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雪弥的礼物 ...
-
19】
有人幸福着,也有人不幸着。七里已经有好几天没到公司去上班了。因为他实在受不了,受不了现在那种状态的崔泽司。看着他为别人笑,为别人做着一切事情,他就很痛,会有突然哭出来的冲动。
虽说当时在一起时说过不动感情的,但是,是个人都会日久生情吧。如果崔泽司一点意向也没有,那么自己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自己到底算什么啊。。。。。
酗酒,闷睡。闷睡,酗酒。
生活日夜颠倒,却不乏规律。这样自嘲着的七里又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具有遗忘作用的液体。可是。。越模糊越清醒。
脑子虽然迷糊了,可是心里很明白。那种钝痛,就算是自己睡过去,都会清晰感知的。
铃铃铃
电话响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的爬过去,好不容易才抓准了话筒,拿起来。
‘喂,是我。’
‘你、是。。。?’
‘魏雪弥。’
回想过去,总是有太多的说不完和遗憾和感动和美好和混沌。
再说那些我们没得到的,像是离我们很近。或许你们一起讨论过化学题,或许你们在下班路上相遇,或许你们谈论着未来,互相羡慕。又或许,你们只是一般的朋友。
但总有那么一刻感觉很接近,现实却又难以触及。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的爱回忆。
也许,是因为有些永远也打不开的门,永远也办不到的事,永远也缝合不起的裂缝,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地方。。。。。有太多太多的无法和不能。也因为你们不能做情人。
人心是个千变万化捕捉不到,很难猜透的东西。
明明熟悉的,会觉得陌生;陌生的,会觉得很简单去猜测。
那么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怨天尤人?而不去自己争取?那些伤害过自己的,需要你重新振作,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坐在片场休息的魏雪弥,心里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崔泽司的情景。那是3年前,在同一个城市。
街道是空旷的,白白的马路,四处是放眼可见的平房。
他戴着黑色的耳麦,神情漠然的走在上坡路。
没有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
后背稍显庞大的背包没有让人感觉很吃力,反而营造了一种慵懒的气质。
假如,破旧的楼房让人感觉古老而贫穷,那么,他给人的感觉应该是颓废而华贵的。
虚虚实实。
就如同他耳机里永远只循环的一首歌。
后来才知道,那是君善玄所唱的歌。只为他唱的歌。
也许,如果当时自己能看得更清楚更明白一些的话,也就不会明知是灯火还要扑上去了。但是,事情既然到了这种地步了,也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君善玄,一会儿戏完了,我们聊聊吧。’
由于期间发生的事,这部戏压了很久,本来说好不拍了,由崔泽司赔偿的。可是魏雪弥不让步,想着自己确实欠了她许多,崔泽司也不再坚持了。
‘聊?聊什么?’化妆师在替他补着妆,君善玄也不看魏雪弥。
‘你那样栽赃我,总该给我一个聊聊的补偿吧。’
。。。。。
手在空中一顿,君善玄蔑视的看了魏雪弥一眼,道:‘我只给你30分钟时间。’
或许许多年后,在盛满阳光的下午,魏雪弥会突然忆起混乱的现在。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也不为现在的心痛悲伤,仅仅是走马灯似的记忆,即使有遗憾,也抵不过时间带来的平淡。
‘人在时间面前,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当时的君善玄望着不知何处的远方,任风拂过他的肩,笑容沉静。
魏雪弥被这幅瞬间永恒的画面迷住了眼,所以忽略了君善玄垂下眼眸后弥漫了满世界的悲伤。
后来,魏雪弥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当时能及时拉住快要消失的崔泽司,那么结局是不是会变个模样?可是,她们终究是两个世界,永远不可能融合。
刹那,她清醒过来。眼前的色彩又开始鲜活,喧闹也取代了沉思时的寂静。而记忆中的崔泽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在虚空中伸出手。
‘呐,我们回家吧。’
耳朵有一瞬间的轰鸣,然后眼泪流下模糊了我的视线。
如果,眼泪能模糊你离去的背影;如果,眼泪能让心脏麻痹;如果,眼泪能让我忘记忧伤的回忆,让我快乐的活着。那么我宁愿一直这么哭下去,直至我们的世界再也没有交点。
可是,如果仅仅只是如果。内心真正想说的是:只要能找回你,就算被全世界抛弃,眼泪也就没关系。
都说,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可是你走后,独自收获那被烧焦的荒野的枯涩现实与华丽的梦境所说的似乎又是同一回事。
任心中苦涩四溢,烦躁挣扎,我也不愿醒来。
惊人的噩梦,残酷的现实,人总想逃避的是后者。因为无论心中如何坚强防备,也总敌不过七苦那窒息般的抚摸。
而在梦中,任何奇迹都是有的。
绕过街角,于黑白人群中停顿。在雨滴落在脸上时,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突兀,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就像一头困兽,在阴暗的天地间急速飞奔,却没有目的。看不见终点,也没有阳光。当自己发现这种处境时,一瞬间天崩地裂,坠入了迷惘的漩涡。
没有救赎。
‘这个’从自己思绪中回复过来的魏雪弥从包里掏出一张碟,放在桌上,推到了君善玄面前。
‘恩?’没有接,君善玄用眼神询问着。
‘是请私家侦探,录制的你和泽司的爱情故事。’
‘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把这个递交给了你外公,让他看看他的好外孙在外面干的事情。’
‘魏雪弥!’君善玄拍案而起。
魏雪弥从刚才被君山笑容所迷惑的沉迷中清醒过来,目光沉静。
‘算是给你的一个回礼吧。我没有想过要再得到泽司,因为不管怎样努力也没有结果。但是,君善玄,你费尽心机去算计那么多人,是该受受惩罚了。’
‘你!’
