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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谈话结 ...

  •   谈话结束后,白飞飞出了议堂,虽然孙捕头一再警告,但是她不以为然,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并无得罪之处,就算锦衣卫要找她麻烦,也没个正经明目。

      王怜花的事对于王云梦,她想瞒,也不知能不能瞒得住。

      傍晚白飞飞去了趟殓房,她要亲自验尸,殓尸房里也没几个人,有几具尸体被陆续抬出去,伴随着亲属的哭声,义庄的老板并未收拾店铺,想来夜里也是常开的。

      老板见有人来,便问道:“姑娘是来找人的,还是办案的?”

      白飞飞取出令牌,回答道:“六扇门查案,麻烦老板带我去见今早衙门送来的尸体。”

      “现在……恐怕不太方便。”老板道。

      “怎么了?”

      “已经有人在验尸了,还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去。”

      “是谁?”白飞飞皱眉问道。

      “都是衙门里的大人,姓名我也不好问过。”

      如此神秘,万一凶手冒充衙门的人企图毁尸灭迹……白飞飞已经闯了进去,老板阻挡不及,只能跟在后面劝阻,院子里只有一间房点了油灯,她便径直跑了过去,昏暗的灯光下,她刚看清屋里人的相貌,便下意识想离开,奈何身后老板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她才刚答应孙捕头遇见锦衣卫绕道走,可此时躲避反倒显得此地无银。

      榻上的尸体覆着白巾,榻边楚子衡正笔直的站着,而木椅上撑着额头的,正是魏临。

      他们身穿便服,白飞飞好一会才认出来。楚子衡见到她有些惊讶,反应过后对老板斥责道:“不是告诉过你,任何人不得入内吗?”

      老板赶紧道歉:“姑娘跑得快,我还来不及阻止……”

      白飞飞双手抱拳:“是小人鲁莽,不知魏大人在此,未经通报擅自闯入,还请大人恕罪。”

      然后装作没事发生,拔腿离开。

      “站住!”魏临冰冷的声音传来,白飞飞定住脚步,只觉得浑身僵直。

      魏临望去,她穿了件浅灰色连腿裤麻衣,尺寸过于宽大,套在身上像个大斗篷罩子,显得整个人很没精神,面料是陈旧的婆麻子,像是捡别人家不要的胡乱拼凑而成,全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十分硕亮,眸中有几分畏惧,几分坚韧。

      魏临忍不住皱起眉头,沉默片刻才问:“白捕快似乎对山神案很感兴趣?”

      白飞飞屈膝半跪,解释道:“小人是奉命追查这件案子,不知魏大人也在着手此事,小人此次前来只是出于私心,因为这件事牵涉到小人的弟弟。”

      魏临微微扬眉,指了指尸体:“你倒瞧瞧,死者是死于何时,凶手使用何种凶器。”

      这是在试探她吗?无暇顾及太多,白飞飞起身掀开白巾,她仔细观察尸体上的淤青,解开衣襟,褪下他身上的亵裤,羞于两个大男人在场,她倾斜身体有意遮挡住视线,见无异常,她用镊子扒开口鼻、耳朵、头发、指甲……

      白飞飞检查完毕,对魏临汇报:“回大人,根据尸僵以及尸斑的程度来看,死者大约毙于昨夜丑时,他面部淤青,口唇发紫,表面看是死于毒发,他的指甲里有少许皮屑,应该是属于凶手的,死前经历过激烈的挣扎。”

      楚子衡闻言一声嗤笑:“这还用你说!”本以为大人问了她一嘴,还当她有些能耐。

      魏临凝视着她,似乎是等她接下来会怎么说,她硬着头皮接道:“但若是死后喂毒,肠胃无法吸收毒物,便不会呈现口唇青紫的现象。”

      楚子衡递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兜着圈子说废话吗?谁不知道他是中毒死的。”

      “可若是真中毒而死,为什么要下醉生梦死这种无色无嗅,能够令人口唇发绀的假死药?”白飞飞反问道。

      楚子衡微怔:“醉生梦死?”

