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又黑化了！》古桥见月

3、废弃的院落

　　按习俗成婚第三天是归宁之日，大清早春花和管家就开始盯着人将东西一件件的搬出库房装上车。秋月则留在房中替新人梳洗，换衣。

　　楚黎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掀起帘子去看繁华热闹的街道。
　　道上行人匆匆，商贩当街吆喝，满目琳琅的物品与吃食让人目不暇接。
　　楚黎自被订下婚约之后就没出过门，每日在房间里刺绣读书。
　　她好像是没有在临安城走过的，又好像是走过，她有些记不清了。
　　“想下去走走吗？”凤陌问她。
　　“不想。”楚黎忍下心中的新奇说，不说今日是归宁之日，光是马车后那慢慢六车的礼品，她也不能下去走啊。
　　“等明晚我再带你出来走走。”凤陌轻声说。
　　“真的吗？”楚黎心底里的雀跃再也压不住。
　　“嗯。”

　　回到楚家的时候，楚黎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家，竟然有些陌生的感觉。对这里她竟然生不出这是家的感觉，好像她从没归处一样。
　　凤家下人卸下货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搬进楚家，楚家父母穿着新衣在门口迎接他们。
　　凤陌搂着楚黎走向楚家父母，楚黎看着父母竟也觉着陌生。
　　这……是她生性凉薄，还是……发生了什么呢？
　　“黎儿，怎见了父母都不说一句话？是累了吗？”楚母拉着女儿手忧心的说着话。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楚父也道了句。
　　“爹，娘！”楚黎小声说。
　　“可能是累着了，岳父岳母，先进屋吧。”凤陌适时出声提她解围。
　　“好好好，先进屋。”

　　楚父去点库房，楚母去厨房盯着厨娘准备午饭。正堂里一时只剩凤陌与楚黎，春花秋月一早就机灵的离开去找事做了。
　　“带我四处看看吧，我还没看过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凤陌喝了口茶幽幽道。
　　“好。”

　　楚黎不知道凤陌为什么会想看，楚家就是一个小院落，从大门到大堂就十几步路的路程，正院里摆放着一个大水缸，里边养着几尾可以吃的鱼，两旁种植着山茶花。
　　从月拱门进去，就是后院，后院很小，一株梨树就占据了整个院落。这会树上盛开着白色的梨花，微风吹过白色的花瓣飘落下来，犹如仲夏里的雪。
　　“这株梨树长得好。”凤陌眸子过了遍梨树说。
　　凤陌在说梨树长得好，而楚黎却在想，这株梨树是一直就这么高了吗？她记忆里的梨树，明明只是一棵一人高的树啊。
　　“怎么不说话了？”凤陌出声道。
　　“啊？我……我刚刚出神了。”楚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想她可能真的是累了，脑子里总会出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是累了吗？去那里坐着歇歇。”凤陌搂着她去梨树下歇息，木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与点心，楚黎想或许是春花秋月离开大堂的时候摆放在这的。

　　这般精致的茶具只有凤家才有，楚家是用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的。
　　楚黎抿了口凤陌倒给她的茶，茶是茉莉花茶，入口是茉莉花的香味，楚黎不禁多喝了几口。

　　晚间，楚黎从噩梦中醒过来。屋内光线晦暗，床畔空无一人。
　　楚黎满头大汗，她知道自己刚刚做噩梦了，可是梦中的情景却已经丝毫没有印象。
　　“公子？春花？秋月？”楚黎掀起纱幔，外间有着幽幽烛火，却无人应她一句。

　　楚黎摸了摸了身旁的位置，冰凉的温度在告诉她本应睡在她身旁的人早已离开很久了。
　　她的夫君去哪了？楚黎蹙眉又喊了几声，她心绪不安的起身穿鞋，拿过屏风上挂着的袍子披上出了屋。

　　带着血色的月亮正当空，是午夜十分。庭院里静寂无声，突然响起的几声乌鸦叫声和猫叫声都让楚黎心里发紧。
　　她攥紧手中灯笼的手柄，第一次觉得凤家长廊太长了，仿佛走不到尽头。
　　楚黎慌乱的走了许久，守夜的护院和丫鬟都没见着一个，她背上已经出了不少冷汗，她突然觉得凤家一个人都没有。
　　慌乱之中，她走错了路，她原本是往书房的位置而去，途中被几声突兀响起的乌鸦叫声给惊的走错了路。

