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扮演好痴情女配》山连君

30、校园暗恋14

　　冉韫晖走前转身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让何郁直觉哪里不对。
　　常言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对冉韫晖这类嫩出水的少年人，平常神情姿态经常泄漏其真实情绪。当他主动收敛，眼神也无法完全收敛住，冉韫晖那一眼熟悉极了，熟悉到何郁头皮发麻，差点炸毛。
　　没错，那是喜欢，是心悦，是少年人努力掩藏的青涩感情。然而功夫不到家，一下没藏住，即使他什么都没说，也不打算显露出来，内心柔软的少年大概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何郁既然有所察觉，就不可能装没看见。她同样不可能随手接下少年的示好却不给个回应，即钓着对方索取好处。她虽然大多数时候不是个人，但玩弄感情的事她做不来，除非对方跟她是一个段位的渣。
　　情场老手都清楚的一条线，真纯的人轻易不能沾手，以免那点微薄的良心过不去。年轻人的感情炽烈如或，难以抑制，即使挑开说拒绝，对方也不可能像关水龙头似的轻松关闭心门。
　　何郁就很纳闷，自己压根没有特意去撩拨，对待冉韫晖始终是看护幼苗般的态度，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或许，她本就不适合当个好人，好心办坏事。
　　带着浓浓的愧疚，何郁自发跟少年保持距离，谢绝善意邀请，不需共同探讨学习，希望少年人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是何郁想到最温和的拒绝，好不好用不知道，总比其他方法代价小。
　　她真心想避开一个人没有不成功的，即使双方身为最容易产生交集的邻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何郁成了高三生。期间她的成绩起起伏伏，成为老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在他们的鞭策以及本人的勤奋努力下她坐稳年纪第一的宝座，并且逐渐跟第二名拉开距离。
　　她数理化成绩最为凸出，试卷总分多少她便拿多少，成为诸多同学膜拜的学神。可惜步入高三再参加竞赛有点困难，数学老师数次叹息她发力晚了一步，否则哪还用读高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早该获得高校保送名额。
　　何郁本人倒没多少遗憾，原身的悲剧人生已被她扭转大半，通过高考取得优异成绩进入好大学，在大学里好好深造，还怕没个光明未来？
　　期间简露露不甘心地来找过她几次，次次被她怼到哭着跑走，最长坚持的时间没超过十分钟。她用毕生演技，给何郁枯燥的校园生活增加不少乐子。
　　季佳恩初时还会同仇敌忾地撸袖子来帮忙，相似情景重复两次以上，这货就成了标准吃瓜群众，再到后来瓜都懒得吃，嫌弃简露露不是热点人物，捞不到新鲜的瓜。
　　他们升入高三，简露露也高考完去上大学了。只是听说成绩不太理想，勉强考上本科线，家里出大把学费给她上大学，毕业后好歹是个本科学历。
　　“你说她为什么这次没转学，换个学校？出了那种事，在学校几乎没人搭理她，日子得多憋屈。”
　　何郁翻动书页，不甚在意地说：“再宠孩子的家长心里也有根线，她爸爸脾气似乎不太好。”
　　“对了，我似乎听说简露露的爸爸妈妈在闹离婚。”
　　何郁随意“唔”一声，显然兴趣缺缺。她的冷淡没能打消好友聊天兴致，对方自然而然换个方向八卦，“冉学长突然休学，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又会被分到哪个班？”
　　闻言何郁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度，“我怎么知道？老师安排到哪就到哪。奉劝你一句，少把心思放在其他东西身上，就算他分到我们班，也不能被他影响到学习。否则……你懂的。”
　　季佳恩哀嚎着趴在课桌上，宛如一条失去灵魂的咸鱼，嘴里嘟囔着“你最没意思了！”却老老实实没再跟她哔哔。
　　命运似乎总爱跟她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当她看到老师领着冉韫晖来到自己班级时，整个人是懵逼的。乌鸦嘴？神预言？不，我愿称之为倒霉蛋的历练！
　　不幸中的万幸，冉韫晖因个子高眼神好被安排在后座，和她隔了两排座位。平常注意点，应该能够井水不犯河水。
　　班里有她看不顺眼的小崽子，她不也安安生生待了一年？都没重拳出击过，至多喷点毒液，让不顺眼的小崽子自觉离她远点。冉韫晖脑子比他们好使多了，应该早察觉到她退避的态度，不会没眼色地贴过来。