      白飞飞点头:“饮下醉生梦死会气息全无,昏睡一段时间,只要不大量服用便不会致命,此毒的特殊之处在于,不管生前死后,只要喂其服下,都会造成毒发的假象。”

      魏临观察她许久,这才道:“看来白捕快对毒物很有研究。”

      白飞飞有些心虚,淡淡嗯了一声,随即解释道:“小人以前跑过江湖,江湖中人惯使毒物,这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魏临久坐略有不适,调整了下姿势,道:“你继续说。”

      白飞飞壮着胆子道:“尸体表面并无任何外伤,若非死于毒物,那便只可能……“

      白飞飞咬牙推测:“若用极细的银针扎入颅顶,只要扎得够深使其陷入皮肉,便无任何症状,可以躲过验尸官的眼睛。”

      楚子衡闻言立刻检查尸体的头颅,表面看的确并无异常,便对魏临道:“大人,要想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只能剖尸查验了。”

      魏临点头,只抬了下手,楚子衡立刻会意,只见他出了门,屋里只留下白飞飞和魏临两个人。白飞飞觉得气氛紧张又尴尬,便向魏临请退:“大人,小人家中还有事,可否先行告退?”

      魏临扶着额头闭目养神,只淡淡道:“等仵作验尸结果出来再走。”

      白飞飞只能答应,好在楚子衡很快就回来了,仵作紧随其后,看着仵作取出解剖尸体用的刀具,她悄悄退到门外。

      仵作验尸很快结束,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白飞飞才回到屋内,只听他道:“姑娘推测的不错,死者胃部并无毒物,毒液只存于喉部,说明的确是被人死后喂毒,这是死者颅顶藏匿的银针。”,说完他摊开手上白布包裹的东西,一根沾满血渍的银针。

      只见魏临一抬手,楚子衡掏出一锭银子交给仵作,刚送走了仵作,魏临便道:“将之前验尸的人押起来。”

      楚子衡点头:“属下明白。”

      白飞飞冷汗直冒,若是刚才她猜测有误,被关起来的应该就是她吧,魏临不让她先走,是担心她胡说后潜逃,她知道被锦衣卫关起来的人,没几个人能活着出去。

      不过就算工作稍有不济,也罪不至死吧!想起之前那个被他斩杀的户部侍郎……官场和江湖一样可怕。

      只听得魏临问她:“既然你通晓世间毒物,又熟知江湖上的杀人手法,那令弟应该也是知道的,依你看,他是否是凶手?”

      白飞飞愣了会,魏临并不认识王怜花,对于他的身份脾性武功都一无所知,王怜花是否是凶手对他而言毫无意义,这么问是明摆着在测试她是否会假公济私,为自己弟弟脱罪。

      她还是老实回答:“掩盖死因无非是为了两点,一是为隐藏自己,二是为嫁祸他人,舍弟已是在逃嫌犯,若真有心布局,又怎会愚笨得让人发现,还打伤目击者,坐实自己的罪证。”

      魏临面色稍霁,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眸里却浸出几分旭意,他起身整理下裙摆,只听他轻道:“三日后辰时,城郊渡口会有巨鲸帮的渡轮押粮运往洛阳,白捕快不要迟到了。”

      他的意思是……让她参与调查吗?虽知他在利用她获取案情进展,可是她同时也能光明正大调查事情的原委,这样想想,她欣然答应。

      魏临拂袖,领着楚子衡离去。

      白飞飞恭送他后才突然想起来,他话还没说清楚,让她去,那他去吗?

      她跟了过去,尾随在后面喊道:“大人……大人……”

      魏临闻声停了下来,也不问话,只是回头默默看着她。

      她突然一句话也不敢问,抬手打了个招呼,笑道:“大人……您走好!”