没等君善玄说完,手机就如疯了一般蜂鸣起来。
‘喂,外公。。。’
‘你回来。’简洁有力,和平日爱孙如命的老爷子有所不同。
‘是。。。是。’
电话那头在得到回答后,再见也没有一个,便决然挂掉。不给君善玄任何缓冲情绪的机会。就像是一颗石头从喉咙口落下,君善玄只觉全身沉重。
‘我不会放过你的,魏、雪、弥。’
咬牙切齿的瞪过对面平静的女人,君善玄快步离开咖啡厅。
崔氏集团,崔泽司还在案头认真的披着文件。想着一会儿要和君善玄去新开的餐厅吃饭,他心情就无比的好。丝毫不知道此刻发生在君善玄身上,巨大的变化。
回到伴随了君善玄小时候所有回忆的别墅,他感觉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是颤抖的。就连小时候在外面闯了祸,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来到书房,老爷子背对着他做着,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的拄着自己的拐杖。
‘外公。。’
‘跪下。’老爷子第一次用威严的口气命令着,也不转过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外公。。。’
‘我叫你跪下。’拐杖往地下狠狠的一点,老爷子气得颤抖。
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外人面前无比桀骜的君善玄双腿着地。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任意做决定了吗?’
‘不是的,外公,我。。’
‘你从小就是我带大的,每当我看见你长大一点点,我就好开心,好欣慰。可是,你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
‘对不起,外公,我不是故意的。’第一次,君善玄压抑不住自己声音的颤抖,就算他再怎么把不怯场的方法拿出来用,在此刻也无丝毫作用。
‘你这个不孝的孩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老爷子缓慢的走到君善玄身前,提起拐杖就是一棍子下去。‘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么不懂事!你叫我怎么去面对你死去的妈妈,是我没教好你,还是我对不起你!’
‘外公,对不起,对不起。’
棍仗下来,痛。。深入到了心里,可是君善玄没有躲闪,口中一直不停的重复着‘对不起’。即使明知,一个对不起,可能什么都不是。
‘去,马上去和他断干净。’
‘可是,外公,我爱他。’
一个我爱他,君善玄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你!’老爷子被气到几点,一口气没喘过来,身体像一边倒去。
‘外公!李管家、管家,外公晕倒了,来人啊!’
【20】
在急救室外漫长的等待过去后,老爷子安全的出来了。只是气急攻心,需要静养一些时候。经过刚才突如其来的惊吓,君善玄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只剩对事情的麻木。
他明白外公的心情,也了解外公是怎么想的。从小,没有母爱的君善玄就是外公又当爸又当妈扮演多个角色自己亲手带大的。可以说,外公是他唯一的最重要的亲人。
还记得在以前,外公接他回家的路上为他唱的歌谣。特地去学了一个月才勉强做成的糖人。在被别人欺负以后,外公的气愤不已和据理力争。还有、还有自己愿意和外公分享的所有荣誉。
可是现在,自己错了吗?爱上一个人之后,错了吗?
