，离开的时候意识清醒。这么点酒对你来说，根本不至于神志不清。”
　　“李放，就现在这些证据，你想推脱这是意外事故，根本不能！”
　　“我再说一次，谋杀可是死刑。”
　　此刻，李放的脸色已经垮了，冷汗涔涔冒着。
　　钟昊身体前倾，换了一副口气，循循善诱：“俗话说拿人钱财，□□，可有命赚，也要有命享。给你钱的人是不是承诺，帮你找个好律师，折腾几年就出来了？”
　　“酒驾撞人……想得倒是美，真当警察是摆设吗？我实话告诉你，你撞的聂东跟我们正在调查的人命案相关，这可不是简单的私人寻仇。雇你的人，估计没告诉你这个吧。”
　　“你好好想想。”钟昊起身作势要走。
　　“政府，等等……可我现在已经……已经撞死了人啊……”李放抬头使劲擦汗。
　　钟昊回头，“把你知道的交代清楚。我们抓到主谋，肯定给你减刑的机会。你不说就是死路一条，说了，还有机会。”
　　在铁证之下，李放终于松口。根据他的交代，介绍他干这活儿的人外号叫做“黑子”，经营一下地下赌场。李放赌博欠了他挺多钱，一直被“黑子”追债。两天前“黑子”找到他，让他去接个活，不仅仅可以抵赌债，还当场拿出30万。他通过“黑子”提供的方式和雇主联系。时间、地点、路线都是对方提供，他只要去撞人就行。
　　那段路没有监控，只要他一口咬定是酒驾事故，也就是坐个几年牢。李放心一横，就答应了。
　　得到线索，专案组立刻申请特警支援，即刻对“黑子”地下赌场布控。

　　一番激战之后，“黑子”落网。
　　“黑子”真名时金宏，不仅经营地下赌场，同时也是地下掮客。专门给那些欠债的赌徒介绍各种见不得光的生意。
　　这是一个盘踞在S市很久的暗网。时金宏帮忙物色那些缺钱的亡命徒。通过海外网站的加密邮件和雇主沟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没想到通过刘珊珊的案子竟然揪出这帮犯罪团伙。上头十分重视，几次给专案组致电，一定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连夜审讯，轮番轰炸，时金宏终于透露杀害刘珊珊的凶手信息。外号叫大木的男人。
　　大木本名曾伟，有伤人前科，案发后早就跑路。警方立刻下达通缉令，全力抓捕此人。对于雇主信息，时金宏始终表示一概不知。雇主都是通过海外虚拟IP寄送邮件。时金宏只是作为中间人，帮他们物色帮手。至于雇主的真实身份，他也不清楚。
　　通过网警数夜奋斗以及国际刑警的技术支持，专案组终于找到在时金宏的海外户头上交易记录里，找到一家和荣涛本人关联的空壳公司。
　　刘珊珊被杀第27天，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
　　当钟昊再一次见到荣涛时，他身份已变成9.18专案组组长。在正阳集团员工的注视下，请荣涛先生去警局协助调查刘珊珊被杀案。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看，明天继续跟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