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C2有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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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
有人说过，你看到的东西都不真实。
但如果你连看都看不到，那么这个物体本来的样子，你也无从了解。如果连事件的面目都无法知道，又从何谈真实呢？
所以请将所有的日子，都当成梦来过吧。直到有一天躺在一个地方，永远地微笑。
她这样想着一些复杂纠结的问题，躺在床上看头顶一片空白的天花板，如同看着自己以往的记忆。夏天炎热的空气使得原本不大的房间显得更为狭窄，她在一片昏沉中起身。
窗外很静，听不到一丝声响，包括本应该在夏季恬躁不安的蝉鸣。风无声无息地来了又无声无息地走了，没有树叶的摩擦声纪念它们曾经的存在。
她则在这样寂静的无以复加的日子里生活着，无人打扰，因为这里很少有人经过。偶尔会有脚步声响起，但决不多做停留。有时她还未看清路过者的容貌，他们便匆匆地过了。
他们不知道她，如同她不知道他们。
他不了解这个世界，如同这个世界不了解她。
呐，如果我就这么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她在心里苦笑。
喉咙处的一阵焦灼感让她提前清醒，于是她理理盖住左眼的黑发，踮起脚尖打开壁橱——那里应该有水。
但只有最后一罐了。
眉头轻皱，她取下那赖以生存的瓶子，上面已清楚地画好了标准线，提醒她每一次应该喝多少。
她望着剩下的大半罐水，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犯了难。
没有水喝就要自己去找啊……
并不是因为懒而不情愿，而是因为太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她所知道的只是这条街的名字，流魂街。而自己住在这条街上的某个区域。还有那似乎很遥远的静灵庭……不提也罢。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就这么混混噩噩地推开了这间小房子的门。
“请问有人在么……”
无人回应。
“您好，我叫绯真……请问这里有人么？”
仍是一片寂静。
“那请允许我先住在这里吧。”
自己对自己说着，带些自嘲地笑了起来。
房子很小，只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大壁橱和一张床。床很软很温暖，因为每日正午的阳光都会落到那上面。大壁橱里有很多罐水，很多很多。
这里以前一定住人的，也许这么多水是为灾难准备的？只是人不知去哪了。
“啊，渴死了……先喝一些吧，等房子的主人回来，再想办法补上好了。”
即使这样也要节俭，于是她在每一个瓶子上做了标记。
似乎只喝水就够了，那些生命之源就成了她不出门的理由，除了每天通风换气的时间，她几乎与世隔绝。
就这样过了多久呢……有一百年吗……数是数不清了。
这房子的主人一直没回来。
自己也不是不想出去，只是潜意识里害怕那些纷争……如同现世……
她看着自己倒映在玻璃窗上黑色的有些透明的右眼，不由怔怔地愣了一会。
“喂，绯真不应该是一个这样胆小怕事的人啊！”
给自己打着气，她横下心推开门迈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和从窗子里看到的一样。在不远的地方有一排房子，看不清那里是否有人。
“就先向那里去吧。”
回过头看着那座自己不知呆了多久的房子。名唤绯真的女孩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喂，只是去找水而以啊，没有那么夸张吧。”
“姐姐也说要坚强勇敢。”
“我很快就回来。”
习惯性地自言自语，她的眼神里带了坚定，盖了以往的空落。
人不能永远地因害怕而逃避，只有面对才是最终的结局。
命运总是存在着的，无论是人类还是魂魄，也许你迈出的某一步，就是命运的转折点。
又有谁知道呢，反正代号为绯真的女孩是向前走了。
背负着空白的过去和重要的人，并且义无反顾。
对面显然比她原来的住所要繁华很多，人们互相谈着话，脸上是和善的笑。孩子们在街上追逐奔跑，一派天真朝气。
但有一个孩子却一直站在那看。那是个清秀的女孩，长衣及地，分明是该无忌欢笑的年纪，脸上却带着说不出的落寞和寂然。
她觉得莫名地熟悉，便略俯下身来。
“你好……请问哪里能找到水呢？”
她努力地使自己的微笑变得温暖，那孩子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水的话，对面的商店里就有。”
那女孩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对面。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一看便知道是腿有问题。
她很庆幸自己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玩。
买到了水，绯真打算离开了。她一边走一边嘲笑着自己之前的心慌——不过是去买个水而已，干嘛弄得跟生死离别似的。
正这么想着，她忽然听见街的尽头有人的叫喊——“虚来了——”
“虚？那是什么？”
不明所以的她还是跟着人流跑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一个孩子摔倒在在地上——没人去扶她。
心一横，她朝着女孩的方向挪过去，却被人流阻挡了步伐。
“都让一下好吗？我是那女孩的姐姐！”
凭着力气和瘦小的身躯挤过去，她在女孩面前蹲下。
“你没事吧？能站起来么？”
“呜——似乎左脚伤了……”女孩呜咽起来。“姐姐快走吧，别管我……”
“怎么可以！”
她想拉起女孩逃，却看到那诡异的魂灵已站在身后。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虚。
“完了……”女孩绝望地闭上眼。她也怕，只是并不绝望。
“绯真不应该是这样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姐姐也说要勇敢。”
她看着虚，似乎能从那带着面具的脸上找到贪婪。它如同看着佳肴一样看着她们，一步步逼近——
“不准你再靠近一步！”
虚真的随着她的一声大喝后退了，她感到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力量在身体里生根发芽。那虚并不高，如同那些她曾经恨透了的人。她不记得恨他们的理由，只记得当时自己不顾一切地想要杀了他们。
现在手上没有剑，但至少还记得怎么用拳头。
她对着虚的腿关节踹过去，然后立刻转身用胳膊肘对着其颈部砸下去——胳膊生疼，虚却没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这种感觉——不甘中参杂的绝望——好熟悉。
用尽力量，转身，连踢，紧接着又是一记重拳，却被虚打开。这样反复了几个来回，她已有点喘。
面具一般保护的都是最脆弱的地方，如果攻击那里……
看准时机，她把全部力气倾注在拳头上，一拳过去。虽然有成效，但她分明感到一阵剧痛从手中传来。
她分不清虚略微破碎的面具上血迹的主人。但能看到手上一道不短的伤疤。
该不是伤到骨头了？
记忆霎时浮上心头，同样的重拳，一人带血的脸，伤痕累累的自己，还有，还有——
“绯真？绯真？”
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只能勉强辨别声音的方向，但看不清那声音的发出者。
是谁呢？这里有谁人认识自己呢？
那肯定是你了，我就知道你会认出我，会来找我的。我一直在等你啊，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姐姐。
她努力地对着那个地方微笑，接着听见撕裂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片黑。如同刚才记忆的结局。脑海里的声音似乎和刚才的那个叫喊重合在一起。
“小晴？小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