　　这会，她突然走进了一个从未来过的院子，院子里早已死去的枯树上停留着不少乌鸦，一口枯井旁还有一只白猫在舔毛发，绿幽幽的眸子折射出两道光芒。
　　“啊！”楚黎慌乱之中将灯笼掉落在地，里头的烛火熄灭。
　　乌鸦被突然闯入的人惊飞，楚黎又再次害怕的叫出了声。

　　突然！
　　有只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楚黎再次尖叫出声。想逃离那只爪牙，只是没等她窜出去，就被人搂住了，熟悉安心的清幽冷香袭来。
　　“别怕，是我。”清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楚黎不再挣扎，只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发抖。
　　楚黎在凤陌的安抚下睁开了眼，树上密密麻麻的乌鸦没了，白猫也不见了。
　　这变成了一个寻常的破败的院子，身后是熟悉的人。
　　“别怕，夫人怎么到这来了？”凤陌将楚黎掉落在地的袍子捡起来给她系上，轻声询问。
　　“乌……乌鸦呢？还有……那只白猫……怎么也不见了？”楚黎心有余悸的说着。
　　“可能是飞走了，夜里凉，我们先回去。”凤陌搂着楚黎就走，楚黎脸色发白的由着凤陌将她带走。
　　“府里的人都去哪了？”回房的路上，楚黎还是一个人也没有见到。
　　“我让他们都休息了，临安城治安好，晚上我就没让人守夜。若是夫人害怕，明晚我就安排人守夜。”凤陌缓声说着。
　　“公子怎么会出现在那？那里是什么地方？为何前日春花秋月没带我去过那？”楚黎不明白为何凤陌会刚巧出现在那，也不明白春花秋月为何没提过那。
　　“那就是个荒废许久的院落，没什么值得提起的，春花秋月才没和你提起。”凤陌淡然两句话带过，没过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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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慢慢的在心中成长。
　　第二天，楚黎独自在府中行走，晚间十分忙碌的众多下人这会一个也没有。
　　楚黎凭着记忆去找昨晚那个荒废的院落，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她明明记得穿过月拱门，再走十几步穿过转角就是那荒废院落的所在。而她现在穿过转角就是后院的大片山茶花，楚黎不死心又重复走了几遍，每次穿过转角见到的都是后院鲜艳如血的山茶花和芍药。
　　好像，这条路就是一条普通的通往后院的路。
　　楚黎站在山茶花丛中，再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喵呜～”楚黎身后传来一声猫叫，楚黎转身去看，院墙上一只白猫优雅的舔着前爪，幽绿的眸子朝她瞧来。
　　这是……昨晚那只白猫。
　　“喵～”白猫跳下院墙，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走了几步又高傲的回过头，仿佛在等她跟上去。
　　楚黎犹豫了会，跟了上去，白猫在她身前走着，始终隔着些距离，不至于让楚黎跟上，也不至于让她落下。

　　白猫七拐八拐的穿行于墙角，最后消失在某道有些斑驳的墙角，楚黎停顿了一下走了过去。
　　心中的猜想印证了，这转角后就是昨晚那个破败的院落。
　　枯藤老树上停歇着几只乌鸦，院落里的杂草丛生，那只白猫已经没了踪影。
　　院里有四扇门，其中一扇用锁锁着，这把锁看着不是很旧，看着铁锈程度，仿佛还在用。
　　楚黎拿着锁探究了一下，确认了这锁的确还在被使用。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昨晚，凤陌当时怎么就刚巧出现在这，这间房里是他藏着的某些秘密吗？
　　用力拉扯了几下，门倒是落下了些灰尘，锁却还好好的。好在，她也没抱希望她扯几下锁就能开之类的。

　　“夫人。”身后突然传来春花的声音。
　　“啊！”楚黎被吓到了一下，放开锁拍了拍心口缓缓。
　　“你吓到我了。”楚黎不满的瞥了眼春花，与她一道出现的还有秋月。
　　“夫人，你怎么会到这来？”秋月搀着楚黎就要走，嘴里小声嘀咕着，仿佛对这地避讳莫测。
　　“这里不是一个荒废的院落吗？”楚黎疑惑的问，就秋月这神情，这里分明不是一个荒废的院落。
　　“夫人，你快跟我们走吧，让公子知道了会不高兴的。”春花也上来搀住她另一只手，两个人只把她往外带。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楚黎边走边问，她惊觉春花秋月虽然年龄小，但是力气却特别大，她竟然丝毫挣扎不开。
　　“夫人，这里是凤家禁地。听说有人在这里跳井自尽过，从那之后这里有时会传出哭声。”秋月小声说着，脚下走的越发快了。
　　禁地？有人跳井自尽过？会有哭声？楚黎后背又凉了，她隐隐觉得身后好像有道视线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