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又黑化了！》古桥见月

1、半夜出门的花轿

　　浓重的夜色，一轮带着血色的圆月高挂于空，一阵风过，黑云半遮圆月。
　　临安城中，一队迎亲队伍穿行巷中，唢呐声与锣鼓声回荡在大街小巷。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今日是临安城城主凤陌成亲的日子，每门每户门窗紧闭，唯有家门口挂着两盏晦暗的红灯笼。
　　街道上夜风吹起落叶，野猫行走在屋脊上时不时发出几声拉长了的猫叫声，更显城中孤寂。
　　队伍前头是两个穿着红衣举着迎亲红牌的青年小伙和捧着礼盒的丫鬟，他们身后是吹响唢呐和敲响锣鼓的人，一行人有数十人，一眼望不到队尾。
　　喜娘喜笑颜开的走在花轿旁，手中扬着一方红色丝帕，时不时隔着花轿与新娘子说一两句话，好叫新娘子不要紧张。

　　古往今来迎亲的时辰都是选在白日的吉时，像凤家这样半夜迎亲的却是少见。

　　坐在花轿里的楚黎精致的妆容下难掩紧张，内心忐忑不已，手指绞紧手绢。身上穿戴着的是凤家早早送来的华丽精美的凤冠霞帔，面料与绣娘都是出自临安城最好的绸缎庄和最好的绣娘之手。
　　手上戴着的是样式别致的手钏，手钏材质十分奇特，似金非金，似银非银，似绸非绸，颜色是银白色，材质坚韧无比，无论她怎么撕扯，手钏都不会有一丝的变化。
　　她自幼生于临安城，养在深闺从未离开过临安城。父母只说如今天下形式大变，战火纷飞，只有临安城是安全的。这些年，她一直记着父母的话，从未有过想要离开临安城的想法。

　　十五岁那年城中凤家登门将她聘下，订给凤家独子凤陌做正妻，这凤陌是临安城最负盛名的公子。才情无双，容貌无二，当得上芝兰玉树温润如玉。
　　凤家下聘那年，临安城城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她成了临安城所有未出阁的少女所惊羡的对象，楚黎自己心里满是羞涩，竟然许了这般好的人家。于此同时心底里也开始忐忑不安，俩人门不当户不对。总觉得是哪里出错了，不然凤陌为什么要聘下她做妻子。
　　凤家送来十里红妆的聘礼，定下婚期之时，提了一个古怪的要求，就是花轿得夜间才能出门，拜堂也得在夜间吉时之时，说这是凤家历来的传统。
　　楚黎当时就躲在屏风后，来传话的是凤家的管家，定下婚约的两年里，楚黎从来没见过凤陌本人。只在坊间流传的小画里见过凤陌的画像，只听过坊间有关凤陌的流言。

　　楚黎半掀起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露出如花一般娇艳的面孔，眉心间勾画着一朵火红的凤羽花，这是临安城每个出阁少女出阁之日都要勾画的。
　　颠簸的花轿外是吵闹又喜庆的吉声，在吉乐声中，楚黎时不时还听到了几声混在其中的凄厉的猫叫声。
　　花轿正抬着她前往城东的凤家府邸，她将要跟临安城最好的公子拜堂。

　　突然一阵大风平地而起，狂啸的风声充斥在耳旁。楚黎在轿中颠簸的更厉害，她身子坐不稳重重撞在木板上，她听到轿外喜娘和丫鬟们大呼小叫的声音。
　　“喜娘，喜娘？”等到花轿不再摇晃，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楚黎身子差点被颠散架。
　　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她呼喊了几声喜娘和丫鬟都没人应她。
　　楚黎顿时紧张起来，这是发生了什么？喜娘为什么不说话了，其他人的声音怎么也没了？这安静的太过诡异了。
　　“喜娘？喜娘？”楚黎又紧张的喊了几声，她摘下红盖头，白润纤细的手指抓住红色的轿帘，她想出轿一看究竟。

　　“嗷呜～”花轿外突然响起一记狼叫，楚黎尖呼出声把手缩了回来。
　　临安城内是不会有狼的！她现在是不是已经被那阵怪风带出临安城了，所以喜娘才无法回答她，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狼嚎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她仿佛在狼堆里。楚黎瑟瑟发抖的躲在轿中，原本上了妆红润的脸颊此时开始苍白。狼嚎声于她越来越近，心底的恐惧越来越重……
　　怎么办？谁能来救她，难道她要在新婚之夜就死在这吗？
　　楚黎拔下头上一支凤钗紧握在手……

　　“不要怕，先待在轿中别出来。”
　　一道清冷的男性嗓音传入楚黎耳中，这声音清冷中带着些磁性，犹如玉石相撞的清润声，十分好听。
　　楚黎恐惧慌乱的心房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莫名安静了下来，隐隐生出些安心依赖的感觉。
　　她身在轿中，不知道外面发生着什么，也不知刚刚说话的人是谁。
　　轿外一阵混乱中夹杂着狼鸣呜咽之声，过了片刻，四周又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的安静与刚才不同，这次她听到了虫鸣之声与夜莺啼鸣之语。
　　“公子？”楚黎试探性的开口，手中还紧握着凤钗。那个人不会走了吧？她是不是能出去了？