      楚子衡露出无语的表情,魏临竟然微微颔首,也算是回应了她的招呼,她没看错,他的确是和她打招呼了。见他心情还算不错,她不敢多言,万一把他惹恼了。
      已是月上三竿,路上行人渐渐散了去,有人举着火把,聚在一起凑热闹。

      白飞飞上前打探,墙上贴着官府的通缉文书,画上是王怜花的头像,下面文案写了,只要有人捉住嫌犯,或者透露嫌犯窝藏地点,便可赏银十银十两。

      红尘客栈大门紧闭,门口不少人张望,有官差驻守阻止闲杂人等探视,客栈大门被封死。

      负责把守门口的正是高虎和六子,捕快里除了她就高虎年纪最长,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搭班最多混得最熟,她上前冲高虎道:“虎哥,这么晚还执勤呢!我想回家看看,麻烦通融一下。”

      高虎有些为难:“白生,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上头发过话,任何人不得入内,还特意交代过,就算是你也不行。”

      白飞飞知道他的难处,便不再勉强,只恳求道:“可以让我见一见云姨吗?让我跟她说几句话就好。”

      高虎犯难的皱起眉头,倒是六子支支吾吾道:“你姨娘……她,已经被带去衙门审讯了,老大还吩咐了……让你不许探视。”

      看着吃惊的白飞飞,六子又跟着解释道:“不过你放心,就只是普通询问关押几天,等风头过了就会放她回来,老大知道她是你姨娘,不会为难她的。”

      白飞飞沉默,她哪里是怕老大为难云姨,她是怕云姨心急之下暴露了身份,毕竟王怜花是她的命根子,她们背井离乡改头换面,就是为了远离往事重新开始,过点安生日子。

      高虎也随声附和,并好意道:“你要是晚上没地方落脚 ,就到我家去,我这个月夜里执勤,老婆孩子睡一块,家里还有空房间。”

      白飞飞虽然报以感激,却回绝道:“这个案子现在我负责跟,你也知道我们这行哪分什么白天黑夜,困起来随便找个屋梁就能睡。”

      高虎见她还有心情打趣,便放心不少。

      白飞飞借口有事先走溜到了后院,后院也有衙差驻守,她跳进院里大树下,拉开覆盖的藤条,那是为阿旺准备的狗洞。

      想来也窝囊,白飞飞蹭了一身灰,蹑手蹑脚进了屋子,不敢掌灯,摸黑取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从银台拿了几张银票,再从厨房拿了几个包子馒头,塞了整整一大包,在屋里靠余粮度过两日,第三日晚才偷偷从狗洞又爬了出来。

      夜里凉风瑟瑟,她裹了件棉花外套,啃着馒头走在路上,城郊渡口离客栈并不算远,身上带的银子也够一个月花销,想起魏临嘱咐过不要迟到,那个因迟到被他斩杀的官员,他应该是很讨厌不守时的人吧?

      不想因这种事无端丢了性命,她没找别的客栈落宿,直接去了城郊渡口,还好是七月的天,海风带来几分清凉,她将带的几件衣裳铺在海滩上,盖着棉花外套就这样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渡口往来的渔船已经闹腾起来,白飞飞被吵醒,她揉了揉眼睛。

      她收拾好衣物,海面上有许多行驶的渔船,有一艇巨轮缓缓靠近海岸,她看见船身上刻着鲸状的图腾,船身被巨大的铆钉牢牢定固,大约有五十米长,船舱能容纳一百多人。

      远处走来一帮人,领头的男人便是巨鲸帮帮主叶闻,他正热情簇拥着当地知洲柳扶舟,他们身后跟了一批舞姬。

      码头上二十几个壮丁扛着麻袋子,陆陆续续搬运货物到船上,有个运货的小哥中途肚子痛,找个处树丛高的隐蔽角落方便,刚提上裤子就被人从背后打晕,白飞飞换上了他的衣服,扛着麻袋混进去。

      男人的衣服宽大,她穿着松松垮垮,麻袋很沉,里面装的应该是稻米。

      “动作麻利点。”工头在身后催促。

      白飞飞扛着麻袋走路有些踉跄,东倒西歪的,工头看见骂道:“你没吃饭呐?一麻袋米都扛不动!”

