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语十级是种怎样的体验》耿笑狸

3、第一个任务2 升职加薪（

　　“你说，这花卷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朱医生？”我向哈士奇问道。
　　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向一只哈士奇寻求咨询，这种情况我真不知道该去问谁？但凡一个心智正常的人类听到这种问题，都会把我当成疯子来处理。

　　“因为…咯咯哒……朱医生……咯咯哒……要割了…咯咯哒…它的…咯咯哒…蛋……蛋…咯咯哒…嘛。”哈士奇一边撕咬着尖叫鸡一边说道。

　　“这个我知道。我是在想这花卷能不能提点别的要求，不要那么暴力，更不要违法犯罪。”

　　哈士奇扔下尖叫鸡，不解地看着我：“你那么费劲干什么，直接把千千找回来不就完事了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会不懂吗？我白了哈士奇一眼，鄙视它的狗脑思维。

　　千千固然要找，但不是现在找。现在把那臭狗找回来，我又要回到吃不好睡不好的状态。

　　比起找千千来，解决花卷的问题更加实惠一些。一来可以防止诅咒升级，二来跟花卷搞好关系可以改变我在老板心目中的糟糕形象，也能稍稍展示我的办事能力。说不定还能旧事重提，让老板考虑一下我升职的事。三来花卷是女神送老板的狗，女神对花卷很关心，照顾花卷的时候还可以接近女神。

　　一举三得，想想就开心。

　　可现在的问题是，花卷这要求不容易办到啊，不是不容易，是根本不可能去办，这违法犯罪的事不管有天大的理由，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做的。

　　大黄说只要完成狗提出的要求就能防止诅咒升级，也没说这要求能不能换一个。我得想想怎么让花卷那条傻狗改变主意，换个合理合法的，可以办到的。

　　我正想着，白秘书来找我了：“小汪，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朝哈士奇踢了一脚，示意它躲到电脑桌下别出声。但是，哈士奇嘛，一般都是你让它往东，他就朝西奔上二三十里不带回头的狗。

　　“干嘛踢我，你有病啊？”哈士奇一边骂我，一边伸出狗爪朝我挠了一爪。明明是在骂人，狗脸上却洋溢着莫名的开心：“我知道了，你是想跟我一起玩耍对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已经不是‘带狗上班日’了。”白秘书指着哈士奇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根本不认识这狗，他是自己跑来的。”我一边解释一边扒开哈士奇的狗头，这傻狗想舔我的脸。

　　我说的是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哈士奇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它就是一条与千千熟识的热心狗。至于他如何突破写字楼的层层安保跑到这儿来，并精准地定位到我的办公室，我也很疑惑。

　　白秘书看着哈士奇拼命往前探的狗头，说什么也不相信我的话。
　　她一张脸阴沉得可怕：“尽快把狗弄走，否则我就告诉老板。”

　　“小人得志。”哈士奇骂道

　　当然这只有我听得懂，从白秘书的视角来看，就是这蠢狗忽然从办公桌后一跃而过，朝着她汪汪汪狂吠不止。

　　白秘书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转身扭开门急急忙忙地走了。我估摸着她是去找老板的棒球棍了。

　　原来‘打狗还看主人面’是真的，她对花卷的态度可不是这么回事。

　　“还真是奴性坚强”我小声说道，我就不信老板的狗会更香一些。

　　“就是，简直比我还狗。”哈士奇附和道

　　老板办公室
　　“老板，你找我？”
　　老板自办公桌后转过身来，笑呵呵道：“小汪，你来了。坐。”老板指了指一边的沙发，自己点了支香烟：“小汪啊，你前阵子工作状态不是很好，最近有没有调整过来？”
　　“多谢老板关心，前阵子就是生活上出了点小问题，不过你放心，现在都已经处理好了。”
　　老板点点头，比较满意：“嗯，这样我就放心把总设计师的位置交给你了。”
　　我终于升职了！！！
　　“老板你真是太好了。”我握着老板的手感激涕零，此刻的我看上去一定比哈士奇还狗。可管他呢，我终于升职了！！
　　“好了，好了。”老板嫌弃地推开我，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朝我说道：“你先把花卷送回我家，然后去人事部那里报道。”

　　花卷还在拆蛋专家那里呢，毕竟刚拆完蛋怎么也得休息几天才活动。
　　我对老板说道：“朱医生说花卷做完手术需要休息几天，等它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马上把它送到您家里去。”
　　“手术？什么手术？花卷上个月才体检过，没什么大病为什么要做手术？”
　　看着一脸懵比的老板，我心里升起一种不好得预感，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是你让我带花卷去朱医生那里做绝育手术的吗？”
　　老板听完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怒眼圆睁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是让你带它去打狂犬疫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绝育手术？”
　　这回换我懵比了：“你没说过狂犬疫苗的事啊。”
　　“女神不是发微信告诉你了吗？你怎么做错事还狡辩呢？”
　　女神根本没有加过我的微信！
　　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我，这个时候不能跟老板争辩，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老板不会错也不能有错。
　　但这毕竟事关花卷今后的X福生活，究竟是谁想要它断子绝孙？良心告诉我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老板，你觉得女神像是会加我微信的样子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继而再次拍案而起：“我不管，你现在把狗给我送回来，要是我的狗被yan了，你就准备收拾东西滚蛋吧！”

