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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喝豆汤挂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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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还帮上包大人查案了啊?”杜老大风尘仆仆地归来,他刚一进门,声音洪亮如撞铜钟,震得廊下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季惊讶的问道。
“这汴京城都传遍了,我还能不知道?”杜老大解下腰间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喉结滚动间笑意舒展,“就差没改成戏文传唱了。”
李季挠挠头,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展大哥厉害。”
“你这就妄自菲薄了吧!”杜老大朗声一笑,伸手按住徒弟肩膀,力道沉实,“我徒弟,能差嘛!”
他对于自己的徒弟,总是充满了信心和骄傲。
李季眨眨眼,忽而狡黠一笑的说道,“师父您这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吧?”
“哎?这是什么说法?”杜老大一愣,浓眉高挑,纳闷地问道。
“这不就是,您自己收的徒弟,才夸的下嘴嘛。”李季笑着解释道,他深知师父的脾气,知道他是在真心实意地夸赞自己。
“你这小子,我的徒儿,我不夸谁夸?”杜老大瞪了李季一眼,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宠溺和疼爱,“这次我回来,这些药材先交给公孙先生,还有几味药,需要我亲自去找。你就在汴京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放心吧师父,我最乖了。”李季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他深知,师父这次外出寻找药材,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
“你乖就不会靠近那怨鬼了。”杜老大一个白眼说道,他对于李季遇到这稀奇古怪的事情,感到既无奈又担忧。
“谁让只有您徒儿一人,能听见看见那鬼魂呢。”李季也是无奈的很。
这事又不是他自己想的,只是偏整个开封府,就他最菜。
李季怀疑,哪怕是他师父在开封府衙,到最后能见鬼的,还是只有他一人。
“这怨鬼阴气太重,你这几日可得好好的晒晒太阳,再让公孙先生给你开几味药来吃吃。”杜老大不放心的说道。
他深知,接触阴气对于活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轻则运势不顺,重则影响寿元。
他辛辛苦苦地亲自去外头折腾药草,为的不就是怕自家徒弟的寿元受到影响嘛。
好在这接触的不算多,而且算得上是做了善事,否则杜老大能气的砸了那乌盆。
至于那乌盆,刘世昌的亲人已经从老家赶了过来。
他们在汴京城内买了一口棺材,将那乌盆还有刘世昌的衣物放了进去,准备运回老家去安葬。
毕竟赵大夫妇二人要秋后才会问斩,刘世昌的老娘和媳妇可等不了这么久。
住在汴京城内,处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了往后的经济来源,不能为了看赵大夫妇砍头,一直留下来的。
她们二人便结伴归乡,也好早日让刘世昌安心的去够转世投胎。
其实李季一直都怀疑,那赵大夫妇并非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看他们淡定的样子就不难猜,他们肯定已经不是第一次害人了。
只是他们害的人里面,似乎只有刘世昌化成了鬼魂,还告状成功。
这里面李季的功劳可不小,若不是他八字轻,在开封府的人根本看不到刘世昌的鬼魂。
当然了,若不是李季要腌酸菜,这乌盆压根不会出现在开封府里。
怎么说呢,这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啊?今天怎么是杜老大做饭?”张龙兴匆匆的来吃饭,却发现大厨换成了杜老大。
杜老大正挽着袖子搅动大锅,锅中的黄豆翻涌,热气氤氲里,他侧脸轮廓硬朗如刀刻,“小子,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他挑眉,眼角纹路骤然加深,脸上表情霎时凶悍三分,仿佛下一秒就要抄起锅铲劈过来。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张龙赶紧摆手,额头沁出细汗,“只是……没见李小哥?”
他深知杜老大的脾气,可不敢轻易得罪他。
“哦,去他五哥那了。”杜老大知道那王老五,一路上从陈州就很照顾李季母子。
要没有那么多的好心人,李季也到不了汴京。
他对于王老五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李小哥真是个好孩子。”张龙点点头说道。
他对于李季的印象,也是相当好的。
一个懂得感恩的孩子,总是能够赢得别人的喜爱和尊重。
李季是不知道,这些人在背后夸他。
不然他肯定是要让他们当面夸的,背后夸多没意思啊?