      白飞飞不吭声,吊桥很窄,肩上很重,她感觉随时会掉进海里,她动作最慢,怕挡着路,每趟她都走在最后。

      所有麻袋运完,已到辰时,她站在甲板边捏着肩膀,终于远远的,魏临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叶闻放低姿态,恭敬的将魏临迎上船,魏临也礼貌寒暄几句,距离太远,她只能远远望着,魏临与楚子衡前后脚上了船。

      船即将行驶,雇佣工纷纷被赶下船,只留七八个人打杂。

      她看起来瘦弱矮小,监工肯定不会用她,她招手将监工叫到一旁,拿出几个铜板奉媚道:“大哥,小弟家在洛阳,赶上家里老母生病,正好随这趟船回家探望,麻烦大哥让我留在船上,这点银子不成谢意。”见监工不放心的样子,她又赶紧补充道:“放心吧,小弟能干活!”

      监工看也不是多大事,帮人一把也能捞些好处,收下银子催促道:“走吧走吧,赶紧的!”

      船舱里陆续有吟唱和谈笑声传来,她的苦力身份根本没机会入场,她悄悄跟着侍女来到茶水间,侍女们在里面谈论,一个绿衣侍女红着脸道:“没想到那个魏大人还挺俊,倒是能比得过咱家少爷。”

      她旁边的侍女打趣道:“哟,你又变心啦?前阵子不还是只喜欢少爷?”

      “你可别乱说,少爷心里只有段姑娘。”绿衣少女羞恼道。

      “那有什么,老爷不点头,她就进不了门。”

      绿衣少女连忙捂住她的嘴:“这话可别到处说,你忘记小芳是怎么死的了?”

      侍女立刻噤声,片刻后又道:“谁让她一个丫头还想攀高枝。”

      另一个侍女插嘴道:“她还真蠢,少爷就算娶不了段姑娘,还能看得上她吗?非得把自己命也搭进去。“

      “她害死了段姑娘,这就叫害人害己,一报还一报。”

      “你们说这是谁干的?嘴巴都被撕烂了,摆明就是教训她嘴碎啊!”

      “你们别吵了,万一被老爷听见,咱们一个也活不了。”

      几个丫鬟随之噤声,各自端着洗好的水果出去,她盯着手脚最慢的侍女,从背后捂住口鼻用麻药迷晕了她,将她放进平时没人去的货仓,随即换上她的衣服,端着水果进入了船舱。

      楼台上正唱着戏曲,台下听戏的有三个人,中间的主席柳扶舟与魏临互相谦让,柳扶舟是从五品,比魏临矮了两阶,自然不敢位居主席,魏临因为年轻有心谦让,最终还是柳扶舟坐上主席。

      叶闻身后站的是他的儿子叶修。

      几个丫鬟都是认识的,白飞飞担心被发现,她低着头站远一点,叶闻抬手示意奉茶,她靠离魏临最近,便弯腰走到酒案前,向他的酒杯倒酒,魏临穿着精制的飞鱼服,引得好几个侍女偷看,她的目光飞快在他脸上掠过,意外发现,他竟也在看自己,她心尖一颤,连忙退后而去。

      叶闻举起酒杯,对柳扶舟道:“这次多亏柳大人从中相助,巨鲸帮才能顺利拿到长安商会的代理权,一杯薄酒,不成敬意。”

      柳扶洲呵呵笑道:“并不是本官帮你,而是识时务者才能当此大任,叶帮主实至名归不必言谢!”他想起身旁的魏临,又道:“本官只是打了个前锋,这事后续如何,你还得多仰仗镇抚使大人。

      叶闻看向魏临,添了杯酒,敬道:“魏大人少年英雄,与犬子一般大小,可看犬子,哪里及得上大人分毫。”

