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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番外(四)故地重游——肖家湾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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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阳光洒遍大地,浅蓝色的天空澄澈通透。今日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钱二去巡店了,喜儿挺着孕肚站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连几日阴雨绵绵,难得这么好的太阳,真叫人欢喜。
下人来报,说是外头一位姓苏的公子来访。
“姓苏?”喜儿眼睛一亮,不顾下人惊呼,抱着肚子三两步便跑到前院。
大门外果然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玉树临风的公子,他背对着喜儿,望向台阶下。
“阿礼!”
熟悉的热情呼唤自身后传来,折礼转身,便见喜儿泪光闪烁地朝他奔来,一把将他抱住。
折礼被她撞了个趔趄,这还不算什么,那紧致而高挺的孕肚,实打实地将拥抱这件简单的事情,变得艰难起来。
折礼弯着腰,艰难而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都是做母亲的人了,也得端庄些吧。”
喜儿这才抽噎着放开他,又一拳砸在他肩头,虽是有些无理取闹,但她眸中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还有些许的委屈,却让折礼心中一暖。
“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吗?”喜儿擦了擦眼泪,见他但笑不语,转身朝外看去。
街道上,抱着五六岁孩童的男子长身玉立,面如冠玉、气质不俗,那孩子正认真挑选着糖葫芦,那男子便耐心地抱着他。
终于挑好,孩子举着属于自己的糖葫芦,笑的十分开心,男子回转身来,看向钱府门前的折礼与喜儿。
喜儿一时有些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
折礼的好看带着几分少年气,正如他笑起来那般,温暖如阳光,目光澄澈。
而那人的好看,除了自身出尘的气质与外界格格不入之外,相貌较折礼更为中正,眸中的淡泊,与身上包容而疏离的气质更叫人一见难忘。
那人抱着孩子,行到二人面前,喜儿的目光便随着那人,一路从街对面移到面前。
好半晌,她才怔怔地回过神,有些心虚地看了折礼一眼,眼神中带了几分询问,嘴上的反应却很快:“这位公子有些熟悉……”
她恍然大悟,心中想着,就说怎么如此熟悉,他同萧先生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
折礼笑着看了非道一眼,自他手中接过云牙:“喜儿,这是我师傅,也就是萧先生,当年他用了一些法术掩盖自己的真容。如此,你算是第一次见他的庐山真面目吧。”
折礼打趣道。
喜儿这才顿悟,看向非道,明显有几分释然:“难怪呢……我说怎么这位公子与萧先生气质如出一辙,却长得南辕北辙……”她又自觉失礼,噗嗤笑道,“先生莫怪,只是你的真容实在是太好看了。”
非道平淡地向喜儿略欠身,打了个招呼。
“快请进。”喜儿忙迎了他二人进府,吩咐下人去请钱二回来,又备下美酒佳肴。
“娘亲,吃糖葫芦。”进了钱府,云牙贴心地将糖葫芦递到折礼嘴边,折礼也就咬了一口。
喜儿听闻云牙管折礼叫娘,大惊失色,一时怔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霎时间话本里因对师傅情根深种爱而不得,赌气婚配后抛却发妻,带着孩子追求真爱的渣男形象跃然心头。
不对,那怎么管折礼叫娘?
难道折礼实是个女儿身??!
又或者他为了萧先生,寻了什么秘法,为他生了个孩子?!!
“喜儿,你别误会,”折礼瞧她满脸惊骇,猜到她怕是误会了,“云牙是我捡回来的孩子,他只是习惯了叫我……”
折礼满脸无奈,云牙是怎么教都不肯改口,对自己是他亲妈这件事深信不疑。
喜儿这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喜儿的目光又落在云牙身上,瞧他粉雕玉琢的,分外可爱。
“云牙,”折礼唤道,“给钱夫人问好。”
云牙乖巧地看着晚香,糯糯地唤了一声:“钱夫人。”
喜儿笑眯眯地看着他:“几岁了呀,看着与我家老大倒差不多。”
“六岁。”折礼回道。
不多时,钱二便带着大女儿返回了钱府,他见到折礼二人,也十分激动。
十年过去,钱二又发福不少,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豪爽,邀请二人在府中多住几日。
折礼朝他笑了笑:“我同师傅打算回客栈小住几日,顺便去给伯父伯母扫个墓。”
他向喜儿看去,喜儿感念地回了一笑:“好,爹娘知道你们回来,一定会高兴的。”
用过饭,钱二去忙生意了,喜儿牵着女儿,带着非道和折礼,慢悠悠地穿过熟悉的街道、巷子,来到客如云客栈。
肖父肖母去世之后,喜儿嫁给钱二,杏儿并同丈夫接下了客栈,有喜儿同钱二的帮忙,客栈倒也营生得风生水起,为了拓宽店面,他们把旁边的店也被盘了下来。
“姐姐。”喜儿提着裙子进了门。
杏儿正在台子后头收账,瞧她进来,喜笑颜开:“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目光落到喜儿后头,讶异地捂住了嘴:“是……是折礼吗?”