　　然后何郁就发现，冉韫晖是不会主动贴过来，少年压根不想给她添麻烦，平时装作不认识她，从不主动找她说话。但是，他时不时会偷偷注视着她，赶在她发现之前撤回视线。
　　他自以为隐蔽的视线对于五感敏锐的何郁来说，等于毫不遮掩。偶尔，她怀疑自己的后脑勺要被点着，年轻人的感情真是炽热啊。
　　渐渐，季佳恩似是察觉到什么，揪着冉韫晖装不认识她的点，问：“你俩怎么怪怪的？邻居还装不认识？糊弄傻子呢。”
　　何郁淡定抖了抖试卷，“是，你就是被糊弄的傻子。”
　　季佳恩气地要扑过来挠她，何郁一只手就制住对方，像摁住幼犬的后颈皮，笑看其挥舞短短的四肢，就是够不着目标。直到季佳恩没了力气，消停下来。
　　何郁真诚地感叹道：“你真是我的快乐源泉，有了你枯燥的高三变得多姿多彩。”
　　“哼，别以为吹彩虹屁就能抹除你说过的话，太过分了！你变坏了，越来越爱挤兑我，以前你纯洁又美好，从来不会欺负同学。”
　　何郁夸张地抖了抖肩膀，似在抖落鸡皮疙瘩，“别对我用那么恶心的形容词，我承受不来……”
　　忽地她后背一僵，心道又来了，一天天看个没完，咋还有心思好好学习，跟她争夺第一宝座呢？啊，不行，或许该找个时间跟他聊聊，总这么着不是个办法。很明显，冉韫晖不是冷处理个一年半载就行的人，许是得不到的总在骚动，或许她该从另一角度劝对方？
　　当晚，何郁背着书包在校外堵住少年，下巴微抬示意换个地方说话。
　　冉韫晖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很奇异地读懂了何郁的肢体动作，默不作声跟她走。
　　何郁自认不是什么魔鬼，对待少年冉韫晖更是退让数回，算得上是对待亲近之人的待遇。她没一上来甩直球，稍微铺垫了一下。“你回来，是因为情况好转了么？”
　　原以为走个场面的问候式问题，对方会很容易回答。不想她一句话就让冉韫晖陷入纠结中，少年愣了好半晌才斟酌着说：“可能算好了？”
　　何郁拧眉，太过不确定的语气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疏于关注的大半年少年身上发生了某件大事。她没跟人绕弯子，“等等，什么叫可能？方便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吗？”
　　冉韫晖对此倒没隐瞒的意思，只他经历略显奇异，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才不会显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算了，她见过我最狼狈的时刻，纠结形象问题实无必要。
　　少年垂下眼帘，视线定格在对方下半张脸，抿了抿唇，说：“我跟他，似乎融合成了一个人，不管医生如何测试，他都没再出现。感觉我跟以往没差别，似乎一切都是我的梦。”
　　何郁：……！
　　她不由仔细打量少年，怎么说呢？冉韫晖气质和以往几乎没有差别，硬要找的话，会发现他成熟了一些，变得不容易脸红。但他眼神依旧清澈，思维清晰，说话做事和以往一样。
　　就是那点差别也不是不能解释，少年人感情刚萌芽便被无情阻挠，或多或少会有些成长。再说了，他经过了巨大打击，从谷底艰难爬上来，比同龄人成熟点似乎理所应当？
　　何郁抛开那点狐疑，感慨道：“周阿姨肯定很高兴，她一直以你为骄傲。”
　　冉韫晖定定注视着她，忽然问：“那你呢？”
　　他一记直球打地她措手不及，然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很自然接了句，“当然，你曾是全校偶像级人物，将来也会是，我很期待跟你在高考场上一较高下。现阶段，学习最为要紧，不是吗？”
　　她相信自己意有所指的话冉韫晖不难理解，端看对方是个什么态度。
　　好在，冉韫晖没让她失望，少年眼中光芒似有暗淡，对上何郁的视线却是坚定，“我会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何郁冲他点点头，挥手告别，她知道少年还在原地看着她，但她没回头。这才对，收束心神迎接考试，谈感情伤成绩，有事考完再说。
　　自此冉韫晖没在用恍惚的视线给她后背加热，也没再装作不认识她，对待她如普通同学一般，碰上难题还会找她讨论。
　　当然，更多时候是何郁作为指导者，高中数理她早学完了，现正往深处学，指导水平尚在高中的少年全不是问题。冉韫晖态度端得很正，没因此产生落差，该问问，虚心向学的劲儿让何郁很欣赏。她似看自家崽子终于争气起来，满含欣慰。
　　他们之间迅速冷却下来的气氛一度让季佳恩遗憾极了，像没吃到心爱瓜的猹，总抱怨何郁‘不解风情’，是木得感情的刷题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