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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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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笛裹着外套,打了个哈欠,感冒状态中的她特别容易犯困。见楚一在废墟那一片聊得正嗨,她低头给对方发了条微信报备下,提前离场出去透透气。
乐队吃饭这一层有一个很大的露台。封笛没敢坐在太靠外的地方,就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着窗外放空自己。
这么待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很困。这时,有人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上。
是沈卓。
对方的表情十分复杂:“能聊聊了吧。”
封笛疑惑地看着他:“可以啊,有事直说。我先问一句,为什么每次你看着我的样子都好像我欠了你多少钱一样?”
沈卓沉下脸:“明明每次你看见我也不太开心吧。”
“这能怪我?”封笛觉得自己很无辜,她裹紧外套,轻啧,“哪次见面,你都得问候我一番,我发一条微博或者朋友圈,你都要再私聊我一下。无事献殷勤,我能不有所防范吗。”
“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沈卓觉得自己才很无辜好吧。
封笛奇怪地看着他:“我跟你是朋友吗?”
“最起码不是敌人吧,”沈卓放弃和她讨论朋友不朋友的问题了,此时,他有个更重要的事想说,“算了,我们翻过这一页。”
他清清喉咙,态度颇为郑重:“你确定,不会来我们乐队当鼓手?”
封笛比他还郑重:“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不会离开眠海去其他任何乐队。”
“那好,”沈卓看着她,神情认真,“那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封笛:?
这人说的是啥?
封笛伸手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还是说这是你想曲线把我拉进灼卫的说辞?”
沈卓无语的同时也很不可置信:“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可以拿这种事随便开玩笑?”
“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呢?”封笛百思不得其解,真诚发问,“我除了鼓打的还行,还有哪点儿好了?”
“咳,你先别问这么多,”沈卓侧过脸,“我想知道你的回答。”
封笛维持着东北揣姿势,诚恳致歉:“抱歉,和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一个答案。原因很简单,我对你没有爱情那方面的好感。”
沈卓沉默片刻,轻啧:“其实早就猜到你的回答了。但是没有听到你亲耳这么说,还是有点不甘心。”
不过听了之后也没觉得甘心就是了。
“除开那些有的没的,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这话确实是封笛的真心话,灼卫现在的地位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沈卓的存在是凝聚整支乐队的前提,如果他没有真材实料的话,是不可能在人才辈出的乐队圈子里站稳脚跟的。
沈卓安静地看着封笛,好像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这鼓真秀啊。”当时,丈梓和他第一眼就被眠海的鼓手震住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同时代中打鼓这么酷的乐手。别说同时代了,往上数数,顶级乐队里的鼓手也就稍胜这人一筹而已。
丈梓吹了声口哨:“是个小姐姐哎,回头让老潘找人家去上上课。”
“你挺狂啊,”他被逗笑,“想使唤人家PNF乐队友情借咱们的鼓手去上课,信不信下一秒咱们就得被他们拉黑。”
闻言,丈梓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
他侧过头,仔细地看着眠海的鼓手打鼓。对方穿着无袖的背心,胳膊上缠了好几圈黑色和白色的绷带装饰,面无表情的脸很漂亮,下巴尖尖的,线条分明。
这张脸不耐烦地看着你时,也格外的凶,他有幸领略了很久。
他对封笛的感情变化,说起来,真的很俗套。一开始他以为只是被拒绝后激起了胜负欲,而没过多久,他发现,自己对封笛的关注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的情绪。
第一次被明确拒绝之后还想让封笛加入灼卫,可能是因为,他更想让对方离他近一点吧。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拧巴的一天,他觉得新奇,也忍不住一直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说出来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眠海确实不会再接收新的队友,他甚至想过离开灼卫,跳到眠海,随便找个位置就行。
从来录制萌乐,到现在被眠海淘汰,和如今真正意义上的被封笛淘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走进对方的世界。
他突然开口说道:“你比前两年胖了。”
也开朗多了。
在他刚开始关注封笛的时候,对方的社交媒体上几乎都是眠海演出的宣传,和他们练习的一些小视频。渐渐的,她开始分享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包括她自己的,和余生楚一他们之间的,以及她的宠物们的,照片上面的她开始爱笑了。
“哈?”被对方这句话说得摸不着头脑,封笛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是。”
“这说明你过得很快乐。”沈卓叹气,对方身边的人都是疼爱她保护她的人,他既羡慕那些人,又嫉妒他们。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封笛一眼:“早点回去休息吧,再见。”
果然面对这个人,他总想保持体面,想让她记得他好的一面。
不歇斯底里,不过多纠缠。即使似乎每次都造成了反效果。
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后,封笛整张脸慢慢皱起来,本来因为感冒而混沌的脑子陷入了更矛盾的境地。
嘶,沈卓真跟她表白了?
