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猫狗大战》熵增爱吃猪肘

5、果a

　　果a是要塞的司令。

　　他身材高大，鹰钩鼻，面孔棱角分明，一脸的阴鸷。

　　虽然不苟言笑，但他为人正直，很受要塞中军民的爱戴。

　　地牢的门发出吱吱响声，现在是边境的冬季，这扇铁门上了油就会被冻住，因此开合变得艰难了许多。

　　楼阁躺在地板上，脚上依然套着二指宽的铁链。

　　昨晚那些禽兽一齐享用了他，在他身上残留着颜色可怖的淤伤和痕迹，现在他连眼皮都难以抬起。

　　尽管如此，军中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还是让他保留着意识，没有昏死过去。

　　也就没有忽略牢门出现的变化。

　　外面是严酷的寒冬，但地下室生着暖炉，十分暖和。楼阁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禽兽们的善心，他们一是为了方便自己取乐，二是怕他死了。

　　那个人打开牢门时，似乎将严冬一并带了进来。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飞上了楼阁带着薄红的脸，在上面融化，变得细碎，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是雪。

　　外面下雪了。

　　那个人来到楼阁身旁，他感觉到了他大氅下裹挟的寒风，令他发抖，令他瑟缩。

　　他还是没有睁眼。

　　“睁开眼睛，你认识我吗？”

　　对方的声音低沉沙哑，回响在地下室狭窄的空间里，像沉闷的钟声。

　　楼阁的丧钟。

　　他当然知道他是谁。

　　在上级给他的资料中，要塞司令果a的放在第一个。他对敌国恨之入骨，这是出了名的。

　　如今落在他的手里，楼阁没有别的奢望，只求速死。

　　只是，以这样的形式见面，楼阁还是有些难过。

　　不甘心啊……

　　X国的正牌军人或许会对果a抱有敬畏之心，楼阁却没有。

　　无论如何，他不想在敌军的统帅跟前这样狼狈。

　　没有等来预料中的一枪爆头，楼阁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那个怀抱是冰冷的，既冰冷又坚硬，动作也不熟练。

　　楼阁被这样别扭地抱着，放回到了铁床上。

　　这是干什么……

　　楼阁不是无知的怀春少女，他知道这不是怜悯也不是温柔，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激烈地抗拒了起来。

　　*

　　抗拒是徒劳的。

　　被锁在地下室里，楼阁已是疏于锻炼，更别提那些折磨给他留下的伤痕，仍旧在侵蚀着他的力气。

　　果a按着他的双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楼阁睁开了眼。

　　事已至此，他不会再逃避。他只是在反抗，但他不害怕。

　　他一点都不怕他们。

　　果a有一张轮廓深邃的脸，他的眼窝很深，颧骨很高，即使在他面无表情时，看上去也有一丝忧郁，一分寂寥。

　　深邃的眼窝中有一双黑瞳，楼阁愤怒地与之对视，在那里找到的却不是轻蔑和仇恨。

　　而是怀念。

　　是痛苦。

　　“我不喜欢y国，包括y国的人。”

　　果a笑了，这是楼阁在要塞里鲜少见到的，不邪恶的笑颜。

　　可这笑颜也不是开心的，这个男人身逾九尺，此时看上去却那么脆弱。

　　比□□的楼阁还要脆弱。

　　“但是，我喜欢y国首都的一座寺院，那里有一棵银杏树，每年秋天都会变成金色，非常美。”

　　楼阁是聪明人，他知道果a这样的男人不会像小七一样发癫说胡话。

　　这番话必定意有所指。

　　楼阁忽然卸掉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读懂了那人眼里的怀念。

　　“你……你是？”

　　楼阁的声音如同蚊子嘤咛，即使房里静如死寂，也几不可闻。

　　对方无声地点了点头。

　　楼阁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由于天资聪颖，他得到了父母长辈的疼爱，从小便是众星捧月，应有尽有的。

　　这样的溺爱曾经让他变得膨胀，在小时候，他是远近闻名的混世魔王，方圆几十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的十四岁。

　　混世魔王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楼阁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打起架来谁也不怕，连长他几岁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有一次，他路过了那个寺院。

　　他看到在围墙处，有几个混混围着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长得非常可爱，却满脸的惊惧。

　　这种惊惧刺激到了楼阁，所以他做出了与混世魔王名号相悖的举动。

　　没有多说一句话，他抓住一个混混的领子，将他的脑袋撞向身后的墙壁。

　　楼阁凭一己之力打跑了三个混混，自己也挂了彩。

　　那个女孩没有被吓跑，她哭着用袖子擦干他脸上的血迹，这时他才知道，这个女孩不是y国人。

　　她不会说y国的语言。

　　女孩是x国外交官的孩子，后来她的父母被调回x国，她也跟着走了。

　　临走之前，他们在一棵银杏树下道了别。

　　女孩又哭了，她说将来要嫁给楼阁。

　　楼阁傻呵呵地笑了。

　　他知道这都是小孩的戏言，当不得真的。

　　但他还是很开心。

　　“我的父母曾在y国工作。那时我长得瘦小，性格也懦弱，曾经有段困难的时光。”

　　“你、你就是……”

　　果a又笑了起来。他把头埋在楼阁的脖颈处，贪婪地感受着他的气息。

　　小时候，那个女孩也经常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

　　“我母亲一直想要个女儿，所以经常把我打扮成她心里的样子……”

　　楼阁从来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过怀疑，他从未动摇过。

　　现在他也没有动摇，可是他却感受到了悲哀。

　　感受到了苦涩。

　　“你为什么要参军呢？”

　　虽然不是势均力敌的，但之前两人在悬殊的情况下有着对峙，抓住楼阁悲伤的间隙，果a趁虚而入了。

　　他解开身上的大氅，把两人遮盖在狭小又阴暗的空间里。

　　“为什么要参军，在y国享福不好吗？！”

　　“——问你自己！”

　　果a的唇舌带着急躁的侵略，喉中吐出的是烟草的辛辣，此时楼阁才真正意识到，他不再是当初那个爱哭的女孩子。

　　他已经长大了，变成了一个身逾九尺的男人。

　　还加入了x国军队，混得比他都好。

　　他弄疼了他，他狠狠地张口咬下，却被预料到了行动。

　　楼阁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咬到果a的舌头，只咬到了他没来得及退去的嘴角。

　　“你呢，你家境优越，又为什么要加入军队？你为什么要来这么个鸟不拉屎，冷得像冰窟的地方？！”

　　两人心里都有答案。

　　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像野兽一样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