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道士的往事》馒帝

9、第 9 章

　　师父的手被我压住，一时不得动弹，脚边又有我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一时也施展不开，所以睡得相对安稳。可是我却做了一个怪梦。

　　我梦见一片好浓好浓的雾，雾中似乎有人痛苦的叫声。我向前走啊走，走啊走，可是我不得近前，那声音却似渐渐远了，终于消失不见了。忽然浓雾散去，有油光满面的和尚站在树林子里笑吟吟地看着我，正是曾在山顶上见过的那个。他不似那天我们初见那样看上去胖得离谱，却仍胖得惊人，那肥肉在他下巴轻轻晃动，手臂上的肉一层一层在他僧袍下轻轻涌动。我嗷呜一声冲上前去，一口咬住他手臂。

　　他高宣佛号道：“阿弥陀佛。”那被我咬破的地方却一层一层翻滚起来，从里面掉落出很多黑黑的肉虫子。那虫子一波一波地涌出，竟似层出不穷，原来看似自行翻滚的肥肉，竟是这些黑虫子在底下翻涌形成的。

　　我愕然回首，却感到一股大力拎住我的耳朵，将我大力地往下面一甩，那虫子已将和尚整个身子淹没了，半空中却仍有人高宣佛号。我啊的一声尖叫，睁开眼睛，却见师父拎着我的耳朵，神情淡淡地问道：“醒了？”

　　我揉揉眼睛，见自己又变回狐狸的样子，不免神情委顿。

　　师父携着我腾云驾雾，把我放在大石头上，简短地说道：“练功。”

　　我耸拉着耳朵，乖乖按昨天的姿势端正坐好，挺直尾巴。

　　师父赞许地点点头，又用拂尘微调了一下我尾巴尖儿的方向，让我尾巴上最长的几撮毛竖直向上。

　　我苦着脸看向师父说：“师父，我要修练多久？”

　　师父悠然道：“五百年吧？”

　　我顿觉前途无望，身体吧哜一下瘫软在大石头上，尾巴盖住自己脑袋，一动也不想动了。

　　可是师父自然有法子对付我。

　　他拂尘一动，我立刻不由自主地像第一天一样坐好，连尾巴尖儿也不能挪动半分。。

　　我不免为师父的粗暴率真叹了一口气。

　　这甜蜜又带着一丝伤痛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