她起身想回房间静一静,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够魔幻了,没等她走远几步,又碰上一个人。
看样子还挺来之不善。
Hat上下打量着封笛,对方这幅病气十足的模样和舞台上轻松控场的样子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他轻哼:“确实,你除了鼓打的还行以外,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了。”
“首先,你的长辈没有教过你偷听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吗?”封笛板着脸,有点生气,“其次,再教你一个做人的道理,有的话只有当事人本身可以说,你作为一个外人,不轻易对人做出评价很难么,这行为真的很low。”
Hat摊手:“你们想说悄悄话就别在公共场合说啊,我长了耳朵,又正好路过,你以为我想听你们说话?”
封笛眯起眼,走近:“故意找茬是吧?”
没想到啊,这个弹吉他的还有两幅面孔呢。
“怎么,你暗恋沈卓,来给他鸣不平了是吗。”她冷哼,咋着,当谁不会哼哼呢。
没等对方说什么,封笛继续说道:“恋爱自由,也没人拦着你。好歹你也自诩新潮音乐人呢,怎么整一些这么老旧的恶俗戏码?”
“你的想法才恶俗吧。”hat冷笑道,“你一向这么自我为是吗?”
“你一向这么讨人厌吗?”封笛反击,“还是说你看我格外不顺眼?”
冷不丁的,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她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不会是嫉妒吧?”
“嫉妒你什么?”hat看她的眼神仿佛她很可笑,并且不可理喻,“嫉妒你打鼓打得一般、长得一般、性格不怎么样、是个病号?”
对方这反应在封笛看来就是不打自招了。她高深莫测地微笑:“嫉妒裴大神更欣赏我们呗。”
Hat冷冷地睨她:“更?”
“就是说,”封笛一字一顿,嘴角上扬,“比起你,裴沼老师更欣赏我咯。”
她故意省去乐队的形式,特指她和hat两个个体,果然对方的表情明显更难看了。
“你不过就是鼓打的还可以罢了,眠海不弱,但你不是最强的。”hat强压怒气,面上尽是不屑。
封笛耸肩,表情无辜又坦荡:“是啊,我没说我最强啊。可你呢,不过也就是吉他弹得还不错,废墟很厉害,但你更不是最厉害的。”
“就说吉他,”欣赏着对方的臭脸,封笛心情不错,继续说道,“抬头看一眼就是迪菈(知名吉他手),你和他差距也不小吧。”
众所周知,裴沼上上次演唱会邀请过迪菈所在的乐队进行过合作。封笛故意说这件事,就是要刺激hat,谁让对方这么埋汰她的。
见对方额头都起了青筋,封笛出了口气的同时,还有心思想着对方会不会气的要打人。当然这她可没在怕的啊,一身肌肉不是白练的。
毕竟常年一个人走江湖,什么空手道跆拳道啊多少都会点,对付hat这种看着就弱气的人,完全不在话下。
她还想再更嘚瑟一点,毕竟她可是有裴沼微信的人,并且和对方还有一盒小饼干的交情在,就不信这都气不死hat。
眼下就等hat继续和她对线了。
面对封笛的挑衅,Hat深呼吸平复心情。不能和这个女人一般见识,这样会降低自己的格调。他盯着封笛的眼睛:“pk赛你们选了我们就好了。”
封笛无所谓地勾唇微笑:“哦?所以呢?裴沼老师不依然是更欣赏我们?搞不好还会安慰我们,鼓励我们呢。”
这讨厌的女人!
