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场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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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这两天旭阳依旧是住在许翊家里，方便照顾一些，也可以一起学习，他们总是习惯有对方在身边去做一些事的。
两天时间其实可以过得很快，他们周一挺早就回了学校。
许翊走到教室门口脸都黑了，教室里弥漫着腐臭味，一时间分辨不出源头，教室外已经有几个同学了，也都死死捂住口鼻。其他班的同学经过时更是眉头紧皱，远远地问两句，又走开了。
“什么情况？”许翊问站在自己身边的杨潇。
“还不清楚，我们几个前后脚到的，最前面的是雨殃，她被熏吐了，我们几个也没好到哪儿去。”
旭阳缓了一会儿，用袖口捂住鼻子，进了教室又放下了，在过道上走了一遍，停在了最后一排他自己的座位上。
他这边的味道是最浓的，从斜侧面看见自己抽屉里多了一个灰白色布包，遍布污迹，几乎可以确定是这味道的来源。
强忍着胃部不适，拿过小垃圾桶把抽屉里的东西全扣进了垃圾桶。
他不喜欢把课本放在教室，里面有的是之前所有的试卷和几本课外书，以及那个看不出来历的小布包。
许翊跟在他后面，看见旭阳从他自己的课桌抽屉里找出的怪味源头，忍不住骂了一句。
旭阳想揉揉他的脑袋安抚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碰他。
自己摸了那张桌子，臭的。
他嫌脏，更别说就这样碰许翊。
拎着垃圾桶往外走，用脚尖戳了戳许翊的脚尖，示意他先出教室。
门外几人虽然没有跟进教室，但也在门边看见了是从旭阳那边找出来的。
“艹！”杨潇很生气，“谁那么恶心人，阳哥，这布包里面是啥你知道吗？”
旭阳摇摇头，“还没打开。”
“别打开了。”许翊的声音夹着冰碴子，他现在怒气不知道往哪儿撒，快着了。
“别气啦，我不打开。”旭阳哄着炸了毛的小孩儿，他还没见过气成这样的小孩儿。
“我去找负责人员查监控。”许翊的脸绷得紧紧的，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让人不敢惹的那种。
旭阳没说什么，任由他去了。小孩儿生气了，不能让他憋着。
他舍不得。
旭阳又进了一次教室，打开窗户通风，从书包夹层拿出熏香，搁到自己那一块地方，就转身出了教室。
“我去找小翊，和他一起查查监控，你们等味道散了就进去，熏香味道浓，散味不用太久的。不用跟老师说。”他跟杨潇简单说了几句，那股味道还是让人难受，就没有多说，慢悠悠往许翊离开的方向走了。
旭阳其实除了觉得给同学不好的体验，对此有点儿抱歉，他自己并没有太生气，恶作剧也好，报复也罢，他大抵是不在乎的。
熏香是他平日里用来熏书的，价格不菲，除味道的效果也不错。再加上没有了源头一直散发恶臭，勉强在人群聚集之前散尽了味道。
早自习的时候吴晓没有来，被分进一小班的都是年级前四十名，自觉性还算不错，也称得上书声琅琅。
旭阳和许翊赶在早自习结束前回了教室。
许翊看起来还是不大高兴，冻着脸没有表情，给旭阳充当人形拐杖。
周一第一节是语文课，吴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都有点意外。
看起来他这三天过得很不好，双眼红肿着，头发依旧梳理得整整齐齐，鬓边多了些白发。按现如今世界平均年龄过百的情况来算，他应该正值壮年，却莫名多了沧桑。
他的学生们没有多问，整齐地向他问了好，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好了。
吴晓的声音是醇厚而温柔的，颇有古时候夫子端着书谆谆教诲堂下学子的意味，如今含了几分沙哑。
“玉露凋伤枫树林……”他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这些文人啊，总爱写四季，干嘛把秋天写得那么萧索呢，它也可以是……丰朗的。”她生前最爱秋天了啊。
最后的课还是没有能够进行下去，吴晓感叹的那几句让一小班的学霸们开始沉思，有一下子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吧嗒”一声，还没人来得及反应又是一声。
吴晓的眼泪是猝不及防的，砸得一众学霸都懵了。
前排女生连忙往讲台上递纸巾，吴晓捂住脸 ，想道谢，却没能发出声音。
平复之后他给学生们鞠了个躬，幅度不很大，表达着他的歉意。
“对不起啊，我可能需要缓一下，能不能给我十分钟？”他依旧说得温和。
他想笑得温柔一点的，带上一点歉意，可是他笑不出来了。
他蜷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想：“哎，其实是不应该的。失态啦。十六七岁的年纪，善良热忱，也没人笑话我那么大一个人还哭鼻子。要是她能看见，大概是要取笑我的，圆圆的杏眼会微微眯起一点儿，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明明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她还说要做好吃的等我回家，可我回去她都是凉的，我抱得比平时紧呢，也没有能够捂热。她的眼睛闭得太紧了，我的吻也没能让她睁开眼睛……”
办公室里面只有他自己，他没有再流眼泪，也不笑，盯着办公桌上他们的合照，喉咙里的呜咽声几乎压抑不住。
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吼几句，但他也怕她看见会难受，就只是把自己团得更紧了。
一想到妻子苍白的脸，他只感觉一阵窒息。她其实真的很像睡着了，可是他喊不醒她，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着。车祸还是过于严重了。
她本来说准备要宝宝了，要收集很多很多素材做可爱的宝宝衣服，还说要一起去山里摘果子，她说她不工作了，会在家待很久很久……
可最终她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死在了曾经最喜爱的秋天，没看成计划了好久要去看的枫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