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二 关于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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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人们总爱用这么一个词语来形容夜色，兴许是因为晚上的月光真的很有氛围。当然，一天中最凉的时刻并不在夜晚，而是在天空布满曙光前的灰暗的黎明。
或许他该庆幸，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还只是半夜，至少，心不会太冷。
噩梦。又是噩梦。
来到这边之后他的梦魇已经少了很多，大部分时候只是失眠。除去起初梦见奇犽陷入黑暗，然后因为自己对奇犽的亲昵动作让自己一时失措，导致一场混乱的梦境，别的也不值得他纠缠得太久。
现在……是该怪那个“宇智波鼬”——或者说他所在的那个叫“晓”的组织——还是该怪自己太懦弱？
其实只是他不敢，他不敢直面血染的曾经。
那是……他不可承受之痛啊。
摸索着坐到石床的角落，酷拉皮卡把薄被披在身上，被角收拢在胸前，左手握住拉扯出道道褶皱，缠绕锁链的右手张开掩着脸，闭了眼，有些艰难的喘息。
该死的瞳术，竟然有这么久的延续性精神伤害。如果单只是“斑”的幻术都还好说，宇智波鼬的瞳术明显比佐助高太多，在听到他姓宇智波的时候就该闭上眼的，真是太不谨慎了……
睡不着……这种时候酷拉皮卡会想到我爱罗。他们两个都是无法入睡的人，然而酷拉皮卡明白，他的失眠是因为自身，我爱罗的失眠是因为那个叫“守鹤”的东西。
对于我爱罗，他是有些抱歉的，他还没有时间去了解这样一个有故事的孩子。是的，孩子，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个和奇犽小杰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我爱罗的寂寞来源于他的过去，酷拉皮卡是不知道我爱罗以前做过什么，但我爱罗现在并不是那种冷漠无情的人，他很爱他的村子。
我爱罗，是想成为风影的吧？他想寻求的价值，也会实现的吧……
衣摆在空气中拂过带出轻微声响，酷拉皮卡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心底却有些不自觉的喜悦，“奇犽？”
没有回应。
不是奇犽。奇犽去寻找兜所说的草药，照兜的说法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
“是谁！”警惕的伸出右手展开锁链，双眼睁开，黑色镜片下的绯红妖冶却空茫。
细微的物体触地声，是脚步声，“不用期待了，他还没有回来。”
冰冷声线给夜添了几许凉意，酷拉皮卡收回手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恢复平时冷淡的神色，敛下了眼角慢慢让隐形镜片下的绯红恢复平静，“佐助。”
看着酷拉皮卡的动作，佐助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那个小鬼，在你心中就这么重要？是他你就这么开心，听到是我就换上这么一副戒备的表情？
心里隐隐有个声音这么说，又被佐助不经意的忽略。他只是随意走走，很偶然的，走到了这里，根本没打算进来。只是没想到，酷拉皮卡竟然这么敏感。
当然，他是不会有什么尴尬的感觉——就算有，现在的酷拉皮卡也看不到。虽如此，他也必须要撇清，他绝不是因为关心才来看酷拉皮卡的。
眼角余光看到桌面上早已冷却了温度的浑黏液体，佐助走过去端起，挑了挑眉，才想起酷拉皮卡看不到，于是开口，“你想给我找麻烦？”
看似毫无头绪的问话，实则是在表明他不是关心酷拉皮卡，而是为了任务。
兜让酷拉皮卡喝药，之前这事是奇犽负责，奇犽现在去找草药，大蛇丸把这个任务落到了佐助身上，现在酷拉皮卡不喝药，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是什么？
多完美的理由。
一瞬间明白佐助的所指，酷拉皮卡往床里靠了靠，摇头，“我没那么无聊。”
“那为什么不喝？”酷拉皮卡平静的回答让佐助的声音更加冰冷。
“不想。”
佐助的眉皱了起来，“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我没有。”特质系的固执也是很可怕的。
一时间，无人说话，酷拉皮卡也不知道佐助是否离开，只是眼前的一片漆黑，似乎是触动了什么，让他不由自主的将薄被裹得更紧。
好半天才听到佐助的脚步声，慢慢向石床移动了过来，不一会儿就闻到一股腥和苦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这味道闻起来离自己不远。
“喝。”佐助只有一个字，听不出来语气。
酷拉皮卡很固执的摇头，睁开眼睛估摸着佐助的方向偏过头，正面他，“神经性失明我自己会调节，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不需要喝药。”
看着酷拉皮卡黑色镜片显露出的奇异黑红色，佐助沉默一会儿，说，“你真该庆幸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大蛇丸或者兜。”
“你是指喝药，还是指我的眼睛？”
“你说呢？”明显挑衅的语气。
酷拉皮卡再次把眼睛闭上，“你不会告诉他们的。”
佐助有些不屑于他的笃定，冷冷撇嘴。“凭什么？”
“就凭你在救我的时候没有和宇智波鼬发生冲突……”
“喝药！”深黑瞳孔骤然缩紧，佐助的声音带上了愠怒，将药碗往前推了推，乌浊的液体几乎倾洒出来。酷拉皮卡感觉到钻入鼻间的黏腥味比之前更甚。
他居然没有发火？抿了抿嘴角，酷拉皮卡伸手去端药。