      魏临闻言看了眼叶修,自谦道:“叶帮主过奖了,令郎青年才俊,又有叶帮主悉心栽培,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叶闻似乎欲言又止,魏临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叶帮主有话不妨直说。”

      叶闻这才说:“巨鲸帮只是个江湖帮派,犬子跟在老夫身边,也谋不出前途,老夫想让犬子归于锦衣卫麾下,将来能为朝廷效力。”叶闻趁热打铁,赶紧让叶修行礼,叶修却自始至终愣愣的,像是丢了魂般,惹得其父大为不悦,赔礼道:“犬子生性腼腆,大人不要见怪。”

      柳扶洲顺水推舟,帮腔道:“叶帮主有此心甚好,有魏大人帮扶着,叶公子还怕不能出人头地么。”

      魏临见两人异口同声,自己骑虎难下,便含糊其词:“锦衣卫向来是有能者任之,只要令郎通过军机处考核,本官自是双手欢迎。”

      魏临无意接纳自己儿子,叶闻心生不快,柳扶舟见气氛僵持,此时一曲作罢,他拍拍手换了一批舞姬。

      曲终人散,席间柳扶舟说晕船,叶闻将自己靠窗的房间让出,两人换了房间。

      白飞飞小心听着他们谈话,身后丫鬟也轮换了一波,白飞飞正在思考,有人在后面拉扯她,小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她低着脑袋,随着人流出了船舱。

      侍女排列成一队,白飞飞走在最后趁机掉队,她换回那身苦力打扮,她溜到魏临的寝室外,打算开诚相见,屋里有人说话,即使里面压低了声音,她还是能够听清楚。

      楚子衡道:“属下发现,唱园春里杂耍的猴子,是用麻袋包裹的,属下觉得可疑跟了过去,见他们在仓库里打开麻袋,里面的确是个人。”

      “那人你可认得?”

      “属下没见过,但是看相貌,有些像官府通缉的画像,那个王怜花。”

      白飞飞听到王怜花呼吸一窒。

      魏临紧闭的双目微微睁开,冷哼道:“看来又是个替死鬼。”

      “还有那个叶修,听闻他与爱人私奔失败,对方失足坠崖,他受不了打击,行为有些痴傻。”楚子衡道。

      魏临嗤鼻:“老匹夫想将他儿子安插在我身边。”

      楚子衡跟着轻嘲:“他那个儿子肩不能扛的,还想进锦衣卫。”

      魏临负手朝屋外望去,“白捕快好歹也是公职人员,怎么尽好些偷鸡摸狗的行当?”

      白飞飞想了想直接推开门。

      魏临侧目望去,她还是那副麻衣连腿裤,上面沾满了尘埃,好几处烂成破洞,不合尺寸的帽子随意戴在头顶,倒是符合她不修边幅的作风。

      魏临略生嫌意。

      白飞飞闷声道:这登船是要有请柬的,大人并未给我请柬,小人只好偷摸着进来了。”

      魏临一副凡事与我无关的表情,他反问道:“你这是怪我没有给你安排妥当?”

      白飞飞不敢反驳,说话有些酸:“小人哪敢,大人如何安排必有您的用意。”

      她不悦又隐忍的样子,魏临觉得可笑,他坐在床铺上问:“你也登船一天了,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他这是要看比她和楚子衡谁的情报收集更多吗?她老实说:“我听船上的丫鬟说,叶修与段雪柔是一对青梅竹马,但是他们的婚姻一直遭到叶闻的反对,上个月他们还打算私奔来着,却被爱慕叶修的丫鬟出卖,段雪柔混乱中坠落悬崖,那个丫鬟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而死。”

      魏临皱眉,略带思考的眼神问道:“就这些?”

