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新年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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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自焚老人已经当场死亡，林法医很快赶到现场，把尸体带回警局做进一步鉴定。现场勘测工作也已经展开，相关人员都被请到警局，回忆事发当时的情况，做好相关笔录。
警方目前要做的就是查明死者身份，联系死者家属，尽快出官方通报，平息事件。
商场经理熊天浩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透了。
年末最后一天，商场竟然出了这样的严重事件。本来还指望元旦假期，商场业绩翻倍。现在别说营业额上涨，能不能正常开门都两说。他的绩效考核，年终奖什么的，肯定泡汤了。
而且现在不仅仅不能回家，还被请到警察局做事发时的笔录。作为一只社畜，真的想死的心都有，整个人都特别丧。
“警官啊，我真的没说啥特别的话。”熊天浩对着韩兆诉苦，“我被保安喊去现场的时候，老人家就已经坐在栏杆上了。”
韩兆点头安慰，“然后呢？他说了什么？”
“他问，你就是大领导？我那时候为了安抚他嘛，就说我是。他就拿出照片，让我给他找女儿……”
“你答应了？”
“我哪儿敢不答应啊！”熊天浩抱住头，表情痛苦，“那时候我吓死了，只敢说好好好，是是是。”
“关于他女儿，他说了什么，你记得吗？”
“小美，他说他女儿叫赵小美，一直念叨这个名字……其他的也没说啥。”
“他为什么会点燃自己？”
熊天浩激动起来：“我哪儿知道啊！火苗一下子就窜上来，我吓得赶忙就跑，再一回头，老人就跳下去了。真的吓死人……我真的倒霉，太倒霉了……”
“他点火之前，你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没呀……就是念叨她女儿。”
“好吧，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还会打扰你，做一些问询。”韩兆起身，把一脸哭丧相的熊天浩送出门。
之后，又给商场的几个保安做了笔录，大致情况和熊天浩说的差不多。
很快，派出所那边翻查报案记录，查实到老人的真实身份。
赵新华，男，54岁，本市人，在一家机械工厂做车间主任。五年前曾到所在辖区派出所报案，女儿赵小美失踪。
根据他的医保卡记录，今年10月，赵新华被查出肺癌晚期，身体急转直下，工作也停了，在家治病。所以赵新华实际年龄并不大，看起来却像个老人。
赵新华的妻子吴念娥，很快被请到警局。
并没有想象中的哭天抢地的悲伤，吴念娥来的警局的时候仿佛做好了准备。她的表情沉痛、木然，唯独缺少惊讶。
面对展逸晨和韩兆的问询，吴念娥率先开口：“我就知道要出大事……他，他走得时候痛苦吗？”
展逸晨和韩兆对视一眼，没有吭声。汽油点燃全身，重度烧伤，创口呈黑色、炭化皮革状，接着坠楼，头骨碎裂，脑出血身亡……这个过程很难让人说出不痛苦之类安慰的字眼。
吴念娥看到对面两个警察的沉默，心中了然，伸手擦把眼泪，继续说道：“大概是10月吧，老赵查出来肺癌晚期，那个病，治不了，只能拖着等死。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天天念叨，这辈子是见不着女儿了。小美失踪五年了，我们跑了无数地方，能找的亲戚朋友都找遍了，派出所也去了好多次，就是没有消息。”
“那……自焚是？”
“老赵就是鬼迷心窍了，他说，要想个法子让大领导注意，帮我们找人……”吴念娥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我本以为他是说胡话，没想到，他真的跑去商场……作孽啊……”
展逸晨把纸巾递给吴念娥，接话：“说说你们的女儿，小美吧？失踪是怎么回事？”
吴念娥原本低着的头猛然抬起，带着期待又带着惶恐，忙问展逸晨，“你们真的能帮我们找女儿？”
韩兆接话：“派出所你们也去了好多次了，民警肯定帮你们查过。赵新华自焚坠楼，我们肯定需要了解详细案情。小美的事儿，只能说尽量。”
吴念娥的眸子又灰败下去，不敢再有过多期待，低声说道：“小美这个孩子打小就漂亮，见到她的人都夸她……哎……她卫校毕业后不愿意听他爸的安排，去卫生所当护士，非要自己去打工。然后通过什么中介，找了个演艺圈的工作。什么演员，就是去跑龙套，当群演。我和他爸都不同意她这样混下去，骂了她一顿，她就跑了。”
韩兆接话：“吵架之后就失踪，没再联系了？”
“那倒是没有，她跑去H市，在影视城那边租了房子，死了心要当群演。一开始她还给我发语音，后来间隔越来越长。大概有一个多礼拜，我没有收到她消息，就开始给她打电话，她一直不接……”说到这里，吴念娥又开始掉眼泪，“我和老赵就跑去H市找人，问了一圈也没消息。影城那边群演太多了，人来人呀，没几个人知道小美。”
“你们报警了吗？”
“报警了啊！H市当地的派出所我们去了，S市的派出所我们也去了。一开始警察还帮我们查，到后来就……一直没有消息。”吴念娥说着，狠狠地敲桌子，“我那时候就不应该心软，任由小美胡闹，就应该听老赵的，直接把人从H市拉回家，绑也要绑回来！”
“这些年，小美再没有联系你们，她的朋友同学也没有吗？”