　　从老板的办公室出来，我整个人都好像陷进了水泥之中，脚步有千斤沉重。

　　“小汪，你这是怎么了？”耳边有人问道，我已经无力抬头去看那人是谁。
　　“我觉得我可能要被炒鱿鱼了。”
　　搀扶住我的手顿了一下，继而柔声说道：“又被老板骂了吧，我先扶你去那边休息一下。”
　　那人扶着我走到茶水间，给我倒了一杯咖啡：“给。”
　　这时我才看清她是谁。
　　“白秘书，刚刚在我办公室实在对不住了。”我连声抱歉。
　　哈士奇刚刚那么吼她，她现在还不计前嫌地安慰我，真是惭愧。
　　白秘书笑了笑：“没关系，狗嘛，不都是那样子。唉！”
　　“为什么忽然叹气？”我有些不理解。
　　“我只是觉得我们活得真像狗，就说你现在吧，被老板骂了也只能忍着，受着，还要赔着笑脸，说打得好骂得好。有时候想想，人和狗也没多大区别。”她说完苦笑了一下，低下头去。
　　我觉得她可能不太会安慰人，但看在她没什么恶意份上，我选择不跟她计较。
　　“你说笑了，你是老板身边的大红人，怎么会跟我们一样呢。”我喝了一口咖啡说道。
　　“女神才是老板眼中的大红人。至于我嘛，跟你一样，都是老板眼中的牲口，任打任骂还要努力给老板赚钱，而不管你帮老板赚了多少都只能领那点可怜的饲料钱。对了，都忘记问你了，老板到底骂你什么了？把你吓成那样。”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白秘书点点头：“我找机会替你跟老板解释一下。”
　　“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诚心说道。
　　白秘书摆摆手：“这种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你昨天才把花卷送过去，朱医生还没做手术也说不一定，你要不要现在赶过去，或许还来得及抢救一下。”
　　我一听，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那朱医生看上去就是个拖延症晚期，搞不好还真没开始拆蛋。”

　　白秘书：“就是嘛，先不要灰心，过去看看再说。”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她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不一会拿了个袋子出来。
　　“你等会去朱医生的诊所时，能不能顺道帮我把这袋东西送到东风西路那家奶茶店。”
　　“就我们经常点外卖那家？”
　　“没错，能麻烦你跑一趟吗？”她说着将袋子递了过来。
　　我伸手去接，端着咖啡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半杯咖啡洒在了袋子上。
　　“小事，你放心吧。”我对她说道。
　　“我帮你申请一辆公司的车，老板把你骂得那么狠，别花自己钱，让他放点儿血。”白秘书贴心地说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白秘书竟然这么可爱呢？
　　“那就多谢白秘书了。”

　　下午的时候天气很热，宠物诊所空无一人。不锈钢制成的笼子里关着各式各样的狗与猫，大多都在睡觉。

　　拆蛋专家朱医生还是那副样子，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见我来了也懒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我瞟了一眼电视，是本地的地方电视台正在播报一则新闻：“我市无症状感染者新增0人；据警方透露，去年破获的全国特大走私违禁物品案中，尚未落网的犯罪嫌疑人疑似在我市行动。据了解，该名犯罪嫌疑人可能是杀害缉毒警的凶手。这里提醒请各位市民务必主意人身安全，发现可疑人员立即向公安机关报告。下面插播一条国际新闻……”

　　“朱医生你好。”我朝她小声喊道，不敢惊动狗舍中的那些大爷。

　　“不是跟你说过会给你打电话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我看她明显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立马说道：“我就是来看看花卷。”反正我可以自己问花卷，倒也不必非要从她那里找答案。
　　朱医生朝着狗舍的方向一指：“第二排第三间，自己去找。”说完继续看电视。

　　狗舍那边呼噜声此起彼伏，我数着笼子一间间找过去，看到花卷狗肚皮朝天，睡得哈喇子直流。

　　我上前拍了拍笼子：“花卷。”
　　花卷翻了翻眼睛：“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花卷一听激动得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快走快走。”
　　“等等，在走之前我要问问你，你蛋蛋还在不在？”
　　花卷闻言狗头歪朝一边看了我好一会，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自己的鼻子，又伸了个懒腰，忽然对我说道：“我想改变我的要求。”
　　我一听顿时激动了，这不就是我冥思苦想不知如何开口诉求的吗，它竟然主动说了。
　　“你说，你就是要一车罐头我也买给你。”
　　“我不要罐头。”花卷冷漠地说。
　　“你要什么玩具？我统统买给你。”
　　“也不要玩具。”
　　“那你……”我还没说完，花卷就打断我。
　　“我想要我的蛋蛋。”
　　我：……
　　我最终还是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