      白飞飞知道他怀疑自己插科打诨,她摇头笑道:“大人容我先卖卖关子。”

      魏临知道她有心戏耍,倒也没生气,拂了拂袖子,将头偏向窗侧。

      白飞飞抿唇一笑,娓娓道:“十五年前,贺竹峰与段毅和叶闻,三人结义,贺竹峰是长安商会会长,他被人举报私吞官银,结果还真在他家中找了出来,他因此入狱而死,而他两个兄弟,从始至终没有为他说过一句话。”

      她说着有些口渴,倒也不见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饮下去后又道:“贺竹峰死后,段毅便接管了长安商会,叶闻为了争这个位子与他闹掰,如今段毅入狱,最终收益的是叶闻。”

      魏临淡淡看她一眼,听着她语气里的笃定,道:“你的意思是叶闻嫁祸段毅,好从中谋利?”

      白飞飞摇头:“我不确定。”

      她顿了顿又道:“但是有一件事我现在搞清楚了。”

      魏临好奇的看着她,等她接着说。

      白飞飞说道:“我想长安城里区区几条人命,应该不至于惊动锦衣卫亲自调查,大人前来……是为了取回官银。”

      魏临盯着她,四目交锋,白飞飞知道自己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她接着道:“可惜那笔银子兜兜转转,始终未曾查到,段毅拒不招认,知道官银下落的只剩下段雪柔,就算她不知情,也可以利用她要挟段毅。”

      楚子衡轻咳两声提醒,她说得太多了。

      海浪敲打着船舱一阵阵席卷来,楚子衡默默看着魏临,官银的前因后果大人最清楚不过,纵使位极人臣,也只是被权势利益驱使的一枚棋子。

      魏临起身打开窗户,迎面扑鼻一股淡淡的海腥味,他的声音很轻:“白捕快,你为什么选择当捕快?”

      听他这样问,她想了想答道:“像我这种平头百姓,便只是借份差事养家糊口,恰好我也懂些功夫,就这样做了。”

      魏临手抚窗柩,来回摩挲着,“官场上的确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想要肃清黑暗,必须得有些牺牲。”

      他对白飞飞问道:“若将来朝廷需要你献身,你愿意吗?”

      白飞飞心里有一万个不愿,她不敢直说,她是端着刀口舔血的饭碗,但对常在江湖的她来说,这点危险不算什么,重活一次,她只想为自己而活。

      白飞飞委婉道:“小人虽命如蝼蚁,却也知道生命的可贵,我可以死,但必须是为了我认为的有价值的事,如果朝廷要小人死,那要看小人认不认同那份价值。”

      楚子衡身体有些僵直,时不时看着魏临察言观色,白飞飞说了他不敢说的,只是当面违逆,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魏临双瞳幽深似海,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随后关闭窗户,在屋内走了一圈。

      白飞飞知道虽是实话,却属违逆,她跪下等待发难。

      魏临掐着腰,又重新坐上床榻,他神情平淡,并没有生气的意思,道:“你这丫头,倒也坦诚。”

      丫头?白飞飞笑了,他或许不知道自己要比他大上几岁,听这语气,他好像不打算怪罪她。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登船吗?”魏临问道。

      白飞飞点头:“段雪柔那条线断了,所以从叶修着手调查。”

      魏临看着她牛犊般的眼神,她虽聪颖,却对官场之道不甚了解,今日所说无半分衡量利弊,仅凭胸口一腔热血,不顾虑就凭她知道太多,就已经是死罪了,又或许她知道自己踩着悬崖峭壁,却还是要将真相公之于众,如果官场多几个这样的人,或许他就不用活得那么罪恶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意思……

      魏临微微扬起嘴角,像是发现新物种般奇怪的打量着她。

      白飞飞望着魏临似笑非笑的模样,一个表情都总是需要别人去猜的人,活着可真累,她如是想着。

      魏临似乎有些乏了,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白飞飞还在低眉思考,被楚子衡拉着出了门。

      待离得远了,她挣开他,问道:“我要去救王怜花,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楚子衡道:“就是你说的那个弟弟?”

      白飞飞点头,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楚子衡心生疑惑,这姐弟两长得可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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