　　“我在。”轿外又响起那人的声音，这次声音离她很近，就在轿外。
　　一只素白、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半挽起轿帘，来人身形面貌在月光下出现在她眼前。来人身上穿着与她同款样式的喜服，袖口用金线绣着祥云纹。半挽的墨发用金冠束着，发丝垂落在胸前，他的面容极为青俊，堪比画中走出的谪仙。
　　来人微微一笑，仿佛三月春风拂过，在楚黎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她一时竟看呆了，她心底里直觉这就是她从未谋面的夫君——凤陌。
　　而这人，在她初见的那一刻便有了一种莫名心安的感觉。
　　“走。”凤陌伸出手到她面前，楚黎被蛊惑一般朝他伸出手，将手搭在凤陌手心。
　　楚黎跟着凤陌的牵引走出花轿，花轿停在山林中空地，空地上这时横七竖八躺着不少野狼的尸体，血迹在地上形成了红黑色，她没有闻到料想中的扑鼻的血腥味，倒似有浓重的墨水味？
　　“别看，我带你回去，可不能误了吉时。”凤陌低声道。
　　“好。”他让她别看，那她就不看。
　　“闭上眼。”
　　楚黎听话的闭上眼，她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对这个从未谋面过的夫君这般信任。她心底里对凤陌竟然提不起一丝怀疑，耳边呼啸而过一阵风声……

　　“可以睁开眼了。”耳边响起凤陌清冷的声音，楚黎慢慢睁开眼。
　　一双美目瞬间睁圆，为什么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就从深山老林到了灯火通明的喜堂？
　　宾客如云，一片欢声笑语，人群簇拥着他们，高堂之上摆放着两个牌位。是凤陌父母的灵位，凤陌父母早逝，独留丰厚家产给他。
　　在这一刻，楚黎发现她竟然想不起来凤陌父母是什么时候去世的。记忆中她好像是见过老城主夫妇的，可是她却突然想不起那俩人的面孔，不管她怎么回想，她都记不起来……
　　“快拜堂，别误了吉时。”
　　众人催促着，刚刚失散的迎亲队伍这时已经在凤家，喜娘和丫鬟走上前来给她盖上盖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楚黎隔着红盖头偷偷看着她的夫君，这个温润如玉，容貌俊美至极的人竟是她的夫君了。

　　拜完堂，在众人簇拥下楚黎牵着牵红由凤陌和喜娘牵引着往婚房而去。

　　凤家是临安城历代城主，府邸几乎坐落整个城东。长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写着喜字的灯笼挂满凤家每处，比临安城灯会之时还华美。
　　喝下合卺酒，芙蓉帐内生暖香……

　　清晨，楚黎从睡梦中缓缓醒来，她抬起一只手，思绪迷糊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发现自己手臂光秃秃的也是好一会之后的事了，她不好意思的将手收回，拉高锦被遮住半张脸。
　　她昨晚和凤陌成婚了，昨晚他俩圆房了。
　　楚黎双颊绯红，不敢去回想那些细节。
　　“夫人，您醒了吗？奴婢来给您洗漱。”屋外有侍女敲门。
　　“等会，你先别进来。”楚黎着急忙慌的起身穿衣，也顾不上身上那些不舒服。
　　她家境清贫，从来都是自己收拾自己，这时也不好意思让别人来给她穿衣。
　　“进来吧。”楚黎穿好鞋对屋外的侍女说。
　　“是。”两名侍女一前一后抬着洗漱的东西进来，这俩人面容上还有些稚嫩，想来年岁没有多大。
　　“夫人，奴婢春花，今年十五岁，以后就是夫人的贴身丫鬟。”
　　“夫人，奴婢秋月，今年十五岁，以后也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两名丫鬟齐齐行礼。
　　十五岁，年岁上来说不算太小，在过两年，就是府邸里的大丫头了。
　　春花秋月给她挑了一件大气的衣服，将原来的少女发髻盘起，簪上精美的发簪。

　　看着镜中的倒影，楚黎突然觉得镜中的自己好陌生，眉心间的凤羽花颜色鲜艳如火丝毫没有要淡去的痕迹。
　　“春花秋月，我眉心间的这个凤羽花可以洗去了，不用再留着了。”楚黎说，婚礼已经结束，这个由花汁勾勒的凤羽花就不必留了。
　　“夫人，这不是你本来的胎记吗？刚刚我和秋月想帮你洗掉，但是它洗不掉。”春花吃惊的问。
　　“不是啊，这是昨晚妆娘帮我画的，我没有胎记。”楚黎有些着急，她从脸盆掬了捧水，大力的揉搓眉心。
　　“夫人，你别急，会受伤的。”春花和秋月一个拉着她，一个抬开水盆。
　　楚黎满脸水渍去看铜镜，她眉心间一片红，那朵凤羽花却依旧完好无损，仿佛真是从她皮肤底下长出来的。
　　她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春花取来净面的面料，给她擦拭脸颊上的水渍。
　　“夫人，你别急，可能过两天就没了。”春花轻声说着话。

　　“公子！”门口传来秋月的声音，凤陌从门口走进来，一身雪白的锦缎衬得他身形如玉。
　　楚黎下意识的侧过头，不想让凤陌看见那朵凤羽花。
　　“这是怎么了？”凤陌柔声问。
　　春花小声说了遍刚刚的事，凤陌笑意温和让人出去。
　　“夫人眉心间这凤羽花倒是别致，也衬得夫人好看。洗不掉就别去管它了，许是妆娘给你勾画的时候用了难以洗去的颜料，过段时日便好了。”凤陌坐在楚黎身旁，抬着她的下颚仔细端详，语气间满是温柔。
　　“……真的吗？”楚黎小声询问。
　　“真的。”
　　楚黎浅笑，倒没再过多去想凤羽花的事。或许真是像凤陌所说，这个凤羽花只是因为颜料的问题，过段时日就好了。
　　“饿了吧？我让人把早膳送来屋里。”
　　“好。”
　　凤陌出了屋，楚黎没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
　　没过多久，精致的早膳遍由春花秋月送进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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