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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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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楼下蹲守的下属亲眼看着朱怡贞和顾主任进了同一个包间,拎的箱子也带进去,中途没停过车,还是原物。陈默群让他们驻守前门,带着纪知余一众从后门悄悄上楼。
持枪开门,的确是顾慎言和朱怡贞,皮箱就在桌上。
顾慎言不明所以地起身,看到陈默群笑着叫了句,“老陈,你怎么来了?”
“顾主任,”举目打量着室内,陈默群漫不经心地问,“你跟朱小姐怎么会约在这见面啊?”
“打扰了,”他并不需要答案,面带笑意道,“例行检查。”
“有什么情况,”顾慎言抬手靠近他低声说,“我回站里跟你解释。”
“我会听你解释,但不是现在。”陈默群敛笑回绝,转头对胡道义命令道,“把箱子打开。”
箱子是朱家的,顾慎言还想劝说,陈默群却拿老同学压他,不像伤两人和气。
旁边的纪知余见朱怡贞只是虚拦了下,虽然表情惊讶,但动作上似乎并不担心这箱子会被打开,她好像明白了,这是个陷阱。
“表哥。”在背后扯扯他的衣摆,小声哼唧,“我肚子疼咱们先回去吧。”
一时间三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陈默群不以为意下令“打!”
金条,文书。
“唉,”顾慎言背手叹气,“你说这事弄得。”
“上海怡美商贸有限公司,股权明细表。”胡道义拿出那纸张朗读,“出资股东,朱孝先占股百分之五十,周耀庭……”
他抬头看向陈默群,声音越来越小,“占股百分之三十,王世安占股百分之十,顾慎言占股百分之十……”
这已经很明显,他们这是在做私下交易,或者称行贿。由朱孝先做东,分给周耀庭等人干股,年底拿分红,不做事只得钱。现在很多官商合作都这样,表面上是“官”一方自己投资,实际上是“商”一方为其送钱。
“我不做生意,”顾慎言摆摆手解释道,“王副站长非要拉我入一股。”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突然被打开,周耀庭、朱孝先和王世安相继走出。
“陈站长真是太敬业了。”他把来人都看一遍,语气冷漠讽刺,“这是还兼任督查使的差呢?”
“带着枪,来抓共/党吗?”掠过低着头的下属,看向陈默群咄咄逼问,“是冲着我来的吧?”
“陈站长消息灵通啊。”他站在他面前,“你是怎知道我来上海了?”
“周副处长,”陈默群试图解释,“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他当然不知道周耀庭去而复返,更不兼任督查,更何况这查到的,两位是他同僚,一位是他上司。他也明白过来这是一个陷阱,专门为他挖的陷阱。
“一点都没有。”抬手拦住他,又指向桌上的金条道,“你这不是人赃并获了吗?”
“哥……”越来越浓的火药味被纪知余虚弱地声音打断,“我肚子疼……”
她弯腰紧紧攥着腹部衣物,面色泛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生挤出来。
“小纪,你这是怎么了?”顾慎言最先去扶她,“要不要去医院啊?”
最终陈默群还是走向纪知余,把人横抱起侧头对周耀庭道:“周副处长,我会亲自向你解释,暂时失陪。”
下楼上车,胡道义踩油门就往医院飙,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只有纪知余压抑的痛哼。
开始陈默群以为她是装的,可是一个人再怎么演,也不会真的在短时间内演出疼到出冷汗,面无血色咬破嘴唇。
他半搂着她,皱眉询问:“你怎么回事?”
“药……”她说话比刚刚还要吃力,微微抬手把掌心小药盒给他看。
“胡闹!”陈默群声音骤然提高,“胡道义你给我开快点!”
“是!”抹一把汗,又闯个红灯。
胡道义这完全是被急得了,还要速度还要躲避车辆,他已经尽量挑近路,只是午间车多,恨不得插翅膀飞起来。
那药陈默群知道,是从共/党那缴获毒药。藏在特工身上,一但任务失败,便吞药自杀,小小一片就可以让再健壮的成年男性立即身亡。
前些时间,审问共/党,他就顺手丢给纪知余拿去销毁,没想到她偷偷留住。
不过是会被周耀庭训斥几句,值得她对自己下如此狠手吗?
把纪知余送到医院,进行洗胃,陈默群才把紧攥的药盒打开。那里面有两片白药片,其中一片有很不规则地一点点缺口,应该就是被纪知余抠掉吃了的。
还好,还好不是一整个。
真正装有发报机的箱子,在朱怡贞出来时,借银行大厅柱子的遮挡,跟体检准备好交给纪中原的皮箱调换了。就放下拿起的功夫,离远看并没破绽,等朱怡贞和跟踪者都离开,纪中原才拎起装有发报机的箱子回家。这样便能成功转移,并为陈默群布个陷阱。
这也是顾慎言为王世安出谋划策的原因,他和朱怡贞都参与进来,才能引陈默群立即出动。
只是,顾慎言没想到他会带纪知余来,还碰巧纪知余很不舒服。不过没关系,他和周耀庭的梁子已经结大了。
“放下一切工作,”不出意料,次日就接到总部电话,“立刻回南京述职。”
“厅长,”陈默群很平静地询问,“这是撤职吗?”
“是不是撤职,要看对你的调查结果。”
“你胆子也太大了,两次弄个假共/党来掩盖在王志死亡这件事情上的失职。”
“还敢抓周副处长充共/党,你这是典型的徇私报复!”
“好。”一口答应,“我立即赴南京述职。”
第一场雪来的悄无声息,林楠笙现在院中,手里攥着徐立文的档案和与朱怡贞的合照,凝视半晌,直到头上落层白茫茫。他把所有的资料摞起,一把丢进碳火桶里。火焰吞噬纸张,连带着那些和她的回忆,那些她说的理想信念,一并销毁。
“我走以后,”陈默群看着窗外询问,“清楚自己怎么做吗?”
“我。”林楠笙嘴唇微动,“等你回来。”
“我是问你怎么做,”他极有耐心地纠正,“我要是不回来了呢?”
“你就这么呆着,像王世安他们一样,最后成为一个小官僚?”
林楠笙想反驳,成为一个官僚并不符合他来这里的初衷,他是为了报效国家,而不是寻图私利。可是他真的知道如何报国吗?他被陈默群亲自挑选带到上海区,所担任的执行的都是他一手安排,如今他要走了,他应该如何做?
“林楠笙。”陈默群垂眸看着桌面,“你跟他们不一样,我很看重你。”
“是我把你从南京带到上海来的,”像交代后事一般语重心长,“以后,你在特务处的状况,可能会变得更艰辛,但不论如何,要想尽一切办法在上海区立足。”
“是!”林楠笙眼眶微红,抓紧机会道出疑问,“请问站长纪小姐呢?”
“纪知余会去医院工作,有机会再见的。”起身走到他身边,似自言自语又像在提醒他,“不过我希望她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言尽,擦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