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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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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展示环节结束,主题赛拉开帷幕。
“本次主题赛的主题是:萌芽。”蒋万柔双手张开,解释道,“你看见的、认为的、经历中或经历过的有关于萌芽这个词的一切,都可以用你的方式唱出来。非常期待乐队们的表演,我们下期见。”
萌乐是网络综艺,录完剪辑后就会上线。乐队展示的环节分了上下两期,在主题赛的录制之前,乐队们有一周多的时间。
对于创作一首新歌来说,时间其实很紧凑。
“萌芽吗。”封笛摸不着头脑,建议道,“这样,截止到晚上之前,我们各自出一个想法,觉得谁的不错就继续。”
余生和楚一表示没有问题。
在乐队们创作期间,萌乐的第一期正式上线视频平台。
作为裴沼第一个常驻的综艺,萌乐受到了大量裴沼粉丝的关注。一开始,很多人只是抱着看偶像的心情点开的视频,但没成想,一脚就进了坑。
原来乐队们是这个样子的啊。
原来自家爱豆真的不咋友善啊……
乐队们涨粉的同时,关于萌乐的新话题一直在增加。热门乐队的讨论自是不必多说,一些宝藏乐队也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这其中最为瞩目的就是北方水果了。
“哈哈哈哈有一说一,北方不是都管蝉叫知了吗?”
“真男人绝不吃蝉!”
“北方水果有点东西啊,裴沼竟然笑了?!”
“可以可以,没吃过蝉的兄弟过来报道!”
于是,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下,“吃蝉”成为了一个热门话题,其下的讨论多半诙谐中透露着伤感。
然后不看月亮的表演把这股子忆当年推向了高潮。
“这他妈什么歌?!太好哭了吧!”
而裴沼的问题同样引起了大家激烈的讨论,当不看月亮和北方水果的歌被放在一起讨论时,萌芽的乐队开始展示乐队的多面性。
基本上第一期就是这么个开头酷炫结尾苦情的节奏,等第二期播放后,热门话题一下子丰富不少。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萌乐正式上线网络平台前,节目组安排了单独乐队的访谈环节。蒋万柔特意找到了眠海:“虽然娜娜有跟我说你们的意思,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在不大肆煽情的前提下,是可以聊起你们的前队友大提琴手冯衫老师的对吗?”
她的眉眼透露着真实的温柔和关切:“很抱歉总是提起你们的伤心往事,但是你们的故事,让我觉得很温暖。不可否认节目组是有私心,但真心话,我很喜欢你们,也希望大家能更多的了解你们。”
封笛是很喜欢温柔的人的,这会让她想起冯衫姐。因此对方说了什么她没有特别用心去听,还是余生喊了她一声她才回神。
“啊,”她回神,看向楚一和余生,“是,这个没什么问题。”
蒋万柔笑道:“好,那我们这边就如常安排录制。”
她离开房间之后,封笛慢慢反应过来,有点牙疼:“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我们被特殊对待了一样?我们给大家的感觉这么易碎吗?”
“易碎不易碎的,我不知道,”余生摊手,“自打我们的吉他手那一哭,节目组和乐队们大概都知道我们乐队有多铁汉柔情了。”
“……”楚一黑着脸,踹了他一脚,“当年大家不是一起黯然神伤各过各的了吗,说得好像自己没出那份力似的。”
封笛无语:“不是,这是需要推锅什么的吗?有什么大病,赶紧收拾收拾准备接受采访。”
在去采访室的路上,他们正好碰到灼卫的人。沈卓第一眼就看到了封笛,大高个儿往前面一站:“聊聊?”
封笛觉得这段时间皱的眉能赶上去年一整年皱的了。她挥手:“有啥可聊的晚点再聊,我们一会还有事。”
楚一在一旁阴阳怪气:“就是啊,你们结束采访了我们可还没有,咋着,不想让我们接受采访?”