吴念娥缓缓地摇头：“头先两年，我们都以为孩子是赌气，非要自己出门闯荡，亲戚朋友能问的都问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后来，我和老赵都猜想，小美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测……但凡有什么地方出通告认领女尸，我和老赵都心惊胆寒。”
“我也想过，干脆来个痛快，小美要是真的出事了……只要让我见到她，我心头这石头也就落地了……五年了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阵沉默之后，吴念娥抬起头，望着韩兆和展逸晨，“老赵这次没伤着其他人吧？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猪油蒙了心，非要闹出个大动静。他说，动静大了，领导才能帮忙找人，而且……万一小美没出事，在什么地方看到新闻……哎，给政府添麻烦了。”
事已至此，老人自焚的始末基本上已经查清。
女儿的失踪，绝症的降临，让赵新华钻牛角尖，走了极端。
录完笔录，送走了吴念娥，韩兆忍不住念叨：“这吴念娥，看着真的怪可怜的，老公女儿，都没了。”
赵亮问道：“头儿？现在怎么办？赵小美的案子要查吗？”
展逸晨冷哼了一下：“根据最新的人口白皮书统计，去年我国走失人次大约100万。老两口已经报警多年，当地派出所肯定查过。要是人人都用自焚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我们找人，其他的案子还要不要办了？”
“也是……”韩兆摸摸头，“准确的说赵小美失踪地点应该是H市，也不在我们管辖范围。”
钟昊沉思了片刻，说道：“商场自焚坠楼的案子基本上可以结案，我明天去局里汇报情况。至于赵小美的失踪案……等我明天请示过领导再说。快十点了，大家散了吧。商场那边后续事宜，还有网络上那些帖子需要处理一下，韩兆你和展逸晨继续跟进。”
S市郊，苍山度假村，荣青青一个人趴在露天阳台的栏杆上，望着不远处草坪上烧烤的人群，兴趣缺缺。
“怎么不下去和他们一起？还是我们的荣大小姐不屑参加这种活动？”
甄筱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荣青青转身，一脸无奈：“你这个大明星，跑来调侃我干嘛？”
“我看你一个人闷在这里。心情不好？因为钟警官没有来？”
因为恐吓信事件，荣青青和甄筱筱的关系又拉近一步，算得上是朋友。
“也不是啦……”荣青青心虚地避开甄筱筱的眼神。废话，当然是因为钟昊没时间过来跨年，面对甄筱筱，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没想到你弟弟这么活泼。”甄筱筱换了个话题：“拉着人，挨个合唱，一点也不怯场。”
“他那是脸皮厚，就他那破嗓子……”荣青青扶额，隔壁老弟那个魔音攻击，实在是吵脑子，她才躲到这边。
甄筱筱上前，扶住拉杆，“我看到新闻了，做警察就是要面对突发事件。”
荣青青微微叹息：“诶？别老盯着我说啊……秦子恒不也没来。”
“他那节目压轴，晚会正直播呢。”甄筱筱摊手。
“恐吓信那事，你告诉秦子恒了吗？”
甄筱筱摇头，两人身后传来一阵冷哼。
来人是个长发女子，中等身材，偏瘦，三十岁上下，戴着框架眼镜，一副干练的样子。此人名叫夏菲，是甄筱筱的经纪人。
“是菲菲姐啊。”甄筱筱露出笑脸。
“别傻笑，你和秦子恒的事儿我还憋着气呢，竟然还有恐吓信！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一直瞒我到现在。”
甄筱筱上去赔笑，“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要不是荣小姐说漏嘴，你会告诉我？”夏菲冷哼。
荣青青捂脸，尴尬了。
“这事还没完呢，要不是姜宇授意，那个小粉丝怎么会知道你私人信息。”夏菲口中的姜宇是秦子恒的经纪人。
“哎呦！子恒的节目要开始了！”甄筱筱突然拍了一下手，转身逃跑，“我去看直播了……”
夏菲无奈地看着甄筱筱，又和荣青青寒暄了一番，转身离去。
露天阳台又安静下来。
十一点五十分，荣青青低头看了眼手表，不远处的草坪上，烟火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零点钟声敲响。
荣青青略显惆怅的看着星空。
嗡嗡嗡——手机振动起来，荣青青随意扫了眼来电信息，愣神数秒后，慌忙接通。
“喂，钟昊……忙完了？”
“嗯。”
“你们今天没来真的可惜，度假山庄可热闹了呢！陆军，甄筱筱他们都在……对了，马上要放烟花了……”荣青青为了掩饰心中的失望，噼里啪啦一堆输出。
钟昊忍不住打断，“荣青青，我到了。”
“什么？”
“我在度假村门口……”
荣青青还没有听完，已经踏出了脚步，一路狂奔。裙摆飞扬，两脚生风，冬日的冷风划过脸颊，她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巨大的欣喜仿佛延时了一样，现在才从胸口四散，传递到身体每一个细胞。
远远地，隔着度假村的栅栏大门，她终于看到钟昊的身影。
一身警察制服还没来得及换去的钟昊，倚在汽车旁，冲着荣青青微笑。
零点的钟声敲响，绚烂的烟花在荣青青身后炸开，盘旋着，在夜空中绽放。
荣青青心想，她收到了最好的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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