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隐秘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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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两个审讯室，风格完全不同。赵亮这头疾风骤雨，厉声逼问于凤娇孩子的下落。而钟昊这边安静异常，空气都仿佛凝滞一般，透着压抑。
钟昊微微叹息，把手边的咖啡推给张琰，缓缓开口道：“设备我都关了，赵亮在隔壁审讯于凤娇，韩兆在技术侦查科那边，查于凤娇的通讯记录。”
张琰只是盯着咖啡杯，一声不吭。钟昊发现，她在听到于凤娇这个名字后，双眸微微收缩，神色僵硬。
钟昊一直关注张琰的神色，看到她如此反应，更加确定。听到于凤娇被捕，张琰急吼吼冲到警局，拦都拦不住，钟昊心中便有猜测。迟疑片刻后，钟昊又开口：“学姐，你已经猜到绑匪的身份，对不对？”
“汪臻宇……不是你的侄子吧……”
张琰神色尴尬，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你怎么发现的？”
“很多疑点，首先是你姐夫的父母，表现太反常。小宇毕竟是他们的孙子，被人绑架后他们太平静。正常人哪怕明知帮不上忙，也会急着赶来S市吧。更何况他们儿子车祸身亡，小宇是他们唯一的孙子。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他们参与绑架。还有你对他们的态度，似乎不愿意警方过多打扰。所以，我私下联系当地警察，查出一点东西。”
张琰低头闷声说：“你查到什么”
“小宇的出生证明是假的。”
“是我爸爸……找人帮忙的。”张琰承认。
“那，小宇是……你的？”钟昊吞吐着，没把话说完。
张琰抬头对上钟昊的目光，放弃挣扎：“是我儿子。”
钟昊暗道果然，整个绑架案针对就是张家，勒索对象是张琰，昨天交易过程中绑匪提到“你的孩子”，这些不得不让钟昊联想。
“大学实习我就来到正阳集团，因为表现突出被荣总留下。在集团的活动中，我和凌磊结识。那时候的凌磊意气风发，是金融圈的青年才俊，手下有两家投资公司。他脑子灵光，眼光独到，不到三十岁就身家千万。我和他挺聊得来，一来二去，顺理成章成为情侣。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呵呵……”
张琰深深地叹息，陷入回忆，神色里透着眷恋，透着惋惜，透着无奈，也透着一丝恨意。
“命运就是这样，我们两个从小到大都太幸运，过得顺风顺水，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直到摔个大跟头，头破血流。我和他交往没多久就怀孕了。凌磊向我求婚，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结婚前那段时间，凌磊特别忙。他说他得到内幕消息，要赌个大的，以后我就可以安心在家做个阔太太。”
张琰停顿了片刻，惨笑道：“他加了二十倍的杠杆，血本无归。公司倒闭清算，他还欠了一堆外债。然后……然后他就跑路了，留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我。我当时怀着小宇，已经7个月。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把孩子生下来。”
“幸好我和凌磊没来及正式领证，他的债务从法律上来说跟我无关。在荣总的帮助下，我换了住所，远离那帮讨债的人。我爸妈知道这事后虽然愤怒，但终究是疼女儿。他们觉得我未婚先孕，一个人带着孩子诸多不便，就去找姐姐商量，把这个孩子算在姐姐，姐夫的名下。我姐夫通情达理，也可怜我的遭遇，就同意了。后来，我爸爸托关系、找熟人，终于搞定小宇的户籍。至此，小宇成了我侄儿。这是我们一家人的秘密。”
“没想到，小宇出生不到一年，姐姐和姐夫车祸意外。这孩子反而成为我父母的精神寄托。二老每天带着他，总不至于天天以泪洗面，胡思乱想。日子总归是越来越好，工作闲暇，我也会帮忙带着小宇。我曾经确实厌恶过这个孩子，但如今……”
张琰深深吸口气，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秘密让她喘不过气。韩兆和她相处几个月，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这个孩子，让她始终无法直面这段新冒头的感情。张琰整理好情绪，问道：“绑匪，真的是凌磊吗？”
钟昊点头，“十有八九，于凤娇是他的母亲。她昨天去过新基地农贸市场，给绑匪传递消息的人应该也是她。初五那天，她遮挡住你母亲的视线，拉着她聊天转移注意力……你不也猜测到了吗？所以才完全按照绑匪指示去做，你赌他不会伤害小宇。”
“这两年，我真的差不多忘了这个人的存在。”张琰自嘲：“有些事，果然不是想要抹去就能抹去的。你越是逃避，命运越是用最残酷的方式撕破假象，把那些血淋淋的真实，怼在你眼皮子下。”
钟昊起身，“隔壁有休息室，你去睡一下吧。一整天都紧绷着，人会扛不住。我去隔壁看看亮子他们审的怎样了。”
“拜托……拜托你们……”
