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语十级是种怎样的体验》耿笑狸

5、第一个任务4 如果上天要

　　失业是一件比失恋更加痛苦的事，没有女朋友你最多是被情侣狗嘲笑被老妈辱骂被各种单身产品塞小广告。但没有工作你会饿死。失恋所遇到的众多愁苦在失业面前，立时变得一文不值。

　　兢兢业业地工作，朝五晚九地加班。面对老板的羞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每天赔着十二分小心，检查检查再检查，过滤过滤再过滤，但还是在一件与本职工作毫不相关，与专业业务毫无关系的破事上出了错，被炒了鱿鱼。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要被这个世界嫌弃。

　　“你会喝酒吗？”我朝哈士奇扬了扬手中的啤酒。

　　哈士奇凑过鼻子来使劲闻了闻，退开两步，又闻了闻，又往后开始跳两步，无限循环。

　　看着它这副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开始想念千千了。起码那是条正常的狗。

　　以前我工作不顺利的时候，被老板骂的时候，被女神无视的时候。千千都会过来蹭蹭我的小腿，嗷嗷叫唤两声。俯身把它抱起，抚摸它软软的皮毛，烦恼也会慢慢减退，心中的不平愤懑似乎也得到了些许治愈。

　　“我只是觉得我们活得真像狗。”耳边响起了白秘书的感慨。

　　在老板面前卑躬屈膝，在女神面前伏低做小，在同事面前谨慎周旋。在公司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活得像一条狗。

　　只有回到家中，在千千面前我才像个人。

　　我为什么要把它给扔了，我把它丢在路边的时候，它的心情是不是也像我现在一样？

　　“你为什么哭了？”哈士奇跑过来舔了舔我的手。

　　伸手擦了擦眼泪：“我没有哭。”

　　哈士奇舔了舔我手上的泪水：“我知道，你只是想念千千了。”

　　我揉了揉它的狗头：“对。”第一次觉得哈士奇二得是那么恰到好处。

　　“你说，我们还能找回千千吗？”我把它丢在闹市区的大排挡，都不知道它现在是否还活着。
　　“千千不就在你手机里吗？有什么找不到的。”哈士奇不解地看着我。

　　“手机？”

　　“对啊，你平时都不给它拍个照片录个视频吗？”哈士奇接着说道：“你只要在手机里找出它的照片，也可以算是找到它，诅咒就解除了。”

　　“……”

　　“你不会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吧？”

　　“……”

　　“真没有？”

　　我没有给千千拍过任何照片，它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把它当作一只吵闹的傻狗。

　　“你实在太过分了！”哈士奇朝我吼道。

　　自从认识哈士奇以来，这蠢狗从没有这么凶过。

　　“你知道在我主人的手机里，我的视频有多少吗？整整40个G！”

　　40个G，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不信！你主人是谁，我们现在就去找它一辩真伪。”

　　哈士奇听我说完沮丧地趴在地上：“找不着了，她跟你一样被公司开除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狗不是应该养在家里吗？为什么被公司开除就不要狗了？

　　我揉了揉哈士奇的狗头和它一起坐在地上：“她有她的苦衷。”

　　哈士奇的主人被公司开除了，连自己吃饭都成问题，还拿什么来养狗。

　　“我知道。”哈士奇闷闷地说道。

　　它仍是趴卧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说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等你把千千找回来之后，能不能帮我找到我的主人？”

　　“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帮你找？”找到千千后诅咒就解除了，我就听不懂它说什么了。

　　“因为我更希望千千能早点回到它主人的身边。”

　　“那你就不想早点回到主人身边吗？”

　　哈士奇不再说话了。

　　自从说起它的主人，这狗就仿佛被吸走灵魂一样，再也提不起一点劲儿来。我得找个话题转移它的注意力。

　　“对了，我一直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整天哈士奇哈士奇地喊它，还挺奇怪的。

　　“我叫大奔驰。”

　　……

　　我觉得吧，它这主人不找也罢。

　　“你和千千是怎么认识的？”

　　“千千说它从来没有吃过罐头，我让我的主人给它买了一个，然后就认识了啊。”

　　“在哪儿买的？”

　　“就小区里那个宠物用品店。”

　　“你为什么对千千那么好？”在千千被丢弃后，还要替千千安慰它的主人。

　　“因为千千是我女朋友啊。”

　　我：……

　　虽然眼前没有镜子，但我知道我的嘴角一定抽搐了很久，因为一句话我忍了很久。

　　“大奔驰，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左思右想，我还是决定告诉这傻狗事实的真相。

　　它被它的主人抛弃已经够惨了，我不希望以后千千找回来，再让它面对另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

　　“什么啊？”

　　“千千它……”真的要说吗？我看着大奔驰那张纯真的狗脸，还是有些不忍心。

　　“我知道，它是贵宾，我是哈士奇。我们品种和体型不一样，不能结合。但我跟千千是柏拉图恋爱，不影响的。”

　　“不是这个……”真不想到，一只狗居然还知道柏拉图。

　　“我主人说过千千有四分之一的巨型贵宾犬血统，你不必非要做恶家长来棒打鸳鸯，我和千千还是有希望的。”

　　我受不了，我决定直接告诉他：

　　“千千是公的！”

　　“不可能！”哈士奇说得斩钉截铁。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要接受现实。”我对哈士奇说道。
　　“你凭什么说千千是公的？”哈士奇气呼呼地说道。
　　凭什么？
　　“千千是我的狗，我能不知道吗？”
　　“你上次给千千洗澡是什么时候？”
　　我：……
　　“我没有给千千洗过澡。”
　　“你没有给千千洗过澡，没有给它买过罐头，你甚至连千千的一张照片也没有，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我更了解千千。”
　　难道真是我弄错了？但性别这种事不是公就是母，总不至于会记错。但哈士奇说的也是事实，想想我也没认真看过千千到底是公是母，就一直记着它是公。会不会真的是我记错了，毕竟前阵子的项目真的很头疼，用脑过度记错了也说不一定？

