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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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讯科。
在好几双眼睛注视下，纪知余小心翼翼拆开收音机，仔细检查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对陆科长摇摇头，退倒旁边，由他再检查一遍。
“报告，”立正汇报，“没有发现任何改装了的元器件。”
如果说纪知余会有错误，但陆科长干了十几年电讯，这的确是一台普通收音机。
室内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即使胡道义要求他再次检查，他也确定这就是一台普通话收音机。
围着看两眼，周耀庭一言不发地踱步离开。陈默群边跟上边命令胡道义，叫他审刚抓回来的张记裁缝店老板。
他无法证明朱怡贞的共／产党身份，但他不能就此放过，以她参加学生游行，足够以左／倾激进分子将其关到苏州反省院，只要说服周耀庭。
可惜朱家的电话直接打到财政部孔部长那里，周耀庭这次前来，除了为王志的事情，也有上头的意思。朱怡贞背后势力支撑，再加上所牵扯的人物过多，他让陈默群自己做决定。
陈默群当然知道轻重缓急，也明白周耀庭话里的意思。
只能在周耀庭回到南京后，吩咐手下释放朱怡贞和裁缝店的张老板。
“楠笙。”
在走廊上叫住要回审讯室的林楠笙，纪知余上前贴在他耳边道，“你说修复过的能和原件一样吗？”
改装元件可以拆卸，改装痕迹不能。收音机之所以没有找到改装簧片，是因为林楠笙先到一步，把“证据”拆除了。他这么敢，也有赌的成分，他赌电讯科顾着查有没有多出来的元件，会忽略细小痕迹，可是——
他看向纪知余，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懂了。
明明她表现出来的，从不是聪明过人模样，但她又好像真能看透人心，不论你想隐藏什么。
“左秋明送我的钢笔尖摔坏了。”她拉拢着头，极不开心继续问，“也不知道换个尖他能不能看出来，要是能，肯定要说我不爱惜他送的礼物了。”
“不，不会的。”不知她是单纯问钢笔，还是有意提醒自己，“左秋明不会说你。”
“是吗？”心情又好起来，纪知余眼睛亮亮的，“那见面我请他吃蛋糕赔罪。”
“要请谁吃蛋糕？”话里略带火气，“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刚送走周耀庭，陈默群回站里就听见纪知余叽叽喳喳的。这几次行动她的确有优秀表现，但也值不得骄傲，毕竟事情没有结果，邮差也没有着落，实在令人头疼。
略微低头，声音细如蚊呐：“没谁……”
“纪知余，”指着她告诫，“工作时间不要三心二意。”
朱怡贞是共／党他很清楚，但是迫于上峰压力，的确要释放她。朱家监视点会保留，鱼线还在手中，该收线的时候还是要收线。
几日后。
“什么情况？”
“站长，”陆科长严肃回答，“共／党江苏省委那部电台的上级台，突然启动了。”
不仅仅是启动了，还开始频繁呼叫，昨天晚上八点一次，十二点和凌晨三点重复，电文也完全一样。
陈默群猜测是朱怡贞被抓之后，她的上级急于获取这边的情况，
“陆科长。”双手交叠置于腿上命令道，“时刻监控这个频段。如果江苏省委这台，恢复发报，一定要锁定方位。”
抓住这部电台，电台后面的江苏省委核心人员以及邮差，就浮出水面了。
“是。”
此处领命，陆科长立即去顾慎言处调取相关档案。顾慎言边帮他找档案边搭话，大约猜出他们又监听到组织电报。
正巧王世安的表弟想跟朱家做生意，可又不懂该如何进行，索性把顾慎言叫来想办法。
上次吃八宝鸭时倾心畅谈，两人的关系拉进许多，顾慎言让王世安借着这次朱怡贞被释放的事情，搭个顺水人情，顺便分一点干股给出手相助的周耀庭。这样，他不仅帮朱孝先答谢恩人，还能跟南京方面交好。
计划听起来顺理成章，但王世安也不是直肠子，当即拉着顾慎言加入。
知道他思虑多，顾慎言答应跟他出谋划策，并趁此机会，以订梭子蟹为由，借王世安的电话联系纪中原，根据暗号约定好见面时间和地点。
特地走一趟，就是为把特务处的情况告知纪中原。裁缝店的张老板和朱怡贞还处于被监控阶段，撤离，会被视为潜逃，留驻，也不能有任何作为。
若是想要真正撤除掉特务们的布控，还需要从陈默群那里下手。
他已经有了对策。
梭子蟹买回去，站长和副站长都有一份。
陈默群在上海的家，也不是多奢华的别墅洋楼，普通三室一厅公寓，平日三餐多半在外解决。纪知余来之后，把早晚饭承包下来才在家里吃饭，家也就有些烟火气。
“表哥吃饭了。”把菜全上齐，纪知余招呼看书的陈默群，“今天晚上有葱油蟹。”
卷起衬衫袖，洗过手坐在她对面，陈默群放下站长的架子，半开玩笑道：“让我尝尝纪大小姐的手艺。”
他从黄埔毕业经历过北伐，一路走到上海稳定住，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来来回回各种房子他也住过，只是很少有那种被称为“家”的味道。这个公寓也是，于他而言不过休息的地方，直到纪知余来，好像才有点感觉。
“好着呢！放心吃吧。”纪知余起身给他盛上米饭，她的则是热粥。
说起做饭的技艺，不过是在法国养成的。她成人前，纪谨还给她配有女佣，照顾日常起居。等她十八岁生日一过，直接找人把她带回国，除去经济支持外，让纪知余自力更生。
吃不习惯西餐，就只能自己学着做饭，还好委托照看她的嫁到法国的姑姑，十八般厨艺样样精通，就是挑剔得很。在她万般嫌弃和严格要求下，纪知余学业不管怎样，三四年后，厨艺已经可以上得台面。
剥蟹是个细活，所以等纪知余下去半碗粥，陈默群把整蟹拆好，连盘子放到她面前。
“表哥，还是你吃吧。”又给他端回去。
“怎么？”记得没错她还是蛮喜欢吃海鲜河鲜的，“今天还谦让起来了？”
不是不想吃啊，是她不敢吃啊！
纪知余搅着粥，低头声音闷闷地解释：“我这两天来那个，螃蟹是寒性的，容易肚子疼。”
“咳。”掩唇轻咳，陈默群有些不自然地关心，“最近注意保暖，要是不舒服就让老黄送你回来，我批假。”
“那倒不至于。”摸摸鼻头，纪知余言之凿凿道，“电讯科的工作累不到我。”
她还清晰记得前几天某人指着她警告，工作期间不能三心二意。不敢不敢，这点小事怎么能耽误工作呢？她可是努力天天向上的好下属，不能让上司觉得自己身娇体弱工作能力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