沈卓看他,仿佛很体贴地说道:“可不是吗,这不担心楚哥再哭鼻子,多不好看。”
楚一心想你特么真是挺爱提开水的啊,但他是谁,他可是楚一。
他微微一笑:“哭鼻子也没关系,男人么,哭吧不是罪。总归有笛子一直陪在我身边安慰我,你说这点是不是还挺好的。”
封笛一脸严肃地点头:“没错。”
沈卓的表情顿时十分精彩。
站在比较靠外距离的周周突然开口说道:“封笛老师,一会你们采访完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聊会天吗?”
封笛看了眼余生,又看向周周,给了一个不确定的回答:“一会再说吧。”
“啥情况?”感谢封笛的配合,沈卓被气得走的飞快,楚一出了口恶气的同时,总觉得怪怪的。
他疑惑:“你和那个周周很熟吗?她这是算在你面前让她主唱下不来台,还是在她主唱面前给你下绊子?”
聊天什么的有空就能聊啊,怎么还非得在这个当口问一问?也不知道是小姑娘性子直还是有什么目的。
不是他心理阴暗,他男人的第七感还是挺准的。
“想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封笛觉得楚一这人真是太八卦,一天到晚仿佛闲的不行,“有这个功夫不如想想我们的新歌,一点也不嫌弃自己beat多难看。”
楚一呵呵了:“开始互相伤害了?挺好,你那小词多酸我说你了吗?”
余生对于两名队友间的小学生级斗嘴习以为常,不过这个周周,确实也让他觉得不太对劲。表演的其他人可能没太注意,但他看到了,周周的很多动作和封笛非常像,虽然没有到封笛那般娴熟,也可以看到影子。
当然不是说封笛的手法其他鼓手就不能用了,主要是因为,每个乐手都有自己的小习惯,比如说封笛打鼓总是会向外甩一下手腕,这其实是不怎么常见的鼓手打法,因为会更费力,搞不好就会打不准八拍。
封笛的这个习惯可以说是之前他和冯衫姐都努力想板正的一个小毛病,可惜失败了。
现在呢,这个周周在表演的时候也是这么打鼓,就不免引起他思维发散。他也看过周周的几个视频,打法都很正常,只有这次在舞台上有了变化。
不管怎么说,余生在心里有了点想法。
裴沼晚上的时候习惯去乐队们练习的地方溜达,按他自己的说法,是感受一下音乐气氛熏陶一下自己。
而方楉对此嗤之以鼻,想呵呵他一脸。隔音这么好,他是凭着所谓的和音乐的吸引力共鸣啥的去感受音乐氛围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裴沼不是去拈花惹草或者惹是生非什么的,他想干嘛都是他的自由。
现在已是深夜,节目组的跟拍早已结束,乐队们几乎都在认真训练……
好像除了一个人?
他看向某个陌生又熟悉的角落,果然,那又坐着个人。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凑了过去。顺便把自己的帽子和口罩摘了,以防引起对方奇怪的回忆。反正也在节目上见过面了,这个时候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封笛写好了歌词,把编曲这活交给了余生和楚一,她就溜出来看自家主子们的监控了。看着看着,她有点生气了,这三个崽子怎么看着胖了几圈呢?
这一看就不怎么想她啊!
她这正生着气,耳畔传来一阵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然后停下了。
咋回事?这地方怎么总能有人路过?还有,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和她一样在摸鱼的人?
封笛抬头,然后愣了。
“裴沼老师?”
说实话,她有那么一点被冲击到。消除了舞台与舞台的距离,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对方那张帅脸简直可以点亮这方空间。
说是当代男歌手颜值天花板真的不是夸张。
“嗯,你好。”裴沼微微低着头俯视她,平静地问道,“没在排练吗?”
“……”嘶,封笛有点方,这话不好接啊。
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啊这,实话实说的话,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么不务正业啊。
“我有路过你们的排练室,灯光还亮着。”裴沼仿佛没发现封笛的僵硬,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你天分高,能力强,但还是不要太脱离你们乐队的进程。外人看到的话,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啊……是,”封笛一时半会儿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和脑子,麻木地回答道,“谢谢裴沼老师指点。”
裴沼沉默几秒,突然问道:“介意我问一个问题吗?”