　　我正犹豫不定自我怀疑，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是小汪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人事处的小丁，今天给你算工资的时候出了点错，少算了一个月的工资，能麻烦你明天再回公司一趟吗？”
　　“可以可以。”

　　第二天我起个清早，准备到公司领工资。
　　其实昨晚挂了电话后，我算了一下工资的数目，人事部之前并没有算错。不过老板炒了我鱿鱼，这周扒皮的钱不要白不要。
　　如是想着我还是决定去一趟公司。

　　从鞋柜里拿出皮鞋，正要穿到脚上，一股霸道的气味从着鼻孔直冲大脑。
　　我低头一看，只见鞋里赫然藏着一大坨狗屎！
　　我可只有这么一双皮鞋啊。
　　“大奔驰！你给我滚出来。”我在屋里四处搜查却找不到这死狗的踪迹。
　　还好我今天是去结工资的，不是去上班的。我压了压火气，找出一双球鞋穿上。
　　正系着鞋带，只听哈士奇那欠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吃早点啦！”
　　我胡乱绑了一下鞋带，随手拿起一边的拖鞋，刷地打开了门。
　　“千千说你从不吃早饭，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哈士奇开心地说道，一脸求模模求抱抱。
　　我低头去看它给我准备的‘早点’，只见一只死老鼠躺在那里，散发出更加霸道的臭味。
　　我捏紧了拖鞋：“你说这是给我早点？”
　　哈士奇没有察觉到我的语气有些不对，一脸天真地看着我：“是啊？你不喜欢吗？”
　　千千是我的狗，它给我弄死老鼠我忍了，毕竟自家的狗不能打。但我为什么要惯着大奔驰这混蛋？
　　我操起拖鞋就朝它的狗头甩去，让你随处大小便，让你抓死老鼠，让你不讲卫生……

　　我到公司人事处的时候，小丁不在。又是白秘书接待了我，我一看到这个女人就眼皮跳。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个数学鬼才，我也不会被老板炒鱿鱼。
　　“小汪你来了，你的事小丁和我说了，你跟我过来。”白秘书微笑着朝我说道。
　　想想她也是好心办坏事，也不能怪她。再退一步说，现在我人都走了，计较这些也没意义了。
　　我原以为白秘书会带我去人事部或者财务部，但没想到她却走出了公司的大门。我跟着她进了电梯，她直接按下负三楼的按键。我有些不解，负三楼是个地下停车场，她这是要干嘛？

　　电梯一层层往下。
　　“白秘书，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有点东西落在车上了，我先去拿一下。”白秘书仍然保持着微笑。
　　就不能先把我的工资结了，你再自个儿慢慢拿吗？
　　白秘书可能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说道：“那地下停车场黑乎乎的，我一个女孩子有些害怕，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了然地点点头。
　　“对了，上次我让你送的东西你送到了吗？”白秘书忽然问道。
　　“送到了，你尽管放心。”事后我确实买了火腿肠用同样的袋子装好送到了奶茶店。
　　“真的？”白秘书狐疑道。
　　“真的。”我不明白就是几根火腿肠而已，她干嘛那么在意？
　　“那个袋子，你拆开过吗？”白秘书又问道。
　　“没有。”
　　白秘书见我不像撒谎的样子，又问道：“那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我确实没有打开过袋子，里面装着火腿肠也是追风告诉我的。这个……，如果我说我知道里面装着火腿肠，该怎么解释我没打开过袋子。可我说自己不知道，那就是在摆明了在撒谎。
　　“不知道。”想想还是省点麻烦吧，毕竟以后就不来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电梯到了负三楼，白秘书向着一辆银色的捷达走去。我站在三米外等她拿东西。
　　“滴滴”
　　白秘书自车窗伸出头来：“上车呀，傻楞着干什么？”
　　不是说拿点东西吗？怎么还让我上车了？
　　“我去外面的ATM取现金给你。”白秘书解释道。
　　我只好上了车：“不能微信转账吗？”

　　“你被公司群踢出去了，我不知道你的微信号。”白秘书说着发动了汽车。

　　尴尬的是，车子点不着火。
　　“正好老板让我出去办点事，就先把现金给你，回头我在公司这边结清就可以了。”

　　白秘书一边说，一边与离合器做奋斗，但她这辆车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熄火。
　　也不知道是车的问题？还是她技术的问题？鉴于她总是少根筋的状态，我倾向于后者
　　“要不，我来开车？”我提议道。
　　白秘书警惕地看着我，冷冷地说道：“不用。”
　　我觉得这个女孩子可能是空调转世，总是一会冷一会热，变频都不带一点预告。

　　汽车终于开出了停车场。
　　“小汪，你还记得奶茶店的店长吗？”
　　“记得，挺帅的一个小伙子。”
　　“他是我男朋友。”
　　“啊？”这回换我惊讶了，我们在那家奶茶店喝了一年多奶茶，全公司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店长是白秘书的男朋友？
　　“你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点吧。”
　　“私人生活，不想跟公司同事说太多。”
　　“难怪每次点外卖，你都选他们家。原来是照顾自家生意。”我笑道。

　　汽车开上了东风西路。
　　“我们分手了。”
　　我的笑僵在了脸上。
　　白秘书踩下了刹车，停在一条小巷中。这地方挺隐蔽的，离她男朋友的奶茶店也就两百来米，但需要拐上好几个路口才能上主街，一般人很难找到这里。
　　“这是他留在我哪里的东西，你能帮我交给他吗？我不想再见他。”白秘书对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