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慕枫塘

8、祁女士

　　“妈，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学校放了寒假，许翊已经在家待了两天没有出门了，不能见男朋友这件事怎么想都是不高兴的。
　　他想差不多可以跟祁女士坦白了。
　　许翊的妈妈叫祁洛，长在书香世家，美且优雅。
　　祁女士此时脸上糊了一层黑乎乎的面膜，倚着沙发上的柔软抱枕放松。
　　“等会儿，我洗个脸。”祁女士长得好又注意保养，从脸上根本看不出年纪，但其实已经快四十了。
　　儿子平时话不多，这会儿突然用商量这个词，她觉得可能不是小事。
　　许翊的眼睛嘴巴和他妈妈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双相似的眼睛对视，气氛滞了一瞬。
　　“妈，你要不给我生个弟弟吧。”许翊低下头，像在认错。
　　“？”
　　“不是，宝贝儿，你生病了？你妈妈我过完年四十了，你为什么突然想让我再生个宝宝？”
　　祁女士问出口的话语气更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害我”，许翊哭笑不得，不好好说他妈妈又该戏精上身了。
　　他爸都把人给宠坏了。
　　“妈，我没开玩笑，我可能……会让咱们家断后。”
　　许妈妈面色凝重，“儿砸，你是……那方面不行？”
　　“……”
　　许翊直接都给气笑了。
　　“你别笑。”祁女士揉了揉儿子的狗头，一边感叹“手感真好”一边说，“你还小，别着急，有什么难隐之言要记得说，生病了也说，趁着还早还能治的……”
　　“妈，我、我喜欢……旭阳。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我不会成家，不想继承家业，我想和他一起，我承诺了他一个未来。”许翊声音里满是歉疚。
　　“你吓死我了，傻儿子。”许妈妈松了一口气，“我真的要以为你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
　　“不是在说正事吗？您别用和我一样的眼睛盯着我还一边说我不行，我害怕。”许翊想到了曾经不到三分钟的那次经历。
　　祁女士弯了下眼睛，气质温婉柔和，重重地摸摸他的头。
　　“宝贝儿，我和你爸从来没有想过要干预你的感情。你和阳阳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阳阳成绩好，长相好，对你更是从小就宠着的，只是他经历的那些，很有可能让他封闭自己，你要是喜欢上人家了想去追我们都没有意见，但是，在他考虑的过程，没有拒绝你也没有接受你那段时间你不能放弃，这是对他的尊重，我知道你被我们养得娇惯，也被阳阳宠得没边儿，你还是应该想好再去表白，你需要先确定自己有多喜欢，能不能足够多到支撑你去把一个当你是弟弟的人变成你男朋友。你不能招惹了人，又转头去找别人。”
　　许翊觉得不能再让他妈妈继续说下去，要歪。
　　“妈，”他拉过边上的一个娃娃抱枕，捏住娃娃耳朵，然后才继续开口，“他现在不仅是哥哥，也是男朋友了。”
　　“啊？”
　　“我是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许翊蹂.躏着手里毛茸茸的耳朵，脸上放松而舒适的神情昭示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不是，你是不是威胁阳阳了，别仗着你会打架就欺负人。”
　　“……”

