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蝶海映筱眠》五车五

18、18

　　车员过来查票换卧铺牌，两人才反过劲来。
　　“另外两个人还没有来？”列车员看了程蝶海的票懒洋洋地问道。
　　“不知道。”程蝶海不经意地说道。
　　“他们不会来了。”段小海说着拿出三张票，“你给我们四张卧铺牌吧。”
　　列车员一愣，感到惊讶，现在车票这么紧张，你却能够买到多余的票。
　　“我兄弟俩多年没有回去，所以不想让别人打扰。”段小海解释说。
　　列车员没说什么，直接给了他四张卧铺牌，随后往下一间查去。
　　程蝶海一直看着段小海，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情愫，压根段小海就想着跟他在一起，所以早就想好了。
　　“我想跟你在一起，所以就多买了票。”段小海关好门冲程蝶海笑道。
　　程蝶海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也好，有外人在说个话也不自在。”
　　段小海像是被人看透心思一样，有点尴尬，也就羞赧地笑了笑，随后走到窗前看外面。冬日的天黑得早，外面依旧是人潮，在挤赶另外一辆列车。
　　火车开始行驶，夜马上淹没一切。火车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离开这个城市。两人都坐在窗前，看着商都一点点遥远，猩红色的城市夜空也渐渐变成郊野外的灰暗星空。谁都没有说话，程蝶海想着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城市会在以后的岁月里变得模糊。他感到残酷，停留了近十年的城市，一切都适应了，却可以在瞬息间告别。一个外乡人，怎么都是外乡人。
　　而段小海，则想着另一个地方，那是程蝶海的故乡，遥不可及，那里该是怎样的情景？似乎能够想象出来，像电视里演示的那样美好？实际，他不喜欢看农村片，这些片子里的乡土也没什么诗情画意，相反，都是一味的颓败、萧条和肮脏。西北的黄土地，东北的黑森林，以及中土将近干涸的田野，没有美，相反让人烦躁。即使偶尔有什么写意的农村，富起来了，可是多少有点城市化，一排排相仿的楼房，显得土气，一点也没有乡土的原始美。好在，段小海不在乎这些，他内心深处渴望的是程蝶海，想起程蝶海，他的心隐隐地痛。
　　吃过盒饭，两人在局促的车厢里互望着对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程蝶海忽然想对段小海说他的家人，应该告诉他。
　　“我家里有祖奶，还有奶奶，再就是父母和妹妹。”程蝶海表露出思索的表情，好像一些人记不起来。
　　段小海一瞬一瞬地看着程蝶海，等他说下去。
　　“我家也是好几代都是男丁单传，爷爷没有兄弟，父亲也是，到我这一代也是。”程蝶海脑海里是几个片断，不知道从那里说起好。
　　“只是我们这一支人脉兴旺，村里南姓是大户，听说都是一个老祖宗。”程蝶海噗哧笑了出来。
　　段小海有点敏感，男丁单传，和我一样，那他也一定要传宗接代了。
　　“我们那里很荒僻，都是山沟沟，说是我们南姓先祖是隐士，所以在大山里居住，后来他的后代就结庐成村了。”程蝶海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只是思绪很断。
　　“像桃花源吧。”段小海想象着，那地方一定很美丽。
　　“不是，穷山恶水，除了光秃秃的石头什么也没有。”程蝶海对故乡没多少依恋。
　　“哦，该是自然环境被破坏了吧。”段小海附和一句。
　　“差不多，小时候我们村后还有条河，只是后来就河水干枯了。只不过，冬天要是下了大雪，风景倒是不错。”程蝶海说着开了一瓶果汁，喝了一口。
　　“那就好，这次可以好好看看雪景了。”段小海想起几年前在东北过冬，大雪后的滑雪，嘴角就流露出笑意。
　　“如此说，我也渴望看到雪了。我们小时候一到下大雪，就不用上课，可以堆雪人、滑雪橇和打雪仗。”程蝶海陷入遥远的回忆中，美好的记忆一下子闪现脑海中，心情才轻松许多。可是，后面，想起和谢经理去东北，素净的大雪铺天盖地，厚得可以没到膝盖，人顿时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