在老爷子苏醒之前,君善玄一直握着他的手。他现在恐慌的是失去自己的外公,失去那个当外界不接受他排斥他时,却依然爱着他的亲人。
‘善玄。。。’一苏醒,老爷子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憔悴不堪的君善玄。
‘外公。。外公,’声音哽咽,君善玄笑了起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好孩子。。。听外公的话,和他分手吧。’与之前命令的语气不同,现在老爷子口气虚弱,有的也只是央求了。
‘。。。。。恩,我一会儿就打电话,然后不见面了。’
殊不知,这样回答的君善玄在自己心里硬刮了几刀。
和崔泽司约好在公司等,当君善玄驱车前往,刚停下车一进公司大门,他的肩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过头去,正是崔泽司那放大了的笑脸。
‘走吧。’崔泽司揽过君善玄的肩就想往外走。
‘泽司。。。我们分开吧。’
‘恩?’一辆卡车从门外开过,噪音太大,崔泽司没有听太清楚。
‘我说,我们分开吧。’
声音像是经过音响处理,在空气中不断扩散,扩散,久久不散。
‘为什么。’崔泽司不解,脸色也正色了起来。
‘因为我厌倦了,我想要过正常的生活了。这样的感情根本不值钱。你这样像狗一样守着我我很不舒服,我觉得很恶心。’说话者一脸风轻云淡,这让崔泽司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再次确认。
‘你觉得我是那种开玩笑的人?’反问。
‘善玄,是不是你今天心情不好,或者。。。’
‘别再自欺欺人了,崔泽司,是男人就爽快点分开吧。以后也不要来纠缠我,我会很烦躁的。明白?’
‘你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总之,崔泽司,我们结束吧。我昨天才看见以前交往过的男人才发现,其实我没那么爱你。或者说,我是个喜恶交换很快的人,你应该很了解我。’
‘总有理由吧?没理由你是不可能这样说的,给我个理由。’
‘因为。。。彩子向我求婚了,我想要稳定下来了。所以,答应了她,希望我们的婚礼你也能来参加。’沉默了一会儿,君善玄说。
‘我也可以给你婚礼,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结婚。这个不是理由,君善玄。’
‘算了吧。我累了,你身边总是有太多的形形色色情人,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你不要否认,我晓得你要说什么,只是,我真的厌倦了。昨天我也想了一夜,我想要一个家庭,可以在闲暇时教教自己的儿子。。。那种生活,崔泽司,你给不了我。’
所以。。。再见吧。
垂下本想抓牢君善玄的手,崔泽司只得定定的望着君善玄离开的身影。
没什么伤心的事情让我走
可惜时间 拉不住你越来越远的手
开心点 不是我快乐的理由
好像只有我
坚持到最后
流过泪 之后爱情枯萎成一片沙漠
我不怕 回忆承载有你的温柔
在我离开的时候
你的伤害没有带来痛
别再想要绑住我
有你那句抱歉已足够
在我离开的时候
是我为你付出的尽头
不再说爱你的我
也不必找什么借口
看透
在我离开的时候
请你告诉我你爱过我
只是想要忘记我
才在以前投入她怀中
停留
因为伤害你的人往往是最熟悉最了解你的人,他们总是瞄准你的弱点,然后一击即中,毫不留情。
就像找借口的君善玄,总是找到崔泽司哑口无言的借口。
弄到最后,到底是谁欠谁更多,估计连他们自己也算不清楚了。
少了些什么。。
辽阔空旷的荒野,在君善玄离开之后,崔泽司在收获被火烧毁的足迹。
是一段梦。
梦里灯火通明。
梦里无夏云倾。
梦里笑颜渐离。
当全世界静音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妙。
耳朵里只有风声,琴声,和他的歌声。
幸福孤独惆怅辽阔的感觉一下子全都冲涌而出,充斥着整个大脑。
眼睛只要往旁边看一点点就可以看见君善玄的照片。
永远对他那么微笑着。
即使布满了灰尘,还有距离。
‘啧啧,真残忍,找了我当挡箭牌。’化妆师彩子叹口气,放下手中的化妆工具。
没吭声,君善玄看着镜子里经过化妆修饰的脸,那部分苍白和憔悴已经被生机和妖冶代替,抹去了内心中那唯一的挣扎。
‘不过,说真的。善玄,你就这样放手了么?’
‘那还能怎样。。。’
房间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播放着,彩子看着这样的君善玄忽然感觉很真实,很可近。
‘好吧,看在你小我5岁的份上,姐姐就帮你这一次。但是这件事影堂他们晓得吗?’做出一幅我牺牲好大的样子,彩子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问。
摇摇头,君善玄看向彩子,道:‘这件事我们两个晓得就好了,我不想让外公失望。’
我没有任何理想,也没有其他梦想,只希望能在视线范围内看你过得很好,就只要这样而已。
泽司啊,现在。。幸福就好。
笑得很幸福。
抱得很幸福。
走得很幸福。
幸福就好。
我看见的幸福,是你拥有的。
所以不要因为得不到而难过。
只要幸福。。就好了。
就算没有我,也希望你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