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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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未被战火波及到的法租界，街道依旧喧闹非凡，人来人往。只是此刻陈默群双目无神地走在这，显得格格不入。
止步抬手松松领带，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
“小刘，就送到这吧。”打招呼下车，“我去寄个信。”
都没听他回话，纪知余挎着包直奔巷口。本来是去给陈默群寄信的，没想到她在人群里看到他。有那么一瞬间纪知余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但她还是想去看看，就算有并可能不是。
“表哥？”
声音欣喜而局促，那个人的的确确站在那儿，她反道不敢信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还走吗？”
“你打算住哪啊？”
……一连串的问题都没等到回答，陈默群目无焦距看着前方。纪知余才注意到他发型凌乱，甚至脸上还沾着灰。
伸手用袖口帮他擦擦，后者才回身看向她。
眼神真诚而担忧问道：“没受伤吧？”
陈默群没想到会碰见纪知余，遇见第一个只关心他的也是纪知余。动动唇，却没说出什么，他不知该从何讲起。
他在上海的公寓，原来是留给纪知余住的，后来她搬去纪知诚那，但这边一直有打扫，很整洁，随时能入住。
“先去洗洗吧。”把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纪知余熟练系上围裙，“柜子里有干净的衣服。”
拿浴袍洗个热水澡，陈默群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得满满当当。有他当时遗留的衣物，还有崭新西装，抽屉里整齐摆着领带、袖箍。
“有些是我偶尔遇见买的，”纪知余站在门口，笑着说，“我想你总要回来。”
手指一一划过，陈默群起身，侧头躲开纪知余视线，眼眶微红问道：“你要看着我换衣服？”
“我、我……”想到什么，纪知余磕磕巴巴开口，“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
普通的葱油面，加个荷包蛋，又炒两个小菜一荤一素，配上豆腐汤。好像所有都回到他没离开的状态，早起纪知余会做简单早餐，两人一同去站里，傍晚下班再一起买菜回来，偶尔会出去吃，中午就在附近解决。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又都变了。
叩叩叩。
敲门声让人警惕，纪知余看看陈默群，不动声色指指卧室，待他进到屋里，才答应那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是我。”外头声音很杂，不像一个，但只有一人回答，“林楠笙。”
她都没来得及询问来意，虚掩的门直接被踹开，幸好林楠笙眼疾手快，拉她一把，才避免撞到衣架上，其他人则直接闯进屋内，举着枪四处翻找。
“你们干什么啊！”对于他们的无礼，纪知余微怒，“这里是我家，请你们出去！”
“知余。”林楠笙揽住纪知余，低声解释，“站长回来了。”
这个消息，林楠笙想过无数个通知她的方式和场景，却没想到，最后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
“表哥？”故作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哎！你们别乱进！”没听他回答，纪知余去阻拦要进卧室的人，“那是我的房间！”
“纪小姐。”行动队另一队的队长，直接把枪口抵到她头上，“请您配合。”
在上海商圈纪知诚还算说得上话，有几分薄面，背后有他撑腰，纪知余当然毫不畏惧。
眼看两人都不肯退，林楠笙上前一步，将纪知余挡在身后声音不悦：“宋队长，她是我的朋友，请你放尊重点！”
“呵。”宋子琛收回枪，对于这种娇气大小姐十分不屑，“我有理由怀疑她包庇陈逆，你不会也是一伙的吧？”
因为林楠笙抓捕陈默群失败，还屡次顶撞上级，本就该被关禁闭室，要不是临本一脚，公寓附近的哨点传回消息，王世安派他又让带上林楠笙，林楠笙指不定在哪呢！还可能在这跟他叫板？
一时间氛围凝固，纪知余不明前因后果，拉拉林楠笙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搜查可以。”即使妥协她亦当仁不让，“但要搜不出来，你，必须道歉！”
“搜！”
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厨卫都被搜过，连衣柜床底，但凡能藏个人的地方都被翻个底朝天，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宋子琛心高气傲，直接叫手下离开，别说道歉，连个眼神都没给。
“抱歉啊知余。”没时间跟她解释，林楠笙留一句话，匆匆跟上。
王世安不想让他带队，却非要他跟着学习，或许是看不惯他吧。学习什么？学习宋子琛一到地方就带着人往上冲？楼下连留两个人布控都不？还是学习他只知道找人而不看证据。
门口衣架上挂着沾灰的男式西装，浴室玻璃还有水汽，明显刚使用过，纪知余却还穿着常服，头发都是干的。而且现在是她上班的时间，不在医院在这儿，很明显，她是为陈默群来的。
忠义救国军驻上海联络站的确被炸了，但是陈默群已然否认，林楠笙也不相信是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是不会认为陈默群投敌的。
细节之处他都看到了，只是一句也没有说。
生气摔上门，纪知余又赶紧跑去自己卧室，窗户开着，旁边有外嵌的管道，成人溜下去不是问题。
折回客厅，只剩才吃一半儿的面，静置桌子上。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但被翻动的痕迹又显示着，她的确有短暂地和他相处。
在沙发上坐片刻，纪知余才一点一点收拾屋子，洗刷碗筷，穿上大衣，又将陈默群换下的西装收起，用袋子装着带出，随手丢在街边垃圾桶里。
“纪知余。”
匆匆赶到医院，刚进大厅就被叫住。
回身果然是熟悉的人：“你怎么来了？”
“拿点药。”纪知诚人坐在长凳上，目光却把她打量个遍，推推眼镜慢条斯理地问，“翘班去了哪？”
这该死的逃学被抓感，纪知余都快忘了，之前上学的时候，她就会偷偷翘课去找陈默群。瞒得过先生，躲得过父母，偏偏这个纪知诚，十次八次都会碰到他。细想也不怪，他当时和陈默群在一个学校，不过他也不屑于管教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秘密！”
冲那西装革履的人吐吐舌头，纪知余麻溜钻进值班室，低头笑笑，纪知诚穿上外套起身。
总归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多看着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