他带着用赤小豆熬制的红豆汤还有一些糕点,漫步在前往王老五住处的路上。
路旁孩童追逐嬉闹,小手攥着刚拾的楸叶,叶脉清晰如掌纹,被巧手剪成蝴蝶、游鱼、小兔模样。
李季觉得这还挺好看的,还别说,古人是真会玩。
卖花妪的竹篮里,新摘的楸叶堆成小山,妇人们争相挑选,簪于鬓边,笑语盈盈。
他们把日子过成了诗,把落叶雕成了画,把最寻常的秋光,酿成了最令人沉醉的酒。
远远的,李季便瞧见那熟悉的身影——王老五,正蹲在自家那略显斑驳的院门口。
只见他手里拿着几片青翠欲滴的楸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
王老五正笨拙地对着太阳比划着,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任务。
随着脚步的临近,李季才渐渐看清王老五究竟在做什么。
原来,他竟是在用那几片楸叶剪花样,只是那手艺实在不敢恭维,剪出来的兔子歪歪扭扭,倒像只胖老鼠。
李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他笑着开口询问起来,“五哥,你这是要改行当剪纸师傅啦?瞧你这手艺,可真是别具一格啊。”
王老五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黝黑却透着憨厚的笑脸,“李季你来啦!我瞧着街上那些人都戴着这种用叶子剪出来的花样,觉得挺好看的,寻思着也给小花也戴个玩玩。”
小花是王老五的独女,那可是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宠爱的娃。
也正是因为小花,才让王老五决定,带着自家闺女离开家乡,到外面求生。
毕竟大人遭罪没事,小花才三岁多点,人生还很长。
李季向来就欣赏王老五这种不重男轻女的架势,在这个重男轻女观念还颇为盛行的时代,王老五的做法显得尤为难能可贵。
他笑着打开随身带来的食盒,刹那间,红豆汤那浓郁的甜香便飘了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红豆汤?”王老五闻见了香味,好奇的问道。
“今天不就该喝点红豆汤润润喉嘛。”李季笑着解释说道,“我听说汴京城的人,都是这么过立秋的,我们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是啊,你嫂嫂也做了一些红豆汤,就是没有你煮的香。”王老五也是惊奇,原本跟他们一个村子的李季,出来后厨艺简直来了一个大飞跃,煮什么都好吃。
之前尝了李季做的包子,差点吃不下别人做的,差距实在是有些大。
正说着,巷口传来孩童的惊呼,两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总角小儿跑得太急,绊了一跤,手里的楸叶撒了一地,哇哇大哭起来。
李季起身走过去,将孩子扶起,又帮他把叶子一片片捡起。
“哎呀,多谢郎君。”孩童的母亲听到哭声,焦急地跑了过来,她一把抱起自家孩子,眼中满是心疼与感激,连忙说道。
“客气了。”李季笑着回话,然后从食盒中取出一块桂花糕来,递到孩子面前,“这桂花糕给孩子甜甜嘴吧,吃了就不哭啦。”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是王五兄弟的亲戚?”女子并没有接过糕点,而是疑惑地看着王老五和李季的脸,毕竟二人长得并不像。
“我们是同村的,你可别看我这小兄弟年纪不大,人家可是在开封府衙做伙夫的,手艺好着呢。”王老五骄傲地说道。
“竟是开封府的?”妇人眼睛骤然睁大,声音里迸出惊喜的亮色,“那……那您可曾见过那位鼎鼎大名的御猫展护卫?听说他腰悬巨阙剑,夜巡时连鬼影都不敢近身!”
“自然,展护卫人可好了,很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李季笑眯眯地夸赞起来,脑海中浮现出展护卫那潇洒的身影。
“说到开封府伙夫,那之前那乌盆案,就是小郎君你吧?”女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郎君就郎君,为啥要加个小?
李季没说别的,只是轻点头笑笑,算是默认了。
“这世上真有鬼吗?”女子满是害怕,又充满了好奇心。
“自然是……没有的。”李季原本想说“自然是有”,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没有?这汴京城都传遍了,都说那乌盆案是鬼魂作祟。”女子惊讶地说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是在乌盆底下,发现了人的牙齿,展护卫带着开封府众人经过一番仔细调查,最后才发现了真凶,将其缉拿归案。所以啊,确实没有鬼魂,都是大家以讹传讹罢了。”李季耐心地解释道。
倒不是李季想要撒谎,而是公孙先生特意找了李季,让他千万不能再外面说真的有鬼,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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