喜儿让开身子,笑嘻嘻地说道:“是啊,是折礼同萧先生回来了。”
折礼朝她笑:“好久不见了,杏儿姐。”
下午,托店里的伙计看店,一行人去到山上,给肖父肖母扫墓。
晚上又吃了顿团圆饭。
非道同折礼在客栈住下,仍住在当年那间房间。
推开窗户,楼下小院的景致一如既往,曾经在这里的嬉笑怒骂,又一瞬间涌上心头。
听着外头长街热闹,云牙闹着要出去玩,折礼想了想,笑道:“倒是忘了,今日是七夕啊。”他抬头看非道,“师傅,我们不如下去逛逛。”
夜幕降临,街上熙熙攘攘,卖绢花、首饰、吃食的商贩络绎不绝,人们三三两两,或与心爱之人,或与闺中密友相约,热闹非凡。
街上人多,折礼索性抱了云牙,身旁跟着非道,一路走走逛逛。
“爹爹,你看那个!”云牙惊喜地从折礼怀中冒头,伸长了手指指着面前忽明忽暗的小灯笼,“闪闪的。”
“那里头装的是萤火虫,你想要吗?”
云牙点头如捣蒜。
折礼笑着向那小贩问了价,抱着他挑了个粉色的巴掌大小、绣了牡丹的手灯,云牙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朝里边的萤火虫看。
折礼转身,却见非道在三步之外,身边围了几个姑娘,其中一个满脸娇羞地丢给他一只绢花,躲到姐妹身后去了。
折礼冷哼一声,轻声对云牙道:“快唤你师父父一声。”
云牙把玩着手里的灯,抬头望了非道一眼,清脆可爱地喊道:“爹爹,娘亲叫我唤你一声!”
非道的目光投了过来,旁边的几位女子闻言,神色尴尬,仓皇离去。
折礼伸手捏云牙的脸蛋,他笑嘻嘻地捧着脸撅着嘴往旁边躲。
“臭小子,什么娘亲爹爹?”
云牙被他凶得连忙向非道求救,朝他伸出手。
非道的笑容如春花绽放,似黑夜里的月光。他把绢花放在旁边的石阶上,回到折礼身边,顺势将云牙抱了过去。
云牙搂住非道的脖子,朝折礼吐舌头。
折礼白了他一眼,看向非道,有意无意瞥过那朵被他放在旁边的绢花,含着怨念漫不经心地说:“人家给你就接?”
非道笑了笑,朝他伸手。
折礼瞧了他的手一眼。
非道脸上的笑意加深,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掩在衣袖之下,直直地看着折礼,直看到折礼觉得有一把火从手心烧起。
逛了一会儿,折礼担心非道累,从非道手中接过云牙,云牙喊饿,三人便找了家酒馆,打算吃点东西。
云牙自己大快朵颐,折礼便想尽办法哄非道也多吃两口,他的身体虽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太过清瘦了些。
趁折礼不注意,云牙偷偷喝了旁边的果酒。
他再偷喝时,被折礼发现,折礼连忙将果酒放到身前。
可不知非道在想什么,把那果酒拿到面前,斟了一杯放到云牙面前,温柔地说:“不能喝太多。”
折礼大感惊奇,欲言又止,想着算了,喝一点就喝一点吧。
推杯换盏,酒足饭饱后,折礼抱着已经醉得沉沉睡去的云牙,非道拿着他的手灯,慢悠悠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干嘛让云牙喝酒。”折礼不满地嘟囔,“喝成这个样子。”
“千花醉他不也喝得很好吗?”。
折礼想想,倒也是,以前他住在晚香那处,不知被那个酒鬼灌了多少,养成了这爱喝酒的习惯。
一路回了客栈,折礼把云牙放在床上,才松了口气,碎碎念:“这小子会不会身量是六岁,重量是十六岁啊?太沉了。”他伸手捏了捏云牙的脸。
替他脱了外衣,盖好被子,折礼忽然愣了愣。
往日里若是云牙要睡觉,一定是闹着要折礼陪他,抱一整宿都不撒手那种,如今……
他回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非道。
非道询问地看向他:“今夜你要睡哪里?”
折礼脸上一红:“你是不是故意的?”
非道笑了笑,没说话。
“我说你怎么一反常态准他喝酒……”折礼起身,好笑又无语,脸上有点发热,他推着非道,二人往门外而去。
刚走到门口,非道迅速把云牙房间的门阖上,拽着折礼进了隔壁房间。
房间的门也迅速地阖上了,几乎是一进门,非道便抱住了折礼,抱得极紧,像是要将这十年压抑的思念都填补进去。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折礼幸福得叹了口气。
非道慢慢地放开他,伸出手,递给他一朵绢花。
俗气的颜色,有些劣质的材质,唯一可称道的,也就剩下这制作的技术了。
折礼好笑地看他,挑眉问:“不会是别人送你那支吧?”
“买的。”非道笑着说。
折礼笑得不行:“买它做什么?”
“摊主说,绢花赠心仪之人。既然是七夕,自然不能免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