凉了的药会更苦。
虽然不爽酷拉皮卡的话，在想到这一点时佐助还是迟疑了一下，把药碗收了回来，“等等。”
看不见的感觉始终不太习惯，不知道佐助要做什么，酷拉皮卡只能等。
视觉的空白使听觉更加敏感，空气中有燃烧发出的剥啄声，还有不属于夜的清凉的温暖温度隐约侵袭而来。难得有些不确定的叫那黑发少年的名字，“佐助？”
“喏。”将手中的药递到酷拉皮卡手上，佐助想的是——要是宇智波家的先辈知道自己用引以为豪的火遁来温药，会不会在自己为他们报仇前先从棺材里爬出来提刀砍了自己？不过，自己也真够多事的……
酷拉皮卡在手指感受到药碗的温暖时稍微一愣，随即接过，毫不拖泥带水的仰头喝下，摸索着将空药碗递向佐助的方向，点点头，“谢谢。”
说话的时候酷拉皮卡总不自觉的会睁开眼，而镜片底下绯红早已消散。佐助沉默的接过碗，看着已经变得和自己双眸色泽一样的——隐形镜片，看着酷拉皮卡整理着身上糅乱的被子，耳边的晶莹耳坠随着他的动作很轻柔的晃动。
酷拉皮卡的身上有一种很宁静的感觉，他是锋芒内敛的人，平时也许不太惹人注目，真正有事发生的时候，却稳重得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目光肆无忌惮的停留在酷拉皮卡身上，佐助这样想。
难得他们两个可以在念与忍术和对文字的学习之外能够这么平和的相处。都是因为他现在看不到的缘故。
然而——
“我喝药是为了感谢佐助你们救我，虽然我不是自愿被救的。”
他还是一样的自以为是……至少佐助这么认为。
“刚刚那碗药，我下了毒。”冷冰冰的开口。
酷拉皮卡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恢复镇定，“你不会杀我的，在你的念能力学成之前。”
没错，佐助不会杀他，在学成念之前不会。佐助需要一切可以帮助他的力量，可以对付宇智波鼬的力量。
深黑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是吗？不过我可不能死在这里呢。”酷拉皮卡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表情，很缓慢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酿出一抹很淡的微笑，“佐助，身为复仇者，我们是不能，随便丢掉我们的性命的。”
这是佐助第一次看见酷拉皮卡对于他的微笑。不是谈判的笑不是冷淡的忽略也不是明显可见的对自己的不满，而是和他以前对奇犽露出的微笑一样的，真实得可以触碰的温婉笑容。
又在给自己说教，你以为你是谁？握紧了拳头深呼吸提醒自己——现在掐死他还太早——收回目光，佐助面无表情的拿着药碗向外走。
“佐助。”酷拉皮卡出声叫住佐助。
佐助停了停步子。
“因为我们现在还是等价交换的合作关系，给你一句忠告。人永远也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死，但是，记住我的话，报仇的前提，是你的命还在。”
“砰”，门狠狠的砸上，酷拉皮卡微笑着捻了捻手指，还可以感受到指尖残余的温度——又嫌自己在说教了么？
味蕾上隐约泛起苦味刺激着神经，抬起右手，将五指上缠绕的锁链轻轻抵上额头，短暂轻触后放下。类似于祈祷的仪式。
仍然是坐着裹着被子的姿势，这样的动作能够让他在视觉空白的情况下心安。
奇犽……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啊……明明说过不需要的，怎么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爱自作多情呢……
还有，佐助那个小鬼，也不是那么讨厌……
温暖的温度徘徊在指间，好像，也不是那么冷了呢？
闭眼，浅眠。
佐助拿着空碗在走廊上走得缓慢，阴暗低沉的空气潮湿如同腐朽残木散发的的气息，四周的黑暗恍然让他想起在晓的分基地找到酷拉皮卡时的场景。
还好意思说我，那个时候，他不也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收回思绪，佐助将手中的空碗用掷手里剑的力度甩上了一旁的墙壁，眼神犀利，“出来。”
空气中晕散开道道波痕，药碗在墙壁上砸得粉碎，兜出现在与药碗落点只差分毫的地方，“佐助君，部下的生命也是需要珍惜的。”
“怎么？你也想教我怎么做人？”似乎是挑到了要害，一瞬间气势毕露，佐助问得盛气凌人。
也？兜笑得颇为讪讪，扶了扶眼镜，“看来您和他相处得很愉快。”
“刷”，回答他的是擦脸而过的手里剑。佐助手上拿着另一把，反手扣着压在兜的脖颈上，“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还没有来得及听。”兜不为所动，脸上带笑，在冷静与成熟上，现在的佐助还远比不上酷拉皮卡，只要实话实说，会好对付得多，“请您小声一些，我想他才刚睡下吧？”
起初发现佐助不在房里时兜第一个猜测就是他在酷拉皮卡那里，看来猜测正确。他是有兴趣研究一下这两位深夜交谈的原因及情况，可惜啊可惜，确实是没有这个机会。
佐助看了兜好半天，终于确定他没有说谎。收回手里剑，他冷哼了一声，“滚。”却是不自禁的稍压低了声音。
“是。”自觉离开，兜的笑始终没有消散。
故事呢，总是发生在夜里，现在，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佐助看着兜的笑，突然觉得——如果就微笑这一方面而言，酷拉皮卡的笑还是挺好看的——至少看起来不会像平时那么让人觉得可恶的冷淡，更比兜的笑，好看太多。
从药碗的碎片上踩过，脚步悉簌有声。夜游，从来不是他宇智波佐助的习惯……
番外二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二 关于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