不想在这浪费时间,Hat狠狠地瞪她一眼,扭头就走了。
嗬,还敢瞪她?有本事别跑啊。封笛越想越气,忍不住给楚一打了个电话:“你丫还喝呢,余生回来了吗?”
“啊,刚回来。”楚一放下杯子,皱眉,“咋了,这么大火气?”
这才一小会没见面,对方怎么就跟小炮仗一样了。是漂亮姐姐的怀抱不温暖了吗?
“想到你就生气,你怎么眼神这么不好使,没出息。”封笛气冲冲地吐槽三连,不忘警告他,“你以后就只喜欢roro吧,也告诉余生,不许连带着喜欢什么hat了。”
她撂下狠话:“以后,你俩要是在我面前再说一句hat的好话,我就给你们俩松松筋骨。”
外人轻易打不得,自家人还打不得?
被勾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楚一喉头发紧:“那什么笛子啊,有话咱好好说,好好说。”
他环视一圈,发现确实没看见hat,难道这俩在外面打架了?
不知道hat需不需要他们帮忙喊一下救护车啥的……
哦不,重点不是这个。
楚一觉得头疼:“祖宗,你在哪呢?”
他起身招呼余生,准备一起闪人去找封笛,说话的时候他才注意到附近站着一个女生,端着酒杯,看起来是想要给他敬酒的意思。
玛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楚一对她摆摆手,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继续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成,知道了。你等着我和余生过去啊,别瞎跑。”
她愣愣地看着对方在祈拾酒那桌把队友余生叫起来,两个人说了什么,一起离开了。
“玛娜?”邹邹正好路过,就看见玛娜站在桌子边上,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啊,邹邹姐。”玛娜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想找你呢。”
她走过去挽住邹邹的手臂,脸颊上有可爱的小酒窝。
封笛盯着楚一和余生取关hat的个人社交媒体,这才满意地点头:“很好,记住,不许偷偷关注回来。尤其是你楚一,我知道你有很多小号。”
余生非常不解,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才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告状。”封笛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板着脸,非常不开心的样子。
楚一心道可是你这行为简直比小孩子还小孩子,他打开手机切换到朋友圈界面:“喏,你看你这发的什么?”
封笛探头,哦,是她在等余生和楚一的时候发的朋友圈。
笛崽:废墟的吉他手真的非常讨人厌啊[byebye]
“明天再删,”她收回目光,双手十指交握,关节发出脆响,“我要是再年轻几岁,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另一边,废墟的成员都在roro的房间里,四人边喝着酒,边唠着有的没的。
Mq正刷着朋友圈,看到封笛最新发的文字后,疑惑地看向自家吉他手:“Hat小哥哥,你刚出门溜达这一圈的时间里,是发生什么事故了吗?”
很快,Roro收到了楚一的消息,也看向hat:“楚一给我发消息了啊,咋回事?”
Q同样不明所以。面对队友三脸懵逼的情况,hat不急不缓地喝完瓶子里的酒,冷笑:“没什么,只是和眠海的鼓手进行了一番不怎么愉快的交谈罢了。”
真的很幼稚,多大的人了,就知道发什么朋友圈,无聊。
“嘶,”roro头疼地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堆好友请求,“从没感觉到大家如此的热情,好几个乐队的人都加我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敲房门给你开检讨会了?”
