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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沙漠 丁蔚有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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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蔚有些不安。
他走得似乎太远了一点,明晃晃的阳光,头有些晕,极目满是泛白的沙,从脚底蜿蜒开来,一路似乎铺陈到天际。
丁蔚觉得脚底有些虚浮,一步一个浅浅的脚印,光滑的沙面上,小巧五趾,圆润后弧,细细碎碎地在沙脊上编织了一道缠绵的疤,从过去到前方,空气澄净。
他觉得有些怅然,四周一片寂寞,走了整整一个上午,离边缘的游客区不知多远了,他只身一人,跟着驼队前行,在领驼人准备返程时默然一会,便独自向深处进发。这里不算真正的沙漠,只是一叶边缘,被开发出来供好奇的人满足冒险的心情,领驼人满脸纵横着
岁月与沙尘的痕迹,他每天领着几十头骆驼,从嬉闹与尖叫的这头沉默地走向平静广阔的那边,远远望去,是大片大片的沙,他见多了人面,笑的,闹的,别别扭扭撒娇的,再大的喧哗,在夜晚总回归于平静,夜晚的天空很暗很亮,把这些短暂的情绪都染了干净,这些或喜或悲的东西,本就只是那亿万年的沉积上凉薄的一抹。
他也见多了那些过于安静的人,饶是再亮堂的阳光,也像是亮不进这些人的眼,他想起自己养的那些个骆驼,温润的躯体,温润的眼,这样多好,也是那样的安静,但却让人放心。不是说他在担心,那些一言不发赤着脚往前走的人多的去了,低着头去,低着头回,有些远得只剩下一个针尖似得点,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最后还不是有血有肉地回来了,什么都没丢掉,什么都丢不掉。至于是不是每个人都回来了,他心里也没个数,记不得没关系,那样的人自己大概都不在意。
至于今天这个,短发,碎碎的几缕遮住额堂,脸尖,唇薄,领驼人暗道,俊俏倒是很有几分,像个姑娘,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有福的相,性子或许也是凉薄得很,两道眉英气极了,鼻梁也高,硬是煞去三分绵软,渡上一抹锐气。好看,真好看,但再好看的皮相也就是拿来看,心里装着的,不都是那些五味陈杂的东西,一点也不特别,往昔像这样的人不知有多少,看一眼,留个印象,还没深刻起来就全没了,再说今天这也不是第一个,好看的人也像是扎了堆,总喜欢接连着来。
丁蔚一身天蓝长袖T恤,宽松的牛仔裤,颜色还很新,他昨天离开的时候买了个全套,不是刻意,若是不换,倒真需要些刻意了。他想起自己的住处,是的,住处,他讨厌称之为家,但也只是他讨厌而已。
领驼人看着那个男人轻柔的步伐,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他留下来的背影有种骆驼崽子的温顺与柔软,不由想到了孩子这个词,一个温软挺拔的男孩。
丁蔚觉得前方明媚极了,无人的空旷让他觉得一丝不安,但胸口更多地涌出某种放松及放纵,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走下去,不管谁想让他回头,他都可以这样好似失控地走着,肆意地依了自己的意愿,这一刻,他甚至有点喜欢自己。
直到看见那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