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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城墙宫内有一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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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如雪的肌肤,绸缎般的黑发,满含秋水的眼睛,精致的脸庞。
她叫安淑清,是长公主,也是所有公主中最貌美的一个。
所有人都当她是一个瓷娃娃。
瓷娃娃,精致貌美,却是一碰就碎。
她出生便是体弱多病,好在她是这个宫中第一个出生的孩子,母妃受宠,也算是被呵护长大。
太医说,她活不过18岁。
于是所有东西都离她很远,似乎什么东西放在一个快要死了的人身上都是那样的浪费且无用。
“唉,你学这玩意干嘛,赶紧放下到床上躺着去别累着身子…… ”
“别看那蛐蛐了,外头太阳大,到屋头坐会……”
“你横竖都是公主,就算什么都不会,皇家也能保你一生平安。”
琴棋书画,没有一样是她值的碰的。
宫里的人都待她极好,却更像是面对一个易碎品,恭敬却又退避三舍,深怕不小心她出什么事情触了霉头。
于是在其他皇子公主饱腹诗书的时候,她只能像个废人一样,抱着手炉呆呆的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她并没有怨别人,她也没有怨自己,她也只能这样什么都不想。
无关其他,她的身子实在是太差了,即便是请最好的太博教课,学一天就得累到三天,看半个时辰的书得晕三四个时辰。
也亏的她天资聪颖,也是学了个大概,但再多的也没有了。
比起让她学的更多,母妃更希望她能身体舒服些,下令不在允许她继续上学。
她确实是特别的那个,她不需要给任何人请安,但她也哪都去不了。她像一只井底的小蛙,睁眼闭眼都是自己的小天地。
一切东西似乎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她就像一个累赘,没有任何用处,存在的意义就是等待死亡的来临。
一辈子也只能望着头上这片狭小的天空,就这样死去。她觉得这就是她的宿命,她接受了,她一点也不怕死亡,事实上她觉得她现在这样和死了也没有区别了。
今年,她16,距离太医给她的通碟,仅仅只剩下两年。
年末,前线传来了急报。
今年的寒冬格外的寒冷,安淑清站在花庭,揣着两个暖炉,身上披着貂皮大衣,却依旧被冻的直哆嗦。
“公主,奴婢求您了,赶紧快回去吧,这光秃秃的院子,已经没什么能赏的了。”贴身侍女竹庭愁眉苦脸的扶着已经裹成了粽子的安淑清。
这天寒地冻的连她都有些吃不消,何况身体虚弱的长公主。
“无妨。”安淑清望依旧迈着步子往前走,竹庭见状,咬了咬牙,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开披在了对方的身上。
竹庭跟了长公主十年,她比长公主大两岁,朝夕相处下她心疼这个有些倔的公主,却又无可奈何。
满院的下人甚至都不敢过多靠近,只是毕恭毕敬的在远边候着,深怕自己不留神将人磕着碰着。平日里也基本都是竹庭在贴身照顾着。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短命的公主。怕有个好歹自己掉了脑袋。
只有竹庭不怕。
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除了披风穿的不算太厚实的竹庭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安淑清脚步顿了顿,终究是妥协了。
她可以无所谓自己的身体,却不想连累身边的人。
“去母妃那坐坐吧。”安淑清将披风重新盖回竹庭的身上说道,这离自己的院子已经过于远了。
“奴婢这就唤人通报去。”竹庭眉眼微弯脆声道。
到了庭院,却被大宫女告知母妃不在,不过外面天寒地冻,生怕安淑清的身子撑不住,大宫女便做主让她进去歇着。
“外头这般冷冽,不知母妃上何处去了。”在屋内烤着火盆,安淑清的脸色好了不少。
“这,奴婢也不知,娘娘是被皇上身边的太监唤去的。”大宫女毕恭毕敬的低着头回道。
安淑清微微颔首,准备再多等一会。
而这边路上面色愁容的容贵妃,得知安淑清在她宫中立刻加快了脚步。刚刚从皇上那得到的消息令她难以安心,衣服的下摆被她几乎要拽出丝来。
那可恶的粗鄙的北夏人,竟得寸进尺,要安国送长公主过去和亲!
那般艰苦的地方,她体弱多病的女儿怎么可能活的下去。
她不想也不愿记起太医所说的,即便她的女儿安生活下去也只能活到18岁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