封笛想都没想:“介意。”
裴沼:“……”
封笛:“……”
救命,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在这一瞬间,封笛想杀人灭口,然后再自鲨。
“没关系,”裴沼觉得封笛的反应有点有趣,不自觉的勾唇微笑,“我以后再问。”
“嗯,那什么,没别的事我就回去排练了,再见裴沼老师。”封笛语速飞快,一点没给裴沼再说话的机会。
此时顾不上什么小猫咪们的白肚皮了,她只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恐怖,逃命要紧。
被留在原地的裴沼一脸问号,自己很吓人吗?
他好像没凶对方吧?
余生和楚一正在讨论某一part是应该升调还是降调,以及安排和声伴奏会不会更好听,就听见门被打开又被快速关上的声音。
只见封笛一脸扭曲地飞奔到自己的鼓前,拿起鼓槌,大幅度地松了口气。
“咋了这是?”楚一疑惑,“听见有人要抢你鼓槌让你比不了赛了?”
往常封笛一定会回一句偷他效果器扯他琴弦之类的,但这次,对方看了他一眼,然后竟然,笑了?
是那种很不好形容的笑,凉飕飕中带着得意和轻蔑。
他觉得瘆得慌:“那什么,余生,管管?”
“就也没什么,真的。”封笛坐到架子鼓前,一改在裴沼前的头脑空白,得意洋洋,“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刚才我遇到裴沼老师了。”
“在哪遇到的?”楚一不信,并附赠一个嘲讽,“在梦里?”
封笛绷不住笑,无视楚一的质疑:“妈耶,而且他竟然夸我比你们优秀,让我包容你们等等你们的进度。”
余生和楚一难得拥有了同款问号脸。
“说的是啥?”余生怀疑,对方不是出门看监控,而是不知道在哪个小旮旯喝了假酒吧。
他挥挥手里的稿子:“hello?是谁写完词就不管了?某人再这么张狂,小心被取消晚上看小猫咪时间哦。”
封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请问现在跳槽还来得及吗?
楚一突然捕捉到了重点,眼神发亮:“等会儿,你先交代一下,你和裴大神是怎么个回事?”
被队长打压过后,封笛就蔫了。此时的她已经失去了装哔的动力,垂头丧脑:“没什么,就是他路过,我正好在角落摸鱼,被他发现了,就说了几句话罢了。”
“裴大神那么平易近人呢?”楚一上上下下打量封笛好几圈,“不能是看上我们笛子了吧?”
没等封笛骂他,他自己就摇了摇头:“不能啊,我们笛子的颜值也就那么回事,怎么可能轻易吸引到裴大神的注意呢?”
封笛默默地打了一会儿鼓,翻了一个白眼:“都说了,人家夸我技术来着。也不知道哪位表演的时候弹错了几个和弦,我要是他,这会肯定没脸哔哔,怎么着也得找个小角落苦练吉他五个小时吧?”
余生低头看谱子不说话,这么和谐的练习氛围,他早就习惯了。
打闹也就一会儿,没过多久,三人就凑在一起开始敲定曲子了,毕竟比赛还是要继续的,有什么架,回去再打。
与眠海这边的和谐气氛不同,灼卫的练习室里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氛。没有人说话或者唱歌,只能听见各个乐器弹奏的声音。
沈卓不耐烦地喊了停,他拿起手机,给茶走走的鼓手小柳发了个微信就出去了。
周周握着鼓槌,压抑着怒气:“他干嘛去了?”
贝斯手丈梓觉得自己愁的烟瘾都要犯了,他抓了抓头发:“八成是跟小柳出去喝酒了。”
“他最近怎么回事?”周周真的生气了。要不是顾忌着还在比赛,她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想去哪就去哪。
丈梓环顾四周,其余的队友脸上也都是不满。他苦笑道:“谁知道呢,先不管他了,我们继续练。辛苦大家了。”
他低头调效果器,心底却泛起一片凉意。他们的主唱,最近真的越来越出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