　　许妈妈想再问问儿子什么情况时，许翊的手机响了。许妈妈探头过来就看见屏幕上大大的“大宝贝”三个字。
　　“你等一下接，你喊这三个字个字我听听。”
　　许翊被呛了一下，抬起头跟他妈妈对视，“……”
　　“………………”
　　“我能不喊吗？”
　　一直到电话快挂掉，许翊也没有把那几个字从嘴里挖出来。
　　祁女士都无奈了，“你不接电话吗？”
　　许翊委委屈屈，“不是您不让接么？”
　　电话在挂断前一秒才终于被接了起来。
　　“哥，怎么啦？”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许翊肉眼可见地更高兴了，应了声“好”就趿拉着拖鞋往外跑。
　　“你干嘛去？穿件外套再出去。”祁洛怕他冻着，赶紧递了件外套过去。
　　许翊没接，他说，“不是我要出去，是他来了。”
　　旭阳站在门外，长身玉立，他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烟灰色的围巾把下半张脸也一同兜进去，露出一双满含着笑意的眼睛。手上戴了双毛茸茸的白色手套，两只手各一个大大的保温食盒。
　　“不让我进去吗？怎么堵着门不动？”
　　许翊回过神来才觉得冷，打了个寒颤。又赶紧让开门，把他哥拉进了门。
　　他哥可太好看了，一双眼睛就让他看呆了。
　　“哥，你冷不冷，有没有穿厚一点？”
　　“有，我不冷的。”旭阳进屋换鞋然后脱了外套，一边答着他的话。
　　“你去拿碗筷，我包了灌汤包，我有放葱花。现在应该还是热的，喊叔叔阿姨一起下楼吃点。”
　　“我爸出差了，祁女士在楼上。哥，你去喊一下，我去拿碗筷。”
　　旭阳走上楼就看见祁女士还窝在沙发里抱着外套一脸怀疑。
　　祁女士在反思，她养了那么久的儿子，她都不知道她儿子跑的时候还能蹦跶两下。太可爱了，就是不太许翊。
　　“阿姨，我包了灌汤包带过来，您下楼吃点吧。”
　　祁洛女士这才回魂。
　　“嗷，好。阳阳手真巧。”
　　这个未来儿媳妇儿真不错！
　　两个食盒各三碟，装了四十多个包子，个头不大，胖胖的，隐约可见翠绿色的葱花。
　　“好香。”祁女士咽下一个小包子，感叹道，“比我做的好吃。”
　　旭阳停了筷子，“阿姨做的也好吃。这个葱花比较香，小翊喜欢带葱香味的，我就在院子里种了一点。”
　　“阳阳，晚上别回去了，和小翊一起睡吧。这么晚了，外面冷。”
　　许翊因为想着人晚上没怎么吃，多吃了几个小包子，嘴唇亮亮的，一边脸颊鼓起小包，没有说话，就看着旭阳使劲点头。
　　旭阳笑着看向他，递给他一张餐巾纸，“嗯，好。”转头对祁女士也笑了笑，“给阿姨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小翊你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就好，我先上楼了。”走到一半又转回来，“阳阳笑起来真好看！”
　　“嗯嗯。”
　　“嗯什么，好不好吃？”
　　旭阳伸手掐了掐小孩儿脸上的肉，细腻顺滑。
　　他也挺想小孩儿的，这才特意掐了葱包好包子，还没来得及吃就先装进了食盒过来了。
　　“好吃。我妈让我洗碗，我应个声。”
　　“还有，男朋友笑起来真好看，我表示一下同意。”
　　他们一起上楼的时候祁女士刚从沙发上站起身要进卧室，“你俩也早点睡，别玩到太晚。晚安，宝贝们！”
　　“还有，你俩还小，要注意节制一点。emmm……房间隔音挺不错的。”
　　许翊:“……”
　　旭阳歪头：“阿姨是知道了吗？”
　　“嗯，我今天刚说的，就……在你进门前几分钟。”许翊摸了摸鼻子，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她有没有不高兴？”
　　许翊抱住他，“哥，别担心，我妈没有不高兴，她说她不干预我的感情，她还说……她觉得我找的媳妇儿很棒。”
　　许翊说:“大宝贝，你笑一下。”
　　祁女士听见这腻腻歪歪的称呼稍稍放了心，她能感觉到那一瞬旭阳的紧张无措，他怕有人会怪他，也许他是早就喜欢小翊的，但他没有挑破，而小翊说的是他喜欢旭阳，那应该就是许翊先表的白。
　　祁洛其实不太在意许翊是不是早恋，她知道儿子很懂事。她希望儿子快乐。在家这么些天她不是没看出来儿子的变化。现在她知道了，这种改变是因为旭阳才有的。
　　祁女士睡着前最后的想法是，许翊很好，旭阳也很好，他们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