“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全力找人。凌磊不是丧心病狂的话，小宇暂时是安全的。”
张琰点头。
钟昊缓步走到门边，背着张琰站定，闷声说：“你的事儿，我谁都没说。如果你愿意，可以亲自告诉韩兆。他这几天……他很担心你。”
“我知道。”
钟昊不再多言，走出审讯室和赵亮他们碰头。
“情况现在怎么样？”
刚刚走出审讯室的赵亮挠头，一脸无奈地说：“死活不肯开口。”
“她肯定有方式可以联系上凌磊，根据监控时间，她去农贸市场肯定是帮凌磊考察地形，把旅行袋放进厕所隔间。”
“现在怎么办？”
“继续轮流审讯。”钟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看来于凤娇打定心思要护着自己儿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忙活一夜的韩兆风风火火赶回警局，终于带来突破性线索。虽然他熬夜的双眼爬上红血丝，但精神亢奋，一点都不疲惫的样子。
展逸晨看到韩兆神色，忙问“有新发现？”
韩兆伸手展示出一支老年手机，兴奋地说道：“我在于凤娇家的地板夹层里找到这个。她使用的是家庭套餐，有主卡和副卡。电信公司那边的记录表面，她那张副卡最近也有通话记录，可我们逮捕于凤娇的时候只找到携带主卡的手机。”
展逸晨挑眉：“你在于凤娇家里找了一夜？”
韩兆挥了挥手机，“厉害吧，这都给我搜到。”
钟昊听到动静，把地图铺开，“那个号码按照近期的通话记录可以锁定位置吗？”
“最近通话过三个号码，刚刚拿到权限，只有这个号码属于S市的运营商，能查到在S市的定位，精确度也就这么大范围。”韩兆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标注，“另外两个号码不归属S市。我已经联系技术组，看看能不能分析出来。”
钟昊接话：“通话时间是7号晚间。看来，这个号码是于凤娇和她儿子的紧急联络方式。通话地点和他们丢弃摩托车的地址，直径距离只有1.5公里。根据技术侦查科的痕迹检查，他们丢弃摩托车之后，穿过这片麦田，消失在监控范围。这个三角区，应该就是他们的藏匿区域。”
展逸晨摸着下巴，“这片区域有居民区，范围挺大，如果一家一家搜索，难度挺大。”
韩兆看着手上的老人机：“我们现在试试这个号码？如果接通的话……”
展逸晨截胡：“于凤娇愿意打这个电话就再好不过。亮子还在审她，她死活不肯配合。”
钟昊问：“技术支持怎么样了？”
韩兆立刻回答：“运营商那边我已经联系好，随时待命。”
行动组到位，技术部到位，一番准备后，众人不再犹豫，调出通讯记录，按下通话键。
“嘟嘟嘟——”这个声音让大家精神一震。对方没有关机，有追踪的机会！办公室里异常安静，众人屏住呼吸，五、六秒钟的等待时间被无限拉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喂……”电话那头的这一声简单的询问，在专案组耳中好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凌磊。”钟昊他们并不是毫无准备，对着手机播放的是于凤娇的录音剪辑片段，能拖延多一秒，位置就能更加精确。
电话那头明显有迟疑：“妈？”
“孩子……没事吧？”于凤娇的录音剪辑再次被播放。
“你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没事。”
凌磊脑子果然够用，察觉到什么似得，通讯即刻被掐断。但警方已经抢到时间，运营商那边的技术部已经发来定位范围。数分钟后，警笛鸣起，警车飞驰，钟昊一边联系西城区分局请求人手支援，一边争分夺秒驱车赶往最新定位地点。
定位地址和钟昊他们分析的三角区域果然重叠，根据最新实况地图显示，这里有一片建筑工地。
绑匪前两次的来电录音，钟昊让技术部门做过背景音分析，隐约听到有规律的敲击声。结合目前的定位范围，钟昊他们可以确定，这是建筑工地打桩机的声音。绑匪藏匿的范围终于被锁定。
钟昊他们赶到这片建筑工地时，当地分局的同事已经做好支援工作，对此区域的外围布控，切断疑犯逃跑后路。
警方锁定的是建筑工地不远处的一片平房，呈井字形布局。这片房屋有当地居民，但更多的是出租给建筑工地，供建筑工人居住。
钟昊他们兵分四路，从四个方向包围搜索，层层递进，缓缓收缩。整个搜查过程紧张却不失条理。众人通过对讲机实时沟通，时刻保持对其它方向的支援和策应。搜索进行约莫20分钟，韩兆负责的东北方向，终于发现绑匪踪迹。
临近这间平房，韩兆就察觉不对。屋子里隐约传来异常的撞击声，似乎有人打斗。韩兆和两个民警没有犹豫，一左一右守住门口，韩兆直接破门。闯进屋子的韩兆猛然停住脚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地面上一滩血迹，不远处趴着一个成年男子，相隔几步就是一个孩子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屋子不大，四四方方，一目了然。韩兆立刻抬头看去，窗户已经被人打开。显然在听到破门的动静后，有人跳窗，逃离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隐秘身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