Hat皱起眉,他的手机也开始震动了。
“关机,”他眉眼间都是不耐烦,“怎么都这么无聊。”
这一边,楚一嘀咕着:“roro说他也不知道,这俩人怎么回事。”
“细节不重要,”封笛摆手,“你别问了,就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饼就行。”
“我们笛子是不是受委屈了?”余生突然眯起眼,这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凶。
楚一开始撸袖子:“这还得了?我不允许外人欺负咱们笛崽。”
“行了,”封笛冷静地抬手制止这俩人的表演,“别演了,真的很辣眼睛。”
为了自己眼睛着想,她就大概把hat和她的对话跟两人说了说。
楚一眯起眼,笑意微冷:“这兔崽子说话真可以啊。”
“奇了怪了,”余生扼腕,“弹吉他的戏都这么多吗?平日里咱们也没啥交集吧,他这心眼真是够不大的啊。”
楚一倒是没有就戏多这一点反驳余生,他补充道:“不过沈卓你拒绝的很痛快,好歹这事算是了了。”
这时,封笛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瞥了一眼,然后火速地解锁手机,手指犹豫了很久,才敲下字。
余生奇怪地看着她情绪的变化:“谁啊这是?”
“裴大神,”封笛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他问我怎么了。”
余生:?
楚一:??
“裴大神?”两人异口同声地低声问道。
封笛点点头:“我有裴大神微信好友,这事我没跟你俩说吗?还有小饼干……哦,没有什么小饼干,当没听到哈。”
“不是,笛子,”余生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这是真的裴大神?”
作为总是一起为非作歹(?)的低年龄段吵架选手,楚一和封笛的脑回路通常情况下很近。此时他顾不上震惊,关注点很是清奇:“没把这事跟hat说道说道?估计他眼睛都得绿了,看气不死丫的。”
“是吧!我想着来着,不过总觉得大招还是要留到后面放才好。”封笛一副找到组织的模样,看的余生额角青筋直跳:“这都不是重点,你先跟我说说这具体是怎么回事。”
封笛就四舍五入地概括了一下她和裴沼的交集,当然,省略了一些不太重要的细节。看着余生和楚一不明觉厉的表情,她淡定地说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没有是吧,那行,别耽误我在hat偶像面前给他穿小鞋了啊。”
她起身趿拉着拖鞋,边玩手机边向外走:“我会记得吃药的,晚安咯。”
余生和楚一面面相觑,显然有点回不过神来。
裴沼看着封笛回过来的微信,神情古怪。
封笛:唉,没事的,只是实在看不过hat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宇宙无敌第一乐手比裴老师您强了不知多少倍。这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他还说,他最喜欢蛮人HIM,认为对方是第一男歌手。
蛮人HIM是最近很火的说唱歌手,并且很喜欢发一些攻击他的言论。每次他有什么负面言论,蛮人都是蹦跶得最欢的。
他本人对这人无感,不过……封笛这是在跟他打其他乐手的小报告吗?
细数他们的几次见面,对方傻气又谨慎,不像是会轻易和他说这样带有个人情绪的话。
这样好像更有意思了。莫名的,裴沼觉得他和封笛的距离缩近了一些。
这么想着,他轻点屏幕,回复对方:年少轻狂吧,他似乎年纪不大?不需要和不同路的人过多纠缠,随他吧。
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不一会儿,他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封笛:主要是吧,他竟然看低您,这点我忍不了啊!
裴沼挑起眉,眼里都是笑意。他回复:不喜欢我的人多了,他不算什么。不用生气,他怎么看我与我无关,我对他没什么兴趣。
看着裴沼的回复,封笛捧着手机,嘿嘿嘿笑得像个傻子。天可怜见啊,她是真想把这句话甩到hat脸上。绝对爽!
裴大神真好呀,还关心她呢。而且还会安慰她,谁说裴大神脾气不好的,实属造谣啊。
她情绪上头,很想趁着这股子无所畏惧的心情和裴沼大聊特聊,顺便见缝插针给hat疯狂穿小鞋。可惜,吃完感冒药以后她真的太困太困了。
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封笛双眼含泪,只得遗憾退场。她缓缓敲下回复:您是非常优秀的音乐人,不接受反驳!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哦,晚安啦。
她发了一个猫猫睡觉的表情,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裴大神:好好休息,晚安。
这一夜封笛确实休息的很好。不过,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正有